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庐煮酒
可他張豐山是誰?
怎麼會看不出對方的算計,不過想把他拖下水,讓他離不開對方的這艘船。
他已經派人打聽過了,唐伯虎得了陛下青眼,甚至幾日前還拜訪了王陽明。
如今即將到國子監擔任司監。
他本想和對方求一幅畫,藉此拉近關係,調解唐伯虎與梁次攄的關係。
可……
唐伯虎實在太狂了!
想到此處,他一抖衣袖便徑直朝大堂而去。
張豐山坐在東側的紫檀太師椅上,斜對角則是有些拘謹的寧中。
“晚生寧中,拜見恩師”
他說着便雙手高舉過,行了一個深揖。
張豐山微微抬手示意,便開門見山地問道“確認楚言和張璁的關係了嗎?”
“二人名爲師生,實則情同父子!”
“好!”張豐山嘴角出現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他緊接着追問道:“國子監的學生如何?”
寧中不假思索地答道:“少年意氣,自以爲是,像這樣的人最容易被煽動。”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其中一些達官顯貴之後,不乏飛揚跋扈之人。”
張豐山點了點頭,緩緩從座位上起身,指着寧中身上的衣服感慨道:“寧中啊,當初你進京參加科舉,穿的也是這一套。”
“十年,這一晃十年過去了。”
寧中臉上露出一股不忿,一股子邪火在心底燒起。
十年了,他和張璁同爲二甲進士,一個卻成了二品尚書,一個卻默默無語。
忌妒,或者說是對命叩牟桓剩切苄艿幕鹧鏌盟迮K六腑都要癟下去。
張璁不認識他,他卻對這個名字記憶深刻。
他們兩個只差了兩個名次,兩個!
張豐山不動聲色地看了寧中一眼,將對方的一切都看在眼裏。
有弱點好,有弱點就容易變成手上的刀。
“唉,這些年苦了你了,老師我也有責任!”
他痛心疾首般錘了自己胸口幾下,最後輕聲道:“我用這張老臉厚顏替你討了個差事,下個月到吏部考公司去當個司員。”
“吏部!”寧中語氣不覺有幾分顫抖,他猜到了張豐山會對他有所補償。
可任憑他想破腦袋也猜不到,會是吏部這樣一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吏部,六部之長!
整個大明六部權力最重的地方。
“老師”寧中的語氣中多出了幾分感激,他此刻倒是真的感覺張豐山是爲自己下了功夫。
他做勢就要跪下,好在張豐山眼疾手快將他攙住。
“爲師的一點心意罷了,要好好幹!”
寧中哽咽地答道:“學生無以回報,日後定將以老師馬首是瞻。”
……
寧中走後,張豐山迅速收回了臉上的笑容。
“利益,纔是這世間亙古不變的真理!”
他回到書房,開始準備佈局。
以國子監學生,京城百姓爲棋子,給唐伯虎送一份大禮!
“唐伯虎,救得了百姓救得了自己嗎?”
他一揮毫又寫了幾封密信。
你救了百姓,那就讓百姓來殺你吧!
“哈哈哈”
又過了半響,他將一切安排好,才緩緩打開了友人的書信。
“天助我也!”他放聲大笑。
張豐山眼神中出現了赤裸裸的渴望,一種骨子裏對權力的渴望。
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自嘲道:“寧中,老師我和你是同一種人。”
他在心裏補充了一句,“只是我比你手段高明,心更狠!”
嚴嵩被貶官三級,如今要帶領江南文壇來京城跪諫!
蔣冕到江南督察鹽稅案,鹽商們已經被整得苦不堪言。
他目光一沉,看上了手上的另一封信。
“東廠太監黃澹套抛约菏腔实劢l奉旨查案,已經拿下了蘇州好幾位大員,蘇州官場人人自危。”
“狼煙四起,腥藝ブ菹履阍撊绾螒獙δ兀俊�
他轉身看了看牆上的一幅字帖,那字帖裏藏了一個日期。
“十二月的驚雷,要炸了!”
正當他陷入美好的遐想,甚至看到了自己登閣立政。
管家的一聲驚呼,把他喊回了現實。
“老爺,書生們又堵在門口了!”
“……”
“把門給我關上”他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
皇帝命他主管孔子易號,即使他再不情願也只能接受。
想他一個鐵桿的理學門人,如今卻被幾個破落書生圍追!
“幾位退休官員又來了,老爺!”
