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嬴政一邊思索着,一邊語速極快的下達了命令。
“諾。”
蒙毅心中感慨萬千,老老實實地點頭應下。
李斯等人臉色晦暗,愁容不展。
始皇帝下令,此事已成定局。
他們先前的拼命阻攔,彷彿成了譁腥櫟男〕螅髯缘男那榭上攵�
“陛下,小民還有一言。”
陳慶突然開口。
“說!”
嬴政的雄心壯志在熊熊燃燒,語氣中都帶着鏗鏘之意。
“小民唯恐有奸人從中作亂。”
“打造水車、風車原本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但是百姓愚昧無知,萬一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從中煽動,誤以爲陛下又要大興土木,勞民費力,豈不是好事變成了壞事?”
“爲大秦計,爲陛下計,小民建議同時發佈一道御令:磨坊建成之後,將每年的徭役減免一天。取消舂刑,讓女犯可以做些輕省活計,以顯陛下聖恩。”
陳慶深深的低下了頭。
他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但是他不說,以扶蘇的性子,一定會提起。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自己這個帜娣促來當出頭鳥。
好不容易纔扇動翅膀,讓扶蘇回到咸陽冊封太子。
陳慶可不想看到扶蘇忤逆秦始皇,再次被趕回北地,大秦的歷史迴歸原狀。
一道威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陳慶有種感覺,嬴政盯着的是自己的脖子。
還有許多飽含惡意的目光,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肯定是李斯和御史大夫等人。
“父皇,兒臣認爲此策大善。”
扶蘇不出意料的站了出來。
如果不是他三番兩次爲民生百姓而頂撞始皇帝,也不會以嫡長子之尊,遲遲得不到立儲,還被趕到北地當了監軍。
“微臣以爲……陳慶所言有理。”
蒙毅思索再三,終於壯着膽子站了出來。
蒙家是鐵桿的太子黨,如今扶蘇已經回到咸陽,將來登基加冕已經成爲定局。
哪怕與李斯等人結怨,也必須表明自己的立場。
王翦年紀大了,沒有跟來,要不然這時候絕對和蒙毅一樣。
“陳慶。”
“寡人命你協從蒙卿打造這水車、風車。”
“要真如你所說,可節省千萬民力,寡人就準你所奏。”
嬴政內心權衡良久,語氣略有不甘地說道。
陳慶當然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無非是想把節約的民力用到其他地方去。
大秦缺人的地方多着呢!
修建長城、阿房宮、秦始皇陵、馳道、直道、靈渠,哪個不是耗費民夫幾十萬的大工程。
“小民謝過陛下。”
陳慶鬆了口氣。
幸好,始皇帝還不想殺自己。
“兒臣代天下百姓謝父皇。”
扶蘇立即跟上,一臉正色地作揖行禮。
“小民謝陛下寬容之恩。”
“草民謝陛下隆恩。”
“謝陛下……”
不知道誰帶的頭,圍觀的工匠和民夫猶如風吹麥浪一般,齊刷刷跪倒了一片。
其言語之論矗约帮柡谄渲械目喑c辛酸,令嬴政都不禁動容。
李斯等人心下駭然,不知爲什麼感覺渾身上下涼颼颼的。
一種不知名的恐懼莫名而來,令人不寒而慄。
趙崇用力地握住劍柄,指節處已經變成了青白的顏色。
他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句話:“勞動人民的力量是無窮的。”
雖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但是他已經感受到了這股可怕的力量。
“扶蘇,隨我回宮。”
“趙崇,命人盯着水磨。產出多少,每個時辰派人到宮內報一次。”
秦始皇大袖一甩,疾步走向御輦。
扶蘇腳步停頓了下,轉過頭來衝着陳慶深深的行了一禮。
“不知先生仙居何處?”
“扶蘇來日定當登門拜訪。”
陳慶玩味的笑了笑:“不用那麼麻煩,我就住在你家。”
???
