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陳慶笑道:“我怎麼聽這意思,你是嫌我沒出力啊?”
趙崇不置可否。
朝中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來,都是陳慶在背後搗鼓。
結果到了關鍵時刻,他連面都未露,全靠外人收拾爛攤子。
“實不相瞞。”
“本官另有要事,而且又爲朝廷立下了一件大功。”
陳慶抿嘴笑着,得意洋洋地說道。
扶蘇感興趣地問:“先生立了什麼功?”
趙崇抬眸:“你在家中能有什麼要事?”
“嘿嘿。”
陳慶把酒水一飲而盡,纔將卓天祿來訪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道來。
“草原上人口稀疏,想要捕獲也是不易。”
“身毒乃一方大國,且民性懦弱,逆來順受。”
“要是大秦有百萬身毒奴工,能節省多少人力啊!”
“況且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比畜生可好使多了。”
酒席上安靜了片刻,扶蘇、趙崇兩個對視片刻,全都半信半疑。
扶蘇皺眉許久,呢喃道:“身毒人真有先生說得那麼軟弱嗎?”
“任由外族欺辱凌虐,都絕不反抗?”
陳慶認真地點頭:“然也。”
“倒也不是說沒反抗,只是他們的反抗方式比較特殊。”
面對三人問詢的眼神,陳慶嘴角勾起:“身毒人滿地打滾,我不喫飯了,我也不幹活了,除非你不再這麼欺負我!”
“此謂非暴力,不合作。”
……
扶蘇和趙崇心中的疑惑更加重了許多。
這不扯淡嗎?
哪有如此反抗外族侵略的?
“化外蠻夷,民智未開。”
“但普通百姓如此,難道整個身毒就沒有智者、領袖?”
“全都甘心被外族騎在頭上?”
趙崇質疑道。
“嗨呀。”
陳慶擺擺手:“這件事吧,其實就跟勾欄裏的娼妓差不多。”
“第一回接客,那必然是哭哭啼啼,尋死覓活。”
“等慢慢生張熟魏的多了,也就那麼回事。”
“要不然本官爲何說身毒人是最好的奴工。”
陳慶的話還沒說完,嬴詩曼站在身後,差點把菜餚懟到他的臉上:“說什麼渾話,喫菜!”
“夫人……好好好,喫菜。”
陳慶把碟子放在酒案正中,其餘三人都戲謔地笑着看向他。
“本官真的絕無一句假話。”
“雅利安人對身毒的馴化已經持續了上千年。”
“別的不說……”
他回身指了指身姿搖曳的嬴詩曼:“我夫人若是去了身毒,光憑膚色那妥妥就是婆羅門。”
“哪怕走在路上隨便拎刀砍死個土人,百姓也絕不敢多管閒事。”
“以膚色論雖然並非絕對,但起碼大差不差。”
“他們習慣了聽從膚白的高等人種發號施令,大秦百姓雖然沒有雅利安人那麼白,但比身毒土著可白多了。”
“使喚起來,比自家僕婢都要聽話。”
蒙甘摩挲着自己粗糙的側臉。
他千里跋涉了一趟莎車國,風吹日曬,麪皮早就變成了古銅色。
“那我這樣的去了身毒,豈不是麻煩大了?”
扶蘇忍俊不禁,偏過頭去偷笑。
趙崇自付臉色還算白,偷偷鬆了口氣。
“哈哈哈,你擔心個什麼。”
“身毒氣候溼熱,煙瘴密佈,就算要攻打身毒,也不能讓北地士兵前去。”
陳慶屬意的人選是韓信。
塞外的草原部落都被大秦教會了如何做人,蒙甘去莎車國暢通無阻。
身毒通道則不然。
一路上的蠻夷部落多如牛毛,不是光憑武力硬來就可以的。
非得是智計絕倫,懂得審時度勢的統帥之才。
扶蘇搖了搖頭,嘆息道:“就算身毒真的如先生所說,民性孱弱,怯懦可欺。他們受雅利安人欺凌已經苦不堪言,大秦興師遠征,再去添一把火……不妥,不妥。”
陳慶當時就急了。
“有何不妥?”
