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此事暫緩再議吧。”
嬴政想了想,就決定接受他的方案。
驪山刑徒立下如此大功,斷無不賞之理。
哪怕當下並沒有發生,但是他自己心裏那關就過不去。
“微臣還建議……”
陳慶趁熱打鐵:“這些民夫與刑徒爲陛下修建皇陵,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是讓他們空着手回去,豈不是顯得朝廷薄情寡義?”
……
嬴政橫眉豎目,語氣十分不悅。
將他們放歸回去,已經是天大的恩德。
陳慶居然還不滿足,要給他們發放犒賞!
這可是幾十萬人!
哪怕每人十斤粟,都有數百萬斤,足夠搬空好幾座糧倉。
而這些糧食,原本是用來供應龐大的軍隊和徵發的民夫。
別的都好說,糧草不濟,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微臣恰好想到了一個辦法,惠而不費。”
“一分錢都不用花,還能讓民夫與刑徒感恩戴德,讚揚陛下一片盛恩。”
陳慶適時的拋出瞭解決辦法。
“哦?”
嬴政和扶蘇面露驚訝之色。
還有這種好事?
又不花錢,又讓老百姓感恩戴德?
“陛下,若不出微臣所料,蒙上卿統計的水力分佈輿圖不日即將呈上。”
“修建水車有各地官府協助,想來速度不會太慢。”
“當水車建成之時,這麼重要的東西,總需要人日夜看護吧?”
“哪怕不需看護,平日咦髌饋恚驳糜袔讉�人在旁負責協助。”
“微臣以爲,朝廷不如命返家的民夫當個微末小吏。”
“也不用多,替官府磨面,按月支一點米糧即可。”
“要是有閒暇,替普通百姓磨面,只需按照十成取其半成即可。”
“一來省了自家磨面的花費,二來還有一份固定的收入。”
“其必然歡欣鼓舞,日日夜夜稱頌陛下仁德。”
扶蘇聽完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鄭重的一揖到底:“先生才華曠古爍今,世所罕見,請受扶蘇一拜。”
“公子這如何當得。”
陳慶慢悠悠的扶起對方,心裏暗爽到極點。
以後要是扶蘇當了皇帝,我既當你的妹夫,又當你的宰相,還時不時被皇帝吹吹彩虹屁,豈不是要爽死?
“哼,倒也有幾分歪才。”
嬴政看到兒子如此崇拜陳慶,微微生起了幾分嫉妒。
扶蘇猶豫了下,開口道:“不知先生讀過多少年書?在哪位大賢名下求學?”
陳慶精神一振。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微臣才疏學湥瑫x的倒也不算多。”
“滿打滿算,不過二十年而已。”
扶蘇激動的問:“先生年紀也不大,讀書二十載,當真是學富五車的飽學之士!”
嘖嘖嘖。
我後世就一個普通的雙非本科,還特麼是冷門專業。
別說學富五車了,就算找工作都得挑那種競爭小的纔敢報名。
也就在大秦能裝這個逼了。
扶蘇又問:“不知治的是哪一門學問?”
他暗暗心想:先生所思所想,多與我有相通之處,說不定也是儒家之人。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太好了!
陳慶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微臣所學駁雜,天文地理,格物術數,皆有涉獵。然而大多博而不精,勉強知曉一二而已。”
扶蘇頓時震驚的望着他:“先生過謙了!”
既然陳慶能說出天文地理、格物術數皆有涉獵,那妥妥的是博覽羣書,滿腹經綸啊!
“父皇,兒臣此次歸來,見宮中弟妹多有頑劣,疏於學問。”
“恰巧陳先生也住在宮中,不如……請他抽時間教導下。”
“兒臣也能旁聽一二,必定獲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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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不由皺起了眉頭。
爲皇子講學可不比將作少府左中侯這等職位。
俗話說,打灰打得好,工地幹到老。
陳慶在將作少府再怎麼出類拔萃,也不過是個工匠頭領而已。
但如果當了皇子的老師,那可是能影響到皇家下一代的。
“陳慶,你意下如何?”
嬴政猶豫不決,打算先聽聽陳慶的想法。
“微臣終日勞碌,哪有如此多閒暇。”
陳慶嘆了口氣:“不過若是有空的時候,公子可以召集弟妹,想聽什麼,我講點什麼就是了。”
嬴政的嘴角一抽抽。
‘召集弟妹’,這個‘妹’纔是你的真實意圖吧?
陳慶,你真是色膽包天!
當着寡人的面,打這種鬼主意!
嬴政的臉色陰晴不定,目光炯炯的盯着陳慶。
“那就這麼說定了。”
扶蘇完全沒想那麼多,“我和舍弟妹恭候先生大駕。”
嬴政無奈的嘆了口氣。
“寡人會酌情考慮的。”
“你先下去吧。”
陳慶作揖行禮:“諾。”
他轉過身去,暗暗腹誹:始皇帝可真是小家子氣。
你沒聽說過,捨不得女兒,套不住穿越者嗎?
我穿越前就是單身狗,來了大秦給你們老嬴家幹活,不發個老婆,這合理嗎?
第48章 陛下,您的皇陵不修了?
翌日,大朝會。
始皇帝到來之前,文武大臣照樣如往常一樣,按照親疏遠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御史大夫那邊格外熱鬧。
有幾人神情振奮,眉飛色舞,彷彿有什麼天大的好事要發生了一般。
李斯獨坐於左上首,神態沉穩,氣定神閒。
昨天曹承澤那份諫書是他親自指點,用筆如刀,招招往始皇帝的要害上扎。
擅作主張,私放民夫,耽誤皇陵營建進度,此乃死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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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無論怎麼想,都認定陳慶這回絕對在劫難逃。
“陛下駕到——”
嘹亮的嗓音遙遙的傳來,文武大臣立刻各自歸位,一本正經的跪坐在席上。
嬴政昂首闊步而來。
一甩袖袍,霸氣十足的坐在御案之後。
“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聽到這句慣常的儀例,李斯微微偏頭。
誰來開這個頭炮,可是很關鍵的問題。
曹承澤昨日已經上過書,今天再站出來,有糾纏不放的嫌疑。
他下意識想到了性格衝動,又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猛將李信。
而且上朝的路上,李斯專門攔住對方,提起此事。
結果……
往日龍精虎猛,精神十足的李信低垂着腦袋,眼觀鼻,鼻觀心,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哼!”
李斯面露冷色,很快就想明白了因果。
扶蘇冊立太子在即,加上他相當信重陳慶,顯然李信不想得罪未來的太子。
這傢伙對征伐西域的主帥志在必得,當下也不想招惹麻煩,故此對自己的眼神暗示不聞不問。
李斯暗暗惱火。
你怕得罪了太子,就不怕得罪我嗎?
“臣有本奏。”
一道渾厚粗獷的聲音響起。
“章卿,你怎麼回來了?”
按例每日早朝之前,大小官員的名錄都要遞交宮中,由始皇帝審覈。
但這玩意兒就像後世的打卡一樣,誰還能沒事天天盯着看。
嬴政心思電轉,知道必然是爲陳慶之事。
“微臣要彈劾將作少府左中侯。”
章邯單刀直入,說明緣由。
李斯頓時鬆了口氣。
章邯貴爲上卿,專司皇陵營建一事,他來開口,再適合不過了。
“你要彈劾他什麼呀?”
嬴政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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