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身毒是什麼啊?”
卓天祿的臉色一剎那間變幻了數次,抬起頭時已經變成了茫然的模樣。
陳慶嘴角微彎。
“小祿,你這樣就不好了。”
“路走窄了呀!”
“巴蜀卓家奢侈無度,生活享樂幾能與帝王媲美。”
“況且你們這麼大一家子人,指望種田織布能養活得了?”
陳慶繞着他轉了一圈。
“讓本官來猜猜。”
“程家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崛起,以一代人的時間與你們卓家三世豪富相提並論,就是因爲這條蜀身毒道吧?”
“哦對了,他們本身乾的就是向西南夷販售鐵器的生意。”
“關係熟絡了,肯定會從蠻族那裏打聽到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消息。”
“再許以小利,有當地土著帶路,打通這條路並不難。”
卓天祿大氣都不敢出,渾身僵硬地好像變成了雕塑一樣。
蜀身毒道是他冒着天大的干係換來的,也是卓家之後的立族之本。
哪怕陳慶要了他的命,都不能把祕密吐露出去。
“陳府令您說什麼?小人怎麼聽不明白。”
“卓、程兩家向來不和,程家怎麼發跡的,小人也知之不詳。”
卓天祿硬着頭皮說道。
“聽不明白不要緊。”
“接下來你會明白的。”
陳慶眼睛一眯,語氣冷肅的不少。
“絲綢在域外比黃金還要貴重。”
“掌握了一條通往域外的祕道,而且是極近的路線,起碼有百倍之利!”
“這麼重要的事情,恐怕在程家都不會有多少人知曉。”
“你只有兩個可能得知——”
陳慶晃了晃手指:“第一,程家被查抄之時,有人逃了出來,被你們卓家匿下。爲了報恩或者其他目的,告知了你這個祕密。”
卓天祿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大冬天的渾身卻被汗水打溼。
對方已經快要猜到真相了!
“第二。”
“程家早先有李斯庇護,與蜀地郡縣官府的關係想來非同小可。”
“黑冰臺的人一到,說不定程家就知道消息了。”
“但是始皇帝的旨意誰敢違抗?”
“程家斷臂求生,將一小部分嫡系血脈交給你們卓家保護,全族人留下來束手待斃。”
“而你們卓家之所以願意如此,得到的利益必然舉足輕重。”
“呵呵,本官猜對了吧?”
陳慶從卓天祿細微的表情變化裏發現了端倪。
“小祿,你們卓家也真是膽大包天。”
“窩藏帜嬉福朗莻�什麼罪名嗎?”
“與之同罪,夷三族啊!”
陳慶猛地拔高了音量,衝着外面喊道:“來人!本官逮到一個帜尜子,速速去黑冰臺叫人!”
“大人!”
卓天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死死抱住他的雙腿:“絕無此事啊!”
“帜娲蟀福膫�不是躲得越遠越好,生怕牽連自身。”
“卓家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收留程家的人啊!”
“大人您怎能憑空捏造,就給卓家定下了帜嬷铮 �
“冤啊!”
他用腦袋砰砰撞着陳慶的腿側,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慶目光輕蔑。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小祿,你是想要證據?”
陳慶低下頭,柔聲細氣地問道。
卓天祿抬起頭眼巴巴地望着他:“大秦律法森嚴,辦案定罪,總要人證物證俱全。豈可因大人一己之私,置我全族於死地?”
陳慶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你想要證據,我也想。”
“可是這黑冰臺辦案,哪講證據啊!”
“趙崇那廝是我的至交好友,他的脾氣我最清楚不過。”
“爲了立功,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除非你們卓家每個人都鐵骨錚錚,看着妻兒老幼慘死麪前,都能無動於衷。”
“要不然……總會有人招供的吧?”
“這證據不就來了嗎?”
卓天祿怔怔地發愣,一雙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本官知道,奪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更何況這條路就是金山銀山也換不來。”
“可是小祿你別忘了。”
“本官不光能殺你父母,還能殺你全族哦——”
陳慶語氣輕淡的發出了最毒辣的威脅。
卓天祿的心理防線立時告破,扯着嗓子悲呼一聲:“蒼天啊!”
到底是造了幾世的孽,才讓他遇到了陳慶。
卓家未來數百年的根基,沒了!
陳慶抿嘴發笑。
叫蒼天就有用嗎?
遇到我,老天爺也救不了你!
第285章 別人騎得,我大秦騎不得?
卓天祿和陳慶對視片刻,悲憤地垂下頭去。
“陳府令,小人有一事不明,但求死個明白。”
“您爲何要如此針對卓家?”
“可是族中有誰招惹到了您?”
“否則您爲何處心積慮,要置我全族於死地?”
卓天祿越說越憤慨,猛地抬起頭來。
“小祿啊,你這話就說得過分了。”
“針對卓家……本官至於嗎?”
“爾等既不是王侯公卿,又不是梟雄豪傑。”
陳慶咂咂嘴,搖頭說:“你們何德何能讓本官針對呀?”
卓天祿還沒說話,又被他打斷。
“你瞧瞧忤逆本官的,幾人能有好下場?”
“就是沒招惹到我的,走在路上遇到瞧他不順眼,那也免不了要敲打敲打。”
“本官就是壞呀!”
“天生的,誰也沒辦法。”
陳慶惡形惡狀,放肆地笑了起來。
卓天祿毛骨悚然,彷彿在他身上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可怕之物。
這哪兒還是個人呀!
分明就是什麼邪魔妖祟披上了人皮!
“與你說笑的。”
陳慶的臉色正經了幾分,“卓家錯就錯在……你我階級立場不同。”
“蜀身毒道把持在商賈手中,頂天了也不過換來金銀財寶,讓你們世代窮奢極欲的享受下去。”
“但若是本官得了,那用處就大啦。”
歷史上漢朝開拓蜀身毒道一直不順利,巴蜀的豪強沒少在裏面使絆子。
其中一次開拓隊把走過這條路的行商找來,命他們前頭帶路,想借機把路線記錄下來。
萬沒想到行至途中,遇到蠻邦的關卡。
守門官得了行商的暗中指使,死活不肯放漢朝官方人員過去。
沒奈何,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行商馬隊大搖大擺的通關,自己止步原地望門興嘆。
“小祿,你是商賈,自然巴不得這樣一條密道永遠把持在自己手裏。”
“卓家喫最大的那份,沿途的蠻邦小國和部落夷民也能喫得滿嘴流油。”
“可你們把大秦置於何地?”
“眼中還有國家社稷嗎?”
陳慶厲聲說道:“陳某在朝爲官,自當處處以國家利益爲上。”
“這條路,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若你冥頑不靈,可別怪本官心狠手辣。”
“你當殺你全族,是說笑嗎?”
耳邊森寒的語氣,讓卓天祿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他苦着臉像是要哭出來一樣:“小人說了也是死,不說也是死。”
“陳府令,您儘管拿了我的性命去吧!”
陳慶嗤笑一聲:“說了怎麼會死呢?”
“趙崇向來與我交好。”
“不就是收留幾個程家的餘孽嗎?”
“難道本官還怕將來他們來我墳頭上蹦迪?”
“那也得小心我在墳裏埋了地雷,炸死狗日的。”
他用力把卓天祿攙扶起來:“你只要如實交代,本官自有辦法保卓家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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