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陳慶心生感慨,不由嘆了口氣。
他不是全知全能,也無法面面俱到。
讓每個華夏子民都能過上衣食富足,祥和安寧的生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黔首百姓見到六御馬車紛紛讓道,陳慶一家三口暢通無阻地穿街過巷。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遠遠地就有人迎上前來。
“見過陳府令。”
卓天祿快步行到近前,恭敬地作揖行禮。
“呦。”
“稀客啊。”
陳慶目光戲謔:“卓公子今日有何貴幹,登臨鄙府?”
卓天祿緊張地打了個哆嗦:“小人哪敢當公子之稱,陳府令折煞小人了。”
“您叫我小卓,或者小祿就行。”
他討好地笑了笑,言辭卑微至極。
“卓家在蜀地也是豪門大戶,僕從上千,傭工過萬。”
“登高一呼,便是把郡守府打下來也不是難事。”
“稱呼你卓公子,又怎麼會言重呢?”
陳慶的話裏句句帶刺,卓天祿臉色發白,叫苦不迭:“小人先前回蜀地操持西南夷一事,如今已大功告成。”
“因急着向您稟報,便乘快馬日夜兼程趕了回來。”
“最多半月,北軍以及您想要的夷民奴隸就可抵達咸陽。”
陳慶淡淡地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進來說話吧。”
先前程家牽連進帜嬉话福陀X得卓家該來討好逢迎了。
兩家同在蜀地經營鐵業,要說相互沒有點私相往來,誰都不會信。
萬萬沒想到,陳慶左等右等,就是沒等到卓家的人登門。
這不禁讓他覺得,對方有點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卓天祿不是一個人來的,外面停着幾輛馬車,全都是進獻的禮物。
聞名天下的蜀濉⒋汤C織品、虎豹獸皮,寶石金沙。
卓天祿態度十分端正,喋喋不休地痛斥程家大逆不道之舉,將自家撇得乾乾淨淨。
“本官自然不會牽連無辜。”
“卓家三代爲大秦效力。”
“你們的忠心陛下是看在眼裏的。”
陳慶暗自盤算了下,這些貴重物品的價值起碼要十萬貫。
加上免費得來的奴隸,收穫着實不小。
他的臉上浮現出親切的笑容:“卓公子,過來坐。”
“到了這裏就跟自己家一樣,客氣什麼。”
卓天祿訕訕地笑了笑,拘謹地坐在對案。
“程家自作自受,爾後巴蜀鐵業可就是你們一家獨大了。”
“天時地利皆允,本官以茶代酒,先恭賀卓家的事業更上層樓。”
陳慶舉起了茶杯。
卓天祿連忙抓起杯子:“陳府令說笑了。”
“如今咸陽百姓都聚集在渭河邊以磁石吸鐵,多者一日可得兩三百斤。”
“連河上的漁民也轉了行,放着魚蝦不捕去撈取鐵砂。”
“而今……咸陽鐵價跌跌不休,卓家的鋪子門庭冷清,已經快經營不下去了。”
“再過段時日,這股風潮刮到巴蜀。”
他搖了搖頭:“卓家百年基業,只怕都難以爲繼。”
陳慶抿嘴發笑。
當初我說鐵價會賤如野草,你們一個個這也不信,那也不信,都以爲我在癡人說夢。
而今如何?
應驗了吧!
“滄海桑田,時移世易。”
“世間焉有一成不變之理?”
“卓家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陳慶暗暗猜測對方的意圖。
無非是尋求新的冶鐵技術,智蠊俜降闹С郑蛘吲c自己私相授受,控制鐵價。
“鐵業乃是卓家的根基,自然不會輕易丟下的。”
“只不過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把家族的一切都寄託在上面。”
“爾後……卓家可能會耕種茶桑,織宄床琛!�
“總能養活族人的。”
卓天祿笑了笑說道。
陳慶眼眸緊縮。
不對!
太不對勁了!
卓家世代冶鐵,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這些豪強根本就是虎豹豺狼,天生就是要喫肉的。
讓他們去種田養蠶,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除非……
他們找到了新的生財之道,甚至比冶鐵走私更爲暴利。
走私……
陳慶的腦海中突然閃現過那幾個掏下水道的奴工身影。
砰!
他拍案而起,激動地喝道:“你們找到了身毒通道?”
“不,不是卓家。”
“是程家!”
“西南夷分佈在大山之中,人口稀疏,哪來的胃口喫得下那麼多的鐵。”
“程家覆滅後,他們祕密掌控的身毒通道被你們得去了?”
陳慶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卓天祿。
這回可撿到大寶藏了!
“陳府令,你……你……”
卓天祿臉色煞白,磕磕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世間有人能生而知之?
或者說陳慶是鬼神轉世?
他怎麼知道的!
陳慶一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冷笑着湊了過去,用一種陰沉卻又親切的語氣說:“小祿啊,聽本官一句勸。這裏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第284章 遇到我,老天爺也救不了你
蜀身毒道,就是大名鼎鼎的南方絲綢之路。
以後世的成都爲起點,經雲南(古滇國)借道,抵達印度次大陸的身毒國。
這條路線具體何時出現已無法考證,歷史上第一次出現在官方記載中,源於漢武帝時期的張騫出塞。
爲了聯合大月氏東西夾擊匈奴,張騫一路西行上萬裏。
當天抵達大夏國(今阿富汗)的時候,震驚地發現了當地居然有產自巴蜀的竹杖、蜀濉�
在當地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些物品都是從鄰近的身毒國販售過來的。
身毒國時常有蜀地的商人做生意,往來貿易頻繁。
張騫把所見所聞牢牢記在心裏,回國後立刻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漢武帝。
漢朝君臣第一次知道,原來蜀地早就有一條通往國外的祕密通路。
“卓家。”
“命哌�真是離奇啊。”
“小祿,你們卓家找到蜀身毒道,可是立下大功了呀。”
陳慶拍着他的肩頭意味深長地說道。
自張騫發現了蜀地祕密通路的消息之後,漢武帝立刻命他前去把路線打探出來。
可惜這一路上都是險山惡水,蠻夷遍地。他們對於漢軍的到來極爲抗拒,動輒下山襲擾。
前後共五年的時間,開拓隊與當地部族衝突不斷,死傷越來越多。
大漢朝廷當時已經有了調動大軍,一路殺過去的念頭。
後來是司馬相如主動請纓,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
世人皆知,這是一位才華橫溢,青史留名的大才子。
一曲《鳳求凰》,令卓文君不顧世俗眼光,私奔下嫁於他。甚至當壚賣酒,也無怨無悔。
《子虛賦》、《上林賦》以及卓文君的《白頭吟》千古流傳。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打動了多少癡男怨女的心。
按理說,這樣一名純粹的文藝青年,他何德何能敢當出頭鳥,攬下招撫西南夷的重任?
司馬相如有一個別人比不了的優勢。
他有個好老婆!
他的老丈人是富可敵國的蜀地豪強卓王孫!
於是……
司馬相如悠然自得,把險山惡水當成了春遊踏青。
閒情雅緻上來,還作了兩篇《喻巴蜀檄》、《難蜀父老》。
古語云: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
西南夷雖然看不懂漢字,但同樣被他的蓋世才華震住,紛紛納頭便拜。
就這樣,一大票蠻邦部落歸順大漢,把身毒通道的大門敞開。
正史記載中,對司馬相如文采感化蠻夷的舉動大書特書,被無數讀書人奉爲偶像。卻絕口不提卓家派出的數千武裝家僕,以及上萬的隨從輔兵。
“陳府令,您……您說什麼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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