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左中侯大人,你是要害死我們呀!”
“吾命休矣!”
留在原地的官吏不知所措,如喪考妣般哭天喊地。
陳慶冷笑一聲:“話是我說的,命令是我下的,你們嚎個什麼勁兒?”
“始皇帝責怪下來,本官一力承擔,用不着你們操心。”
來自黑冰臺的車伕面色複雜的盯着他的脖頸。
早就聽趙統領說過,陳慶膽大至極,非常理可揣度。
今天可算見識到了!
你這是奔着誅九族去的呀!
在場的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陳慶卻面色不改,雲淡風輕。
相處一段時間下來,他對嬴政的脾氣也摸得差不多了。
沒攻破馬其頓,帶回亞歷山大的子孫,始皇帝能罷休?
看不到一千萬柄神兵利器,他能捨得殺自己?
皇陵再怎麼重要,在開疆拓土成癮的始皇帝眼中,也得排在這兩件事後面。
“嗯?”
陳慶往山下一瞄,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周圍的山頭風平浪靜,好似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樣。
而大羣黑衣黑甲的士兵,正在朝着這裏飛奔而來。
當先的是一名騎着高頭大馬的將領,樣子十分威武。
還有一位看起來有點眼熟的文官。
“曹子平?”
陳慶萬萬沒想到,這傢伙沒跑去咸陽宮告狀,反倒把看管民夫的軍隊給招來了。
MMP的老傢伙不講武德,偷襲我這個穿越者!
“章少府,就是他!”
“他就是左中侯陳慶!”
曹子平騎在戰馬上,往前追了一小段距離,用馬鞭指着陳慶咬牙切齒的說道。
“知道了。”
章邯,秦朝末年最爲出彩的將領。
曾經率領七十萬刑徒軍,連戰連勝,所向披靡。
可他在朝中投靠的是李斯一黨。
後來趙高殺李斯,讓章邯心有餘悸。
等戰事不順的時候,胡亥和趙高這倆豬隊友譴使者對其嚴詞斥責。
當時軍中糧草不濟,朝廷一無補給,二無犒賞。
章邯沒等來援助,卻等來了秦二世和趙高的責難。
他擔心再打下去,只要稍遇挫折,就要步了李斯的後塵,乾脆一氣之下投降了項羽。
雙方靠近之後,陳慶從車子上跳了下來。
大批民夫被士兵們驅趕着,愁容滿面的走在後頭。
有些膽大的還抬起頭,可憐巴巴的望着陳慶:你不是說要放我們走嗎?怎麼官兵又把我們抓起來了。
“陳中侯,久仰大名。”
“不知閣下是?”
陳慶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這位面色堅毅,古銅色皮膚的孔武漢子。
在皇陵能帶這麼多兵的,該不會是章邯吧?
“大膽!”
“此乃少府章上卿。”
曹子平第一個跳了出來:“章上卿主管將作少府一應事物,你既爲左中侯,爲何見了上官不行禮?”
“我看你也沒行禮嘛。”
陳慶玩味的笑着。
“你……強詞奪理!”
曹子平吹鬍子瞪眼,胸膛劇烈的起伏着。
陳慶不爲所動,目光平淡的看着騎在馬上的章邯。
果然是好一員威風凜凜的武將,怪不得那麼能打!
只不過……
嘿嘿,你投降項羽一事,要是始皇帝知道了,不知道會怎樣呢?
秦朝設立三公九卿制度。
章邯以武將之身,領的是上卿的官職。
具體負責的則是統管將作少府一應事務,也就是陳慶的頂頭上司。
若按後世來比較,章邯是國企的董事長,陳慶是總經理。
董事長並不參與日常事務,等修完了皇陵,少府的職位也不再兼任。
但在這時候,他確確實實官大陳慶一級。
“章少府聽說過我?”
陳慶不卑不亢的問道。
“嗯。”
章邯緩緩點頭。
他接到李斯的密令,要嚴格監視陳慶的一舉一動,但凡有任何不軌之處,立即稟報。
但是萬萬沒想到,陳慶一來就搞出了天大的動靜!
“陳中侯,本少府聽那些人說,你要放他們回去?”
章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然也,就是我說的。”
陳慶昂首挺胸,痛快的承認下來。
章邯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陳慶在始皇帝面前很能說得上話,就連宰相李斯都拿他沒辦法。
“本官既爲少府,你爲何不聲不響,逾越上級私自下令?”
“你可知,這會惹出多大的亂子?”
章邯眼神凌厲,語氣充滿威脅之意。
“章將軍。”
“你身後的這些民夫,他日於你有大恩,並因你而死。”
“我這是在提前替你還了他們的恩情。”
“你切莫自誤。”
陳慶老神在在的盯着他,目光好似能洞察人心一般。
章邯突然後背涼颼颼的。
李斯那陰沉的表情,和低低的嗓音彷彿迴盪在耳邊。
‘陳慶自稱穿越者,來自兩千兩百年後。’
‘陛下恐怕是信了他的妖惑之言,公子扶蘇似也有此般傾向。’
‘此人擅長鼓弄脣舌,你切不可聽他隻言片語,切記切記。’
“章將軍,你爲何不說話?”
陳慶仰着頭,語氣竟然有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架勢。
曹子平愕然的望向章邯,你可是少府,他纔是左中侯,怎麼被人家一句話就嚇住了?
“陳中侯,修建皇陵干係重大,本少府不能容你肆意胡來。”
“明日本少府就向陛下奏稟此事,你好自爲之吧。”
章邯並不是頑固不化的性子,否則也不會降了項羽。
他抱着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想法,狠狠瞪了陳慶一眼,打馬離去。
“章少府!”
“章少府!”
曹子平沒等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陳慶嘴角勾起:“算你識相。”
告御狀?
我巴不得呢!
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
第46章 給嬴政爺倆幹沉默了
天色未暗。
兩封密奏一前一後送到了始皇帝的御案之上。
出於對黑冰臺的信任,嬴政先看的是趙崇呈上來的那份。
打開看了沒多久,他的臉色就陰沉下來。
扶蘇恰巧留在這裏,由始皇帝言傳身教,學習處理政務。
一見父皇臉色很不好看,他小心的問:“父皇,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這個陳慶,該殺!”
“竟然要將修建皇陵的民夫發還返鄉,誰給他的膽子!”
“寡人命他當將作少府左中侯,他就是這般回報寡人的嗎?”
嬴政氣憤的把書簡摔在御案上,額頭上青筋直跳。
扶蘇一聽和陳慶有關,頓時提起了精神。
“父皇,可容兒臣一觀?”
“你自己來看!”
嬴政怒火中燒,連看第二封密奏的心情都沒有了。
扶蘇小心翼翼把黑冰臺密奏拿過來。
陳慶的一言一行,事無鉅細的記錄在上面。
當看到他是爲超期服役三年的民夫仗義執言的時候,扶蘇心懷大慰,暗暗讚歎道:真不愧是先生所爲!
不過這種表情,決不能讓始皇帝看到,否則定然心中不喜。
扶蘇稍稍歪着身子,看完了整封密奏,琢磨着該怎麼替陳慶開脫。
“你不用說了!”
“寡人知道,你素來奉陳慶爲大賢,他的所作所爲,你必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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