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
李二無語,襄城爲了秦牧,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行了,這事暫且不提。”李二轉身坐到蒲團之上,看向襄城,“襄城,朕且問你一事,你必須如實回答。”
“父皇請問。”
“你是否鐘意秦牧。”
“兒臣...兒臣沒有...”
襄城被李二問的,臉龐生暈,言語漸弱。
李二冷哼一聲,“那好,明日朕便令人抓了這肆意妄爲的兔崽子,將他下入大獄。”
“父皇不要。”襄城脫口而出,“兒臣...兒臣確實鐘意秦牧。”
話音剛落,襄城便感覺臉頰發燙。
如此難以啓齒的話,竟然從她嘴中冒了出來。
李君羨與王德在旁邊看着驚歎。
這還是那個淡漠如煙,不食人間煙火的襄城公主嗎?
如今,竟對秦牧傾心到了這個地步。
令人難以置信。
李二含笑,秦牧文武雙全,文韜武略,符合他對女婿的預期。
雖然秦牧有時候一根筋,不聽勸。
但在大唐同輩中,也算佼佼者。
而且秦牧手腕鐵血,胸無大志,這是令李二最爲滿意的。
好像這就是老天賜予他的女婿一般。
李家需要這樣的駙馬爺。
緊接着,李二看向襄城,笑道:“好,既然如此,朕便讓秦牧做你的駙馬,如此一來,秦牧便不再是布衣,有朕撐腰,也沒有人敢故意找他的麻煩了。”
“父皇?”襄城望着李二,滿臉疑惑,她不知道李二爲何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事來的太過突然。
突然到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突然到她還不知如何面對秦牧。
李二眉頭微蹙,盯着襄城,“怎麼?你不願意?”
“啊?”襄城眸光呆滯,愣了下一,“兒臣...兒臣...願意...”
“好了,既然你已同意,剩下的事你便不要管了,交給朕便好。”李二站起身來,“君羨,去長孫府將輔機叫到立政殿,朕在那等他。”
“這事還要與皇后商議一番。”
“再晚怕是來不及了。”
李二心裏清楚,王宗元一定在聯合其他幾個世家,等着明日早朝向秦牧發難。
這把利劍還沒出鞘便斷了?
李二絕不接受。
他要秦牧成爲一柄解決大唐內憂,蕩平世家權傾朝野的天子劍!
李二戎馬一生,血染疆場,好不容易走上帝王之位,還好看五姓七望的臉色。
他絕不接受。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這句話,李二一直銘記心中。
成爲鞭策他居安思危的良言。
此時秦牧還不知道。
因他而起的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長安城慢慢席捲開來。
這場腥風血雨中,不知要有多少人,命喪黃泉。
第三十六章:除去君身三尺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長安城。
皇宮。
兩儀殿。
今日早朝,大臣們來的格外早。
殿內,大臣們分坐兩列,個個面容嚴肅。
殿中氣氛凝重。
須臾。
李二自殿外而入,虎步龍行,登上御階坐到龍椅之上,不怒自威。
帝王威儀,盡顯無疑。
大唐早朝時,君臣皆坐,沒有跪拜之禮。
也沒有萬歲萬歲那種虛無縹緲的口號。
君臣之間,行的是躬禮,君問臣話或臣奏請時,只需起身說話便好。
朝堂上的禮制,還是十分寬鬆的。
“陛下,臣有本要奏...”
突兀的一句話,打破了朝堂中的寧靜。
暴風雨漸漸來襲。
殿內,王宗元起身,立於朝堂,望向李二,腰板筆直。
這是屬於他五姓七望的底氣。
願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
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
這不是謠言。
帝王於五姓七望而言,不過是朝代更迭的產物,只有他們世家大族纔是紮根這片土地千年不倒的主人。
五姓七望追其根源,可到東漢時期。
東漢時期,門閥制度興起,高門大姓也隨之興盛。
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使得經術官僚得到重用,這些官僚後代因家學淵源,世受萌陰,累世爲官。
加之這些官僚門生遍佈天下,大姓豪族漸漸形成。
門閥制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爲頂峯。
由於當時朝廷實行察舉制,而舉薦權又被世家大族所壟斷。
這便導致滿腹經綸的寒門子弟無官可做,學識碌碌的世家子弟官升連連。
這便是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真實寫照。
雖然後來科舉制取代察舉制後,高門士族理應日薄西山。
但是並非如此。
就算如今,世家大族的地位仍然難以動搖,五姓七望便是巔峯。
五姓七望之所有底氣,不光是他們家族久遠,掌握了大部分國家經濟命脈,更有那遍佈天下的門生。
牽一髮而動全身。
剷除世家大族盤根錯節,根深蒂固的勢力,是每一任帝王都想幹的事。
李二亦不例外。
如今的五姓七望就像蛀蟲,不斷蠶食着大唐帝國的生命力。
若是不加以整治,大唐帝國早晚在他們的侵蝕之下,轟然倒塌。
“先等一等。”
李二起身,掃視朝堂,看着每一個人的神態。
“朕今日有事要宣佈,所有奏本,皆需推遲。”
王宗元望向李二,面色陰沉,沉聲道:“陛下,臣有要事,非要現在請奏不可。”
他針鋒相對,寸步不讓,令殿中氣氛寒到了極點。
殿中文武百官望着李二與王宗元,皇權與世家再一次相互碰撞。
砰!
李二怒拍桌案,眸光凜冽,寒聲道:“放肆,你王宗元好大的膽子,朕說等一等,便等一等。”
“你想造反不成。”
王宗元見李二動怒,並不畏懼,拱手道:“臣惶恐,只是此事,事關重大,臣不吐不快...”
“呵...”李二盯着他,冷哼道:“不吐不快?怎麼個不吐不快...”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雖然李二這皇帝做的時間不長,但五姓七望對皇室的態度,早已如此。
兩人正說着。
李君羨自殿外而入,打斷兩人對話。
“陛下,秦牧已被末將帶入宮中,正在殿外等候。”
李二不再理會殿中的王宗元,沉吟道:“宣他進來。”
聽聞來人是秦牧,王宗元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不再言語,靜靜的盯着殿外,眼眸似毒蛇。
他倒要看看,令王玄霖喫癟,斷王玄風雙腿的秦牧,究竟是何方神聖。
堂堂王氏子弟,竟被一布衣搞的如此狼狽。
他有三頭六臂不成?
能翻江倒海不成?
他能承受得住五姓七望的報復不成?
緊接着。
秦牧昂首,邁入大殿。
殿外秦磚漢瓦,殿內紫柱金梁,一股莊嚴肅穆之意席捲而來。
文武百官的目光,皆是落到這白衣少年郎之身。
輕蔑,淡漠,欣喜,不屑,兇狠...
每一個人看向秦牧的眼神,皆是不同。
但秦牧卻不爲所動,泰然自若,在腥说哪抗馀c威壓下,穩穩的向殿內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秦牧心中淡然,波瀾不驚。
“草民秦牧,參見陛下。”
佇立殿前,秦牧揖禮,看向李二,不卑不亢。
一股淡然與自信,自秦牧身上升騰而起。
沒有張狂,沒有傲氣,沒有盛氣...
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秦牧身上便散發着一種獨特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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