“身毒人天生一副奴顏媚骨,大秦不欺它,你以爲它的日子就好過了?”
印度被外族統治的時間,足足佔據全部歷史的95%以上。
別的不說,蒙古帝國衰落後,世界各地的反抗活動風起雲湧,推翻了外族統治。
唯有一支殘軍敗將在中亞混不下去了,被當地人驅趕後逃到印度。
然後他們才發現,這裏簡直像是天堂一樣。
蒙古後裔建立起龐大的莫臥兒帝國,統治印度長達三百多年。
最後還是歐羅巴殖民者爲了搶奪利益,才覆滅了蒙古帝國最後一塊海外領土。
陳慶知道扶蘇信奉君子之風,不禁搖了搖頭:“你當身毒人是什麼好東西嗎?”
“在強者面前卑躬屈膝,搖尾乞憐。”
“面對弱小者立刻原形畢露,無論多泯滅人性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算了,將來身毒人來了大秦,諸位自然會知道他們的德性。”
空口無憑,再爭論下去也是白費口舌。
印度人的所作所爲,想來會讓老秦人大開眼界。
扶蘇知道剛纔說的話惹得陳慶不悅,連忙緩和氣氛:“先生息怒,本宮並非不贊成遠征身毒,只是擔心勞民傷財而已。”
陳慶目光堅定:“如果把大秦域外比作一張餐桌,身毒就是其中最肥美的一塊。”
“吞下它,對大秦而言絕對是一副大補藥。”
“當前民力損耗過甚,百姓怨氣瀰漫的狀況迎刃而解。”
“殿下,爲大秦計,征伐身毒勢在必行!”
他給趙崇打了個眼色,對方愣了下,才微微點頭。
酒宴散後。
趙崇獨自一人乘坐馬車回咸陽宮。
“莫非此人真的是爲了江山社稷?”
陳慶爲了遠征身毒,不惜和相交莫逆的扶蘇唱反調,還暗示他在始皇帝面前諫言。
趙崇怎麼都想不通其中道理。
能攀結上太子,只要小心謹慎別犯什麼大錯,假以時日誰能奈何得了他?
陳慶……
“罷了罷了,想不明白他。”
“陛下自有決斷。”
趙崇搖了搖頭,催促馬車加快朝咸陽宮駛去。
第288章 給他們的後人穿一件長衫
原本陳慶以爲,始皇帝當夜一定會召他入宮,商議征伐身毒之事。
沒想到都快迷迷糊糊睡着了,也沒等來傳信的侍者。
懷着些許焦慮與不甘,陳慶漸漸陷入夢鄉。
第二天。
陳慶早早去了工坊,視察鋼鐵、水泥、火藥的生產情況,順便讓工坊管事把屠各部族人從原有的崗位調離,換到與秦人同等待遇的崗位。
聽聞消息後,趙歸的族人嗚呼哀嚎,對着他三跪九叩,感激涕零。
陳慶坦然受之,並安排管事:“最近鐵礦用量大幅減少,從礦山那邊調遣一些匈奴俘虜頂上。”
“田師兄,老鹿。”
“馬上開春化凍了,各項工程營建開工在即。”
“一定要加快囤積物料,到時候多少都不夠用。”
“工坊該擴產的要擴產,人手不夠本官來想辦法。”
“有什麼問題立刻稟報,明白了沒有?”
陳慶嚴肅地叮囑道。
“諾。”
“諾。”
田舟和鹿仙翁隨侍左右,躬身應下。
“還有玻璃,香皂這兩樣東西。備一些庫存,說不定我哪天要用。”
陳慶突然瞥見遠處旌旗招展,大隊人馬絡繹不絕。
“終於來了。”
“你們先去辦事。”
打發走二人後,陳慶獨自站在路邊等候。
始皇帝的車輦臨近後,在他附近停下。
“微臣參見陛下。”
嬴政嘴角帶着淡笑:“免禮。”
他揮退了侍者,打量了一圈忙活得熱火朝天的工坊。
“西征大軍的軍械準備得怎麼樣了?”
陳慶胸有成竹地回答:“鐵器部件已打造完畢,只差磨礪、組裝,再有十日即可交付。”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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