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43章

作者:寒庐煮酒

彷彿從九萬里高空傾瀉而下的銀河灌入紫禁城。

所有還醒着的百姓,都看到了這世界毀滅一般的情景。

欽天監離奉天殿的距離不算遠,想來也看得清楚。

更何況有人一直就對這道閃電苦苦等待,站在觀星臺上久久不肯離去。

高盛言狀若癲狂,隨手就將手中的輕傘扔開,站在雨中哈哈大笑。

他笑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一切的得意都給笑出來。

“我成了,我成了,我高盛言纔是這天底下卦法第一人!”

他在觀星臺上雙臂高展,彷彿在擁抱着漫天大雨。

儘管在他之前的卦象中,今日的驚雷最多隻能斜劈到清寧宮,聲勢也應該弱許多。

高盛言卻想不了這些了,他只覺得自己已經卦法大成,算無遺策!

以卦算命,命準則卦靈,卦靈則能反饋己身,這是高盛言一脈的修習法門。

他感覺到身軀中日益壯大的力量,心情變得越發地激動和昂揚。

當初他脫離山門,被人從名冊上消去姓名,爲的就是追尋這強大的力量。

爲了這股力量,他甚至違背了師門誓言,做了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

但那又如何?

勝利者終究是他,高盛言看向紫禁城的目光越發幽深,心中某個不可言說的想法,如火星落入草原一發不可收拾。

術士,修行命法的術士,想要有所成就,就必須要插手他人的命數。

順天,逆天,都是修行的一種方式。

但又有什麼能比得上,修改一個王朝的命邅淼脧姶螅�

高盛言陶醉地握緊了拳頭,沉醉在了這股強大的力量中,內心也變得越發堅定。

功名利祿算得了什麼,這種強大的感覺才令人難以割捨。

想到當初師父的一番勸告,高盛言越發地不屑。

“非常之世,想要有非凡的成就,就必須要有非常的手段,師父你老了看不透這天地的形勢了。”

“絕地天通又怎樣,屍山血海照樣能鋪就進階之路!”

“唉”電光閃爍着,欽天監的大殿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今夜,從那道驚雷開始,就註定不再平凡。

京城百姓惶惶不安,朝廷大臣暗流湧動。

恐懼、害怕、激動、貪婪……

雷電彷彿能肅清一切,人世間的慾望卻斬不盡滅不絕。

周天儀轉得越發地快,雷電爲他注入了新的力量。

同以往的天降雷火不同,今夜的紫禁城無一處有損傷,原本整裝待發想撲救火情的司耀也沒有派上用場。

雷電過後雨夜依舊沉悶,漫天的黑幕似乎能夠掩蓋一切,但似乎又有什麼東西即將出現。

“咚”

朱厚熜輕敲玉磬,隨即閉上雙眼。

於無人可見處,或明或暗交雜的慾望,爭先恐後般投向了奉天殿上方的“丹爐”。

又是一天來臨,天色依舊陰沉,腥说那榫w也跟着低落。

但有一羣人,鬥志卻格外高漲。

第131章 危機

陰雨連綿,平日裏熙熙攘攘的棋盤街人影寂寥。

街道上的店鋪紛紛打烊,只有零星幾把小傘在街道上搖晃。

以嚴嵩爲首,一大堆士子昂首闊步迎雨向前。

在這羣人中,已經四十多的嚴嵩年齡還不算大。

即使是花甲的老人,也在人羣中,儘量將自己的身子挺直。

今日,嚴嵩特地換上了官服。

頭戴蟬翼冠,身着犀牛綠袍,嚴嵩的心情格外激動。

之前他還是正五品的學士,一道聖旨連貶三級。

他抬頭望了望高聳的大名門,暗暗攥緊了拳頭,“今日之後,登閣入相!”

腥说哪_步很快,不多時就經過了下馬碑,停在了大明門前。

雨水無情漂洗着琉璃瓦,大明門兩側的石獅格外威嚴。

這是一座單檐歇山頂的磚石結構建築,五門三宮的第一道門,紫禁城的最前端!

此門之後,就是皇家御道,除龍車鳳輦之外,其餘人只能步行通過。

若無皇帝宣召,閒雜人等不能入內。

“嘀嗒嘀……”

雨勢轉小,大明門上的雨水順着微翹的屋檐向下滴落。

嚴嵩目光沉沉,看了一眼緊鎖的朱門,毫不猶豫地將下襬一掀。

“噗呲——”

以他的下跪爲起始,大家默契地齊刷刷跪了下去。

嚴嵩神情嚴肅,緩緩從袖中掏出一封帛書,兩手緩緩舉起高至頭頂。

“請陛下,廢新禮!”他的聲音渾厚,氣勢竟比連綿的雨水還大幾分。

“廢新禮!”

