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將閭委屈巴巴的仰着頭說道。
“是呀,足足半年呢。”
“都怪那個穿越者,他不但坑騙我等,害得詩曼姐姐和將閭摔了跟頭,還連累胡亥被父皇懲罰。”
“皇兄,你回來了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呀!”
幾個喫了虧的皇子公主噰喳喳,紛紛叫屈。
扶蘇面露驚訝之色:“你們說的可是陳慶?”
贏詩曼點點頭,忿忿地說:“對,就是這個名字。”
將閭捂着屁股:“皇兄,我摔的好幾天都下不了牀,你可千萬不能放過他。”
兄弟姐妹們不由升起了同仇敵愾之心,眼巴巴的望着扶蘇。
作爲長子,扶蘇年紀最大,也最疼愛這些弟弟妹妹。
而今更是被立爲儲君,地位超然。
他們彷彿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都等着扶蘇替他們報仇雪恨。
“你們和陳先生如何起了衝突,如實道來。”
扶蘇語氣嚴厲地問道。
贏詩曼冰雪聰明,一下子就從稱呼中察覺到不對。
將閭傻乎乎的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到來,然後仰着頭,面露期待之色。
“胡鬧!”
“陳先生乃大賢遺野,棟樑之材,豈容你們肆意戲弄!”
“爾等目無尊長,不思己過,反倒在這裏搬弄是非,難道一點也不知道羞愧嗎?”
扶蘇氣憤不已,嚴厲的目光從弟妹身上一一掃過。
將閭的嘴巴直接張成了‘O’型,彷彿不認識這位兄長了一樣。
贏詩曼眼眶泛紅,不知不覺鼻子發酸,眼角溼潤淚花閃現。
其餘人畏畏縮縮的低下頭,心中既委屈又失落。
這還是他們的兄長嗎?
怎麼不幫着自家人說話,反倒將他們訓斥了一通。
“將閭,明日我將稟奏父皇,罰你也在家閉門思過。”
扶蘇餘怒未消,大聲訓斥道。
“皇兄不要啊——”
將閭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上前摟住扶蘇的腰,不住地求饒。
“還有誰去了?”
扶蘇不聞不問,目光很快鎖定在贏詩曼身上。
“皇兄……”
贏詩曼淚水漣漣:“你爲何責罰我等?我們不過是去瞧個熱鬧,又未曾如何。”
“是呀是呀。”
“皇兄你不疼我們了嗎?”
“陳慶不過一介外人,你居然向着他說話。”
其餘皇子異口同聲,哭喊着發泄心中的不滿。
“怎麼啦?”
“剛纔還好好的,怎麼哭起來了。”
“扶蘇,你爲何不好好看顧弟弟妹妹?”
鄭妃就走了會神的工夫,卻被一陣哭嚷聲吵醒。
她急急忙忙走過來,目光探尋的看向自己的長子。
“母妃。”
扶蘇恭敬地作揖:“將閭等人頑劣不堪,目無尊長在前,挑撥是非在後。不罰,不足以顯公義。不懲,不足以正人心。還請母妃不要插手,否則非是愛子,而是害了他們。”
一聽兄長態度如此堅決,皇子公主們哭喊着把鄭妃圍在中間,齊聲求饒。
“我剛纔聽了一嘴,你說的尊長可是陳慶?”
鄭妃還是從嬴政嘴裏聽說這個名字的。
始皇帝說夢話的時候提起過幾次,一會兒要殺,一會兒又似有期盼,一會兒又勃然大怒,着實怪誕非常。
“正是此人。”
“以兒臣觀之,陳慶有宰輔之才,又有愛民之心。”
“若能出任爲官,必可造福黎民,固我大秦江山社稷。”
扶蘇毫不吝嗇的溢美之詞,讓鄭妃稍感驚詫。
她還從來沒聽長子這樣推崇一個人。
“陳慶當真有這麼厲害?”
