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秦牧深吸一口氣,壓制着心中怒火,“慕寒,你帶我去找你爺爺去好不好,哥哥有要問你爺爺。”
“好。”楚慕寒一口答應,“不過爺爺跟着大家去開荒了,爺爺說我們不能在茫崖村喫白食。”
“無礙,我們去家中等。”
須臾。
楚慕寒將秦牧帶到了他們茫崖村的家。
只有一間簡陋的屋子,但屋內收拾的十分整潔溫馨。
“慕寒,你今日去陵園看...”
人還沒進屋,楚老爺子便開口吆喝着。
看到秦牧後,楚老爺子的話戛然而止,急忙上前,臉上噙着不解,焦急道:“老朽參見駙馬爺。”
“是不是這孩子不懂事,惹到您了,您大人大量千萬不要與他計較。”
“楚老,您誤會了。”秦牧摸了摸楚慕寒的頭,笑着道:“慕寒很懂事,我今日前來,只是想問您一些事。”
楚老爺子將手上的鋤頭放到一旁,“駙馬爺,您想問什麼便問,老朽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牧問道:“楚東昊您認識嗎?”
聞言,楚老爺子臉上明顯出現了動容,回應道:“不...不認識。”
“不認識?”秦牧眉頭緊蹙,“楚老,我秦牧是個什麼樣的人,您應該瞭解。”
“我實話跟您說,楚東昊是我兄弟,一起血染沙場,出生入死的兄弟,您直言便可,我斷然不會害您。”
“您爲何淪落到茫崖村,有何難言之隱?”
話落,楚老爺子再也抑制不住自的心情,雙眸溼潤,眼淚抑制不住的往下流。
“昊兒...”
“我的昊兒...”
白髮人送黑髮人。
誰也理解不了此時楚老爺子的心中。
他的心就像刀剜一般疼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要不是因爲小慕寒,他早就不願在這世上獨活了。
“爺爺,您不要哭了,慕寒心疼。”楚慕寒極爲乖巧的跑到楚老爺子身旁,爲他擦着眼淚。
“慕寒乖,爺爺沒事,沒事...”楚老爺子摸了摸楚慕寒的頭。
只有面對他,楚老爺子纔有活下去的希望。
須臾。
楚老爺子看向秦牧,緩緩開口道:“楚東昊是我兒子,武德四年入伍從軍,是涇州軍的什長。”
“這些年,天下混亂,民不聊生,我兒能入軍爲兵,保家衛國,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我是高興的。”
“這孩子總歸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慕寒娘走的早,就剩我們爺倆相依爲命,原本我還想着我們一家還能有團圓的日子。”
“可誰想,昊兒卻在岐山丟了性命,但他身爲大唐將士,保家衛國,爲國犧牲是他的職責,馬革裹屍是他的榮耀。”
楚老爺子說着,有些哽咽。
表現的再要強,兒子沒了,任誰也無法接受。
“原本這消息是長安城傳來的,說是我兒爲國捐軀,立有戰功,又念及老朽我年事已高,獨自拉扯着慕寒不容易,朝廷會撥一筆撫卹金給我們爺倆過生活。”
“可誰知..誰知這撫卹金卻差點要了我們爺倆的命,房子被燒了,家沒了,還被趕出了村子。”
“要不是我帶着慕寒逃得快,就被他們丟進井裏了。”
“這天下究竟是怎麼了,我兒用命換來的那點微薄的撫卹金,差點成了我們一家人的災難。”
“那些發放撫卹金的官吏還說我兒東昊是逃兵,我們不配領取撫卹金,明明是爲國捐軀,怎麼就成了逃兵。”
楚老爺子哀嘆一聲,眼眸中竟是心酸與無奈。
雖然楚老爺子的話說的很委婉,但秦牧已明白了個大概。
怒火在他心中燃燒。
爲國捐軀將士的屍骨還未寒。
那座墳起了還不到一個月。
楚東昊揮灑在岐山的血,還沒有乾透。
朝廷分發給他家人那點撫卹金便被貪墨了,房屋被燒,家人受盡威脅。
這究竟是怎樣的蛇蠍心腸,才能幹出如此惡毒的事。
這些爲大唐犧牲的將士們的在天之靈,如何安息。
第九十三章:闖縣衙
秦牧心情沉重,緊握的雙拳已青筋暴起,此仇不報,他有何顏面面對楚東昊,面對那些爲國捐軀的將士。
他們是與秦牧血染沙場的兄弟,他們是大唐的英雄。
爲了大唐危亡,爲了大唐百姓他們拋棄了生命,丟下了家人。
但換來的結果,卻是家園被毀,至親險些喪命。
這些事,怎能令秦牧不怒。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不管什麼樣的代價,秦牧必要讓這些狗官,付出慘重的代價。