他在心中暗罵了幾聲皇帝,但也只能忙不迭地堆着笑臉迎了出去。
張豐山中的皇帝,此刻倒饒有興致地看着迮辽系囊浑b獅子貓
第121章 獅子貓
獅子貓半趴在明皇迮辽希浑p異瞳分外惹眼。
黃眼、藍眼,炯炯有神。
朱厚熜將幾粒甜棗輕輕放在他面前。
“喵~”
獅子貓將頭一抬,白中泛青的毛髮便在風中飄擺。
他蓬鬆的貓頭向前點了兩下,像是在表示感激。
“喵”
朱厚熜笑了,“倒是個有禮貌的小傢伙。”
獅子貓伸出前肢將棗子扒到自己的嘴邊,湝嚐了一口。
一舉一動間,貴氣天成。
朱厚熜仔細打量一番獅子貓。
這隻貓通體微青,到了眉毛的地方卻瑩然潔白,反而襯托出一雙鴛鴦眼奪人心魄。
獅子貓來自臨清縣,是山東東昌府的巡撫託天寶司押邘煦y的官員送上來。
臨清的獅子貓聞名天下,引得無數人追捧。
朱厚熜又看了幾眼獅子貓,目光落在了蓬鬆的長髮上,他順着心意下手輕撫了一番。
小傢伙很機靈,知道眼前這人將是自己的衣食來源,很配合地將身子稍微立起了一些。
此刻殿外的光不怎麼強,被雕花木窗一挽留,立刻就弱了幾分。
獅子貓黃眼是綠光,藍眼泛紅光。
朱厚熜手法很是高明,不一會小傢伙就趴了下去,四隻小腳全部被壓在身下,只看得到一個渾圓一體的白團。
朱厚熜笑了笑,“你毛色白而青,朕以後就叫你青霜了!”
小貓叫喚了一聲,算是答應了這個稱呼。
朱厚熜又陪伴了小貓一會,便開始批閱奏章。
但當他批到一番奏摺時,卻不由發出一聲輕哼,讓一旁的清霜也猛地立起了頭。
“改良輿蓋制度,是自己的腳不利索了?”
輿爲車,蓋爲傘,輿蓋制度是明初就建立起的官民出行規範。
只有官員才能騎馬坐車乘轎,一般百姓只能步行。
到了現在有所鬆動,百姓外出也可以乘坐馬車或者騎馬。
但現在他們想改良的卻是輿蓋制度中的乘轎。
在洪武永樂年間,朝中的文武大臣無一例外都是騎馬的沒有乘橋的人。
當時的兩京諸司門外,還特意安置了上馬臺。
但宣德年間卻有了乘轎之制,雖然到了成化年間有所改善,但到了弘治正德就一發不可收拾。
官員們不再喜歡騎馬騎驢,坐轎子成了新的風尚。
現在官員們想要改良輿蓋制度,讓約定俗成的潛規則,變成朝廷真正的明文規定。
一個個都想過一把當大老爺的癮。
朱厚熜下筆的力道重了幾分,他硃批道道:“乘轎乎?騎人也!”
朱厚熜知道必須要把這股風氣給剎住,不然傳到民間那些舉人、監生、員外外出,豈不是人人都要乘橋張蓋。
他把這份奏摺用來回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敲擊了兩下桌案。
朝廷大力推行新禮,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要大刀闊斧地改革。
其中就不乏一些投機派,以改革之名行炙街畬崳�
而往往正是這樣的人,會導致改革的失敗。
君不見當年王安石,寧熙變法意氣風發,最終還是被自己人插了一刀抱憾終生。
獅子貓踩着慵懶的步伐朝朱厚熜走了過來,他幾個攀登就來到了一側的紫檀木案上,屁股順勢坐下一臉好奇看着朱厚熜。
“青霜,要是官員們都如你一般可愛就好了。”
獅子貓不解其意,一雙鴛鴦眼睜得老大,“喵”
朱厚熜笑着搖了搖頭,心中下了一個決定,對於所有的投機者必須以雷霆手段處之。
天色將黑未黑。
刑部大牢的木門嘎吱作響,牢裏的人卻無激烈的反應。
張氏兄弟面容枯槁躺在茅草牀上,他們已經對自己的未來不抱什麼希望。
往常犯了大錯,只要賣個乖哭幾聲,姐姐總有辦法能解決。
可現在…
他們已經喫了快一個月的饅頭冷水,除了送飯的衙役連一個生人都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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