鄭妃半信半疑的問道。
“猶有過之。”
扶蘇堅定地回答。
在法家治國的大秦,陳慶立功後不求封賞,卻爲天下百姓祈求減輕徭役。
這種大義爲公的行爲,深深地觸動了扶蘇,立刻將其引爲知己。
他恨不得今晚就去登門請教,與陳慶徹夜長談。
“這樣啊……”
鄭妃垂下眸子,慈愛的看着親生或者非親生的子女。
“你們哪個冒犯了人家,明天讓扶蘇帶你們去登門道歉。這件事就此揭過,聽到了沒有?”
將閭如逢大赦:“多謝母妃開恩。”
贏詩曼雖然心有不甘,但是也拗不過固執己見的長兄。
她緩緩點頭,不情不願的接受了這樣的結果。
這時候,趙高帶着內侍腳步輕緩的走來。
“見過鄭妃,見過諸位公子。”
他行了一禮後,恭敬地說:“扶蘇公子,陛下讓你去御書房一趟。”
鄭妃詫異地問:“現在。”
趙高點頭:“是。”
“母妃不必擔心,兒臣去去就回。”
扶蘇安慰了一句,隨着趙高匆匆往咸陽宮趕去。
第29章 父子夜話
幽深的走廊中。
傳信騎兵行色匆匆轉身離去。
“一萬兩千斤。”
嬴政負手而立,嘴裏喃喃的念着這個數字。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水力磨坊吞吐糧食奇快無比的效率,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天下有如此奇物的。
“趙崇,過去多少個時辰了?”
“啓稟陛下,小人從已時末開始計時,已經六個時辰了。”
趙崇一絲不苟地回答。
“水力磨坊不知疲倦,人卻不行。”
“小人已經命兩百民夫隨時待命,目前已經換了三撥。”
不待始皇帝問詢,他又補充道。
嬴政嘴角勾起難明的笑容:“六個時辰,一萬兩千斤。若是一天全力咿D下來,光是這一座水力磨坊,就能磨面兩萬四千斤!”
“趙崇,咸陽府庫內共有多少穀物?”
“這……”
史書記載:秦富天下十倍,積粟如丘。
戰國時期動輒幾十萬大軍相互拼殺,戰火連綿不斷。
沒有相當規模的糧食儲備,絕對支撐不起如此大的消耗。
趙崇仔細思索了一會兒,回道:“小人今日前去支糧,隨口問了一句。咸陽倉中共儲存麥六十積,約三千六百萬斤。粟米當數倍於此。其他雜色若干,想來總共一萬萬斤只多不少。”
秦朝布武天下,因此十分重視糧食的儲備。
全國各地都建設有規格不同的糧倉,其中以咸陽倉爲最。
一積就是一座糧倉,存有小麥六十萬斤,規模之宏偉可想而知。
光是修建秦始皇陵墓的刑徒就有七十萬人,加上城中的百姓與滿朝文武,這個數字平分下來,確實不算誇張。
“三千六百萬斤。”
嬴政來回踱着步子:“只需要四座水力磨坊,就能將其全部碾成麪粉。”
“若人力碾磨,需要多少民夫?”
趙崇臉色發白,先前的數字他還沒扒拉明白呢,更別說如此複雜的計算。
秦始皇卻不死心,他繞到案几之後,拿出一副象牙的算籌。
若以兩人爲一組,每天推磨可產麥粉200多斤。
當然質量不能和水力磨坊碾出來的那般細膩,姑且就當它等同。
一年七千多斤,取整數,一萬斤。
咸陽倉中的三千六百萬斤麥,需要足足七千多人全力勞作!
這還是按照最大的產量估算。
七千多人一年下來,消耗的糧食同樣不少。
而且需要的石磨足足有三千五百多個!
按照陳慶所說,現在每個水力磨坊只需要四五人搬卸。
最多二十人出力,就能抵得過以前的七千人!
秦始皇算出這個數字後,不由目瞪口呆。
草草的來算,光是咸陽城磨面這一項,每年就節約了近萬人!
全天下共有四十餘郡,縣鄉近千。
總人口數十倍於咸陽。
加起來能節省人力幾十萬!
除此之外,陳慶還說過,磨坊能用來給粟米脫殼、打造兵甲。
這……
秦始皇暗暗想道:千萬民夫不敢說,但節省幾百萬人力確確實實是能做到的。
趙崇偷瞄了一眼始皇帝的神色,就知道數字必定極爲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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