“呼...”秦牧長出一口氣,望着楚老爺子寬慰道:“楚老,您在茫崖村放心住着,你們的撫卹金我會爲你們追回來,那是東昊應得的,東昊不是逃兵,他是大唐的英雄。”
“謝駙馬爺大恩,不過那撫卹金老朽不要也罷,如今能被駙馬爺收留在茫崖村,有個安身立命之所老朽已是知足。”
“我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將慕寒拉扯大,不然我如何對得起董昊。”
“老朽我實在不願再給駙馬爺,平添麻煩。”
楚老爺子說着,眼眶又溼潤了幾分。
秦牧儘量表現出輕鬆的模樣,“您放心,這事我會爲您做主,今後沒有人再敢欺負咱們。”
“況且,楚東昊是我兄弟。”
淳樸善良的老農,這一生究竟要承受多麼沉重的命卟还�
聞言,楚老爺子淚如泉湧,“東昊真的不是逃兵,他是大唐的英雄,是我們爺倆的驕傲。”
須臾。
秦牧帶着趕回來的王玄策與薛仁貴兩人向楚東昊老家,涇陽縣趕去。
此時,他一刻也不願多待。
撫卹金貪墨案不解決,秦牧始終無法心安。
爲國捐軀將士們屍骨未寒,就在茫崖村一旁看着他呢。
此事不管真假,秦牧必須去涇陽縣一趟。
而且他有十足的把握,楚老爺子不可能撒謊。
三人在官道上瘋狂疾馳,僅一個時辰便來到了長安城西北郊,涇陽縣。
涇陽縣縣令範睿達,便是秦牧此行目標。
楚老爺子的家,就是他領着衙役燒的。
這些貪贓枉法的狗官,究竟瘋狂到了什麼程度,竟然做出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
少爺這裏就是縣衙。
薛仁貴指着頭上牌匾,涇陽縣縣衙。
他與王玄策得知此事後,亦是怒火中燒,憤怒到了極點。
此仇不報,他們都不配跟人說自己曾與楚東昊並肩作戰。
楚東昊和他那四個生死兄弟,鼓足了多麼大的勇氣,才能將自己撞爲肉泥,爲他們衝去一條血路。
可如今,楚東昊的父親與兒子,竟遭受着這樣的苦難。
“走,我們進去。”秦牧淡漠的回了一句。
薛仁貴側身上前就是一腳,涇陽縣縣衙的大門被他一腳踹倒。
砰!
巨大的聲響如同炸雷,打破涇陽縣的寧靜。
隨後便是一聲爆喝,“範睿達,滾出來。”
須臾。
範睿達帶着幾個衙役從縣衙內衝了出來。
看見倒塌的縣衙大門與秦牧三人暴怒一聲,“僮樱哺以诖巳鲆埃銈兿朐旆床怀桑俊�
原本秦牧以爲範睿達沒在縣衙,早已回府。
沒想到此時的他依舊身着官服,縣衙中的衙役也未散去。
縣衙內定有什麼貓膩。
秦牧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你是範睿達?”
範睿達被秦牧的眼神嚇了一驚,隨即穩住心神,寒聲道:“你是何人?爲何深夜闖我縣衙。”
他看着秦牧三人劍眉橫豎,器宇軒昂,還敢深夜闖他縣衙,定然不是善類。
秦牧盯着他的眼睛,垂眸道:“楚東昊你認識嗎?”
“楚東昊?”範睿達明顯楞了一下,眼眸隨之閃動,“不...不認識。”
隨後,範睿達勃然大怒。
“來人,將這幾個無視律法,擅闖縣衙的偃私o我拿下。”
秦牧看的出來,他大怒是假,用怒火掩飾心虛纔是真。
無視衝上來的衙役,秦牧依舊緊緊的盯着範睿達的眼睛,寒聲道:“爲國捐軀將士的撫卹金你也敢貪墨。”
此話一出,範睿達眼眸中出現了明顯的悸動,隨後變得更加憤怒。
“抓起來,把這三個僮咏o我抓起來。”
與此同時,縣衙後方又衝出來十幾個帶刀捕快。
衙役和捕快嘶吼着向秦牧三人衝了過來。
秦牧就這麼盯着範睿達,佇立原地,紋絲不動。
薛仁貴與王玄策兩人護在他左右兩側。
別說小小涇陽縣縣衙,就算是龍潭虎穴他們也敢與秦牧闖上一闖。
迎着衝上來的衙役與捕快,薛仁貴與王玄策兩人動了。
如同兩道雷暴,轟入人羣之中。
只片刻。
便將所有人都打翻到了地上。
不過他們控制力道,沒有傷及他們性命,亦是沒有斷他們筋骨。
畢竟這些衙役與捕快是職責所在。
而且,其中不乏被範睿達矇蔽之人。
範睿達看着哀嚎一片,皆是倒地不起的屬下們,又抬眼看了看秦牧。
眼眸中出現了恐懼之色。
“你...你們究竟要幹什麼?私闖縣衙,毆打官差,威脅朝廷命官,你...你們這麼做是要下大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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