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散開。”
士兵們飛快的讓出道路,不敢有任何阻攔。
“哼。”
陳慶把長劍重新遞還給鐵鷹劍士,在對方複雜的眼神中,咧着嘴直笑。
爽啊!
他早就想這麼幹了!
趙崇那塊貨,乾的是皇家鷹犬的活,卻一點都沒有後世‘東廠’、‘西廠’、‘逡滦l’的囂張霸道。
看來我得給你們好好上一課。
陳慶率領四人大搖大擺走進了工坊之中。
昨日的那名監工遠遠的看到他,還以爲自己眼花了,特意揉了揉眼睛。
“你是……左中侯?”
“怎麼?記性差到這種程度?”
陳慶冷冷一笑:“昨天剛見面,今天就不認識本官了?”
監工連忙作揖行禮:“小人拜見左中侯大人。”
他心裏暗暗嘀咕:曹大人不是說,昨夜已經拜託族兄上書彈劾陳慶了嗎?難道是革職問罪的詔書還沒發下來?
是了,應該是如此。
他的妹妹是曹承澤的小妾,消息十分靈通。
陳慶一出現,周圍的工匠們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勞作,目光疑惑的盯着他看個不停。
“老丈,本官又回來了。”
陳慶認出了昨日受到鞭笞的匠工,微笑着和對方打了聲招呼。
“草民拜見左中侯大人。”
民夫們再次齊刷刷跪倒一片。
“昨日本官命你們互相傳告,統計超期服役者,你們可曾辦好呀?”
“印信和文書,本官可都拿來了。”
陳慶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包袱。
一聽這話,民夫們頓時激動起來。
可往前走了幾步,又遲疑的停下了腳步。
昨天他就是如此說的,結果高興了沒多久,大家又被守衛的士兵給趕了回來,還受了懲處,連晚飯都沒得喫。
“你們可是不信本官?”
“罷了,那本官先去別的地方。皇陵營地民夫數十萬,等再過十天半個月本官再回來。”
陳慶轉過身去,作勢要走。
“大人請留步!”
“我們統計好了,大人您真的可以放我們走?”
“大人,我等思鄉心切,您可千萬不要再誆騙我們。”
民夫們頓時着了急,紛紛圍了上來。
陳慶回過頭:“印信文書都在,何來誆騙一說?難道本官還能僞造不成?”
聽到這話,工匠們的疑慮頓時打消了不少。
大秦律法嚴苛,僞造官府印信文書非但是死罪,還要連坐父母鄉鄰,一般人不是腦子發昏,誰有那個膽子?
“給我搬張案几過來。”
“本官這就給你們辦理返鄉文書。”
陳慶大咧咧的吩咐道。
“大人。”
監工瞧出事情不對,壯着膽子上前問道:“不知可有章少府手令?您……似乎無權放人吧?”
啪!
陳慶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抽了上去。
“此乃皇帝陛下口諭,章少府再大,難道還能大得過皇帝?”
“本官讓你搬張案几,你沒聽到嗎?”
監工面色惶惶,猶疑不定的望着陳慶。
連鐵鷹劍士都禁不住轉過頭來。
假傳皇帝口諭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陳慶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呵,陛下的口諭都不好使了嗎?”
他面帶譏嘲和威脅之色,冷冷的打量着那名監工。
“大人,我知道案几在哪裏。”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離回家只差一張文書,工匠們也管不了那麼多。
他們匆匆忙忙去屋裏搬來了案几,又貼心的把筆墨硯臺全部拿了出來。
陳慶選了個避風的地方,盤腿坐下。
“都排好隊,誰也不準爭搶,一個個來。”
“還未到期的也不要着急,等到了服役期限,自然會放你們回去。”
嘩啦啦。
他把包袱打開,倒出了一堆空白的竹簡。
唉,大早上拎着這些走了好幾裏地,差點累死。
看來造紙要提上日程了呀!
還有一方印章,上面用小篆刻着‘將作少府左中侯印’,那是陳慶自己的官印。
眼看着陳慶準備的如此周全,連官印都拿了出來,民夫們頓時不在懷疑,用最快的速度排好了隊。
四名鐵鷹劍士對視一眼,開始幫忙維持秩序。
“姓名?”
“山狗。”
“山……什麼?”
陳慶猛地抬起頭。
“我是問你姓名,不是小名。”
“大人,小的就叫山狗呀。我家祖上八代都是平民百姓,並無姓氏。”
一名面相滄桑的工匠委屈巴巴的說道。
“哦。”
陳慶這纔想起來,姓、氏在先秦時期是貴族的特權。
比如始皇帝,乃嬴姓,趙氏。
嬴代表所屬部落的名字,趙代表屬於哪一支。
簡單點來說,就是贏部落的老趙家。
貴族見面,互相報個名字,大概就知道對方的來歷。
平民百姓可沒這個待遇。
“山狗是吧,哪裏人士?”
陳慶收起雜念,繼續提筆書寫。
他的小篆寫得差強人意,彎彎扭扭像是蚯蚓一樣,但好歹能看得懂。
監工看到陳慶真的開始登記造冊,發放還鄉文書,立刻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這哪裏是什麼左中侯,分明是膽大包天的逆徒!
他一路朝着山下跑去,要去找曹子平報信。
沒想到,還未到山下,一支打着‘章’字旗的隊伍就遠遠行來。
“章少府!”
監工大喜過望,跌跌撞撞跑過去:“大事不好了,陳中侯又來了!”
“他還要給民夫發放還鄉文書,您快去看看吧!”
第50章 李斯跌倒,大秦喫飽
“陳中侯……”
章邯聽到這個名字心裏直打鼓。
始皇帝今天在朝會上一反常態,非但要發還民夫,反而還治了御史大夫曹承澤的罪,將其流放百越。
要說陳慶與此無關,他是萬萬不信的。
問題是李斯跟隨陛下多年,陳慶何德何能,會讓皇帝如此言聽計從呢?
“章少府?”
監工疑惑的抬起頭,目光搜索着曹子平的蹤跡。
奇怪,曹大人一早就不見了蹤影,也沒跟在章少府身邊,是去了哪裏呢?
他心心念唸的曹大人昨夜留宿在族兄家中,等着今天的朝會開完,就去尋陳慶的麻煩。
此時曹子平正在與曹承澤抱頭痛哭呢,哪兒還有心情回來處理公事?
“陳中侯人在哪裏?”
“帶我過去。”
章邯不動聲色的說道。
“諾。”
“小人這就帶路。”
監工風風火火的往山上走去,臉上雖然還留着殷紅的巴掌印,但是腰桿挺得筆直,頗有揚眉吐氣的架勢。
“山狗,上郡清河鄉人士。役期已滿,特許還鄉。沿途郡縣,不得阻攔。”
陳慶用蠅頭小字,在竹簡上寫完這段公文,然後抓起官印,蓋上印章。
“還有委任令,一同拿着吧。”
他把兩根竹簡遞了過去。
“草民謝大人,謝大人。”
山狗激動的話都不會說了,兩隻手捧着那根還鄉令,激動的渾身顫抖。
他鼻子一酸,差點老淚縱橫。
“草民謝大人再造之恩,待草民歸家後,必日日唸誦大人的好處,永世不敢忘懷。”
山狗跪在地上,哭着叩頭道謝。
“不必如此,快起來吧,別耽誤了其他人。”
陳慶叮囑道:“兩根書簡你一定保管好,不然被沿途關卡攔住,你要再回來補辦可就麻煩了。”
“是是是,草民一定將其珍若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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