扶蘇詫異又茫然地抬起頭。
“嗐。”
陳慶搖了搖頭:“如今我還是帜嬉傅纳矸荩菹屡挛遗芰耍跃薪秾m中。說起來,咱倆還是鄰居呢。”
“有空來串門啊。”
第28章 扶蘇的推崇:大賢遺野,棟樑之材
夜深人靜。
咸陽城寬闊的街道上空空蕩蕩。
只有更夫和巡邏的士兵纔不用遵守宵禁制度,漫不經心的沿着空曠的街道巡視。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城門口傳來。
火把的照耀下,傳信騎兵堅毅的面龐忽明忽暗,駕馭着快馬朝着咸陽宮飛奔而去。
沿街的百姓非但不覺得吵,反而興奮的睡不着。
那是去宮裏報信的飛騎!
始皇帝說,只要修好了磨坊,大秦就可以減徭役了!
雖然只少一天,但這在大秦朝可以破天荒的頭一遭!
近些年,隨着始皇陵、長城、靈渠等大工程的開建,百姓的負擔越來越重。
秦法規定,平民除了繳納稅賦之外,每年還要承擔一個月的徭役。
聽起來不多,但是隨着人手的短缺,真正執行起來,則面臨着各種層層加碼。
名義上是一個月的徭役,有些人竟然一去三兩年都不歸。
另外,由於秦法嚴苛,因爲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受罰者不計其數。
修建秦始皇陵的七十萬人中,大部分都是這類‘刑徒’。
男的犯錯了要罰,女性同樣也不能倖免。
陳慶上奏時所說的‘舂刑’,就是一種常見的針對女犯的刑罰。
在更先進的工具發明出來之前,米麥的脫殼、加工一直是相當繁重的勞作。
男人要被當成牛馬去築城、修長城。女人則被當成男人一樣,每天提着沉重的石杵,日以繼夜的在糧倉中舂米、磨面。
世人只知道大秦以偏遠的一隅之地起家,最終出函谷關橫掃六國,卻極少有人能看到背後無數老秦人付出的血和淚。
當然,隨着陳慶的到來,這種局面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砰!
嘩啦——
相府中,書房裏再次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李斯每次聽到報信的騎兵經過,總是忍不住怒氣勃發。
尤其是陳慶那句‘別有用心’、‘奸人作亂’,如兩把利刃狠狠地插在他的心上。
我別有用心?
我是奸人?
你陳慶纔是大秦最大的奸佞!
李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他與始皇帝相輔相成二十餘年,居然抵不過陳慶三言兩語的挑撥離間!
這還有天理嗎?
“老夫不除此獠,誓不爲人。”
李斯面目猙獰,咬牙切齒的低聲喝道。
——
宜春宮。
扶蘇回來之前,這裏已經被宮人和婢女打掃的乾乾淨淨。
宮牆外已經陷入了一片寧靜肅穆的黑暗之中,這裏卻燈火通明,異常熱鬧。
“皇兄!”
“恭喜皇兄,賀喜皇兄!”
“皇兄,可曾給我們帶了禮物?”
“皇兄,聽說北地多良馬,你有沒有帶幾匹回來?”
嬴政共有兒子23個,女兒10個。
再加上各自的隨從和宮女,花園中足足有上百人圍聚在一起,熙熙攘攘,猶如鬧市一般。
扶蘇的生母鄭妃年過四十,不過保養得當,依舊風韻動人。
她目光溫柔的看着自己的長子被弟弟妹妹們圍在中間,多年來橫亙於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了下來。
這回她無論如何也要叮囑扶蘇,千萬千萬不要再觸怒了皇帝。
只要安安穩穩等到登基加冕,就可以放開手腳按照自己的意圖去施行政令。
扶蘇性格寬厚仁愛,哪怕被幾個年幼的弟妹吵得耳朵疼,也沒有着惱。
“咦,胡亥呢?”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突然發現少了平時最愛惹禍生非的胡亥。
這種場合按理說他絕對不會錯過。
“皇兄,胡亥被父皇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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