“廢新禮!”

“廢新禮!”

士子們的聲音響徹雲霄,三聲高呼之後,便堅定地跪伏在地上。

雨水沾溼了他們的袍袖,石板拷問着他們的內心,巍峨的大明門似乎對他們不屑一顧。

高盛言站在觀星臺上遠眺,勝利的前夜,他似乎格外平靜。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手舞足蹈,只是靜靜地看着紫禁城,一如無數個午後,無數個夜間。

“終究,還是來了!”楊廷和出神地望向窗外啞聲道。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當務之急是想解決的辦法”費宏沉聲道。

“想辦法?抄起棍子打出去?還是任由他們去跪?”王瓊語氣略帶諷刺,他一甩袖子,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你我的責任可不小,早知他們有如此心氣感到敢到京城跪諫,那爲什麼不將事情挑明?”

毛紀長長地吐了口氣,平日裏口齒生津的龍井也變得索然無味。

他的眉頭鎖得很緊,大腦在飛速地咿D。

江南文人跪諫,無論出於何種目的,都讓他們處在了極其不利的地位。

如果派逡滦l鎮壓,全部杖責下詔獄,那大明文人的骨頭就沒了!

但如果置之不理,損傷的是朝廷的威嚴,中樞的威嚴,皇帝的威嚴!

想到此處,毛紀無來由地回想起了當初自己和劉謹叫板的時候。

他的內心深處,竟然多出了幾分淡淡的欣慰,面對強權而不屈服,面對威脅而不懼怕,這纔是真正的儒家道義。

今時不同往日,這羣士子所要挑戰的不是萬人唾罵的劉謹,而是高居帝座的天子。

雨還在下。

王瓊一腳踹開了文淵閣的門,但也只是在門口喘着粗氣,沒有跨過那低低的門檻。

毛紀朝門外望去眼睛微眯,他透過那陰沉的雨色,彷彿看到了一片血紅。

“唉——”

悠長的嘆息,迴響在文淵閣內。

他們幾人位極人臣,貴爲閣臣,但此刻也不免多出了幾分對命邿o奈的感覺。

保?

還是不保?

在激烈的心理衝突期,楊廷和竟詭異地多出了幾分莫名的欣喜。

慾望潛滋暗長,就好像燒烤串即將離開烤臺放入嘴中。

心癢!

他忍不住想,如果真的廢了新禮,皇帝的威勢不再,內閣就將崛起!

如果激起文人憤怒,萬夫所指,口誅筆伐,朝局將會大變!

他壓了壓嘴脣,咬緊的牙根,最終沒有鬆開。

楊廷和走到大堂中央,先是抬頭看了一眼青山圖,而後直直朝東走去,身子坐定在太師椅上。

他的神情變得漠然,已經全然看不出剛剛劇烈的心理變化。

想再多又有什麼用?現在已經失了先機。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盡好自己的本分。

朝天宮燈火不熄,靜靜燃燒的蠟燭,伴隨着匡當匡當銅幣與龜殼碰撞的聲音。

邵元節三人,伏跪在道祖像前。

北京就像逐漸沸騰的油鍋,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一滴水。

就會炸開!

天公不作美,混亂髮生了!

不知是從哪個人的口中開始,也不知是在哪一間小茶館裏閒聊。

皇帝失德,上天震怒,雷劈紫禁。

傳得沸沸揚揚,萬分熱鬧。

而往常神出鬼沒的逡滦l,卻全部像啞了火的火炮,連點響都聽不到。

這讓原本還有敬畏之心的百姓,一下子就忍不住。

但忍不住的又何止他們。

江南、漠北、陝甘。

遠隔千里的三地,喊出了一個相同的口號。

“歲在癸酉,真空家鄉。”

他們頭戴白巾,口呼真名。

順勢便揭竿而起。

有人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

有人高呼:“皇帝無德,重整山河!”

有人高呼:“無生無我,老母降世!”

一片喧騰,一片熱鬧,浩浩蕩蕩沖毀一切。

江容止笑了,他幽深的目光透過眼前的蟬翼紗帶,悠長地望向北方。

也就在此時,大明的國呓瘕埳砩希霈F了斑斑點點的黑跡。

小塊連着大塊,就好像是一開始就有,只是被金色給掩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