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他勸慰着把蒙甘迎進門裏。
“把東西抬進來。”
蒙甘朝身後揮揮手。
熱巴和嗒嗒泰以及莎車國的數位使臣來不及敘舊,就跟在一行人後頭走入院中。
嬴詩曼身着華貴的深衣,在王芷茵和相里菱的陪伴下前來招呼客人。
“見過師母。”
蒙甘尷尬了片刻,鄭重地行禮。
“我家夫君的玩笑話,怎麼能當真。”
“蒙將軍你不要跟着他瞎胡鬧。”
嬴詩曼臉色微紅。
她一個二八年華的嬌俏少女,對面的蒙甘相貌粗獷,鬚髮虯髯,看着都足夠當她的叔叔了。
怎麼好意思被人叫師母?
“弟子是真心找獍萑霂煾搁T下。”
“請師母不要嫌棄。”
“甘略備了些許薄禮,請師父師母笑納。”
蒙甘一臉正色,態度十分莊重。
他拜師這件事,不光是自己的心意,連扶蘇和蒙毅都樂見其成。
扶蘇自然不必說,對陳慶的才學一向推崇之至。
蒙毅本人雖然經常被陳慶膈應得不行,但是以他老辣的眼光,陳慶只要能活過始皇帝駕崩,未來必是大秦第一權臣。
蒙甘拜在他門下,風險和利益並存。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綿延千年不衰,兩頭或者多頭下注本來就是必修課。
大不了將來陳慶失勢,立刻光速將蒙甘從家族除名,本家至多傷筋動骨,不至於一落千丈。
嬴詩曼面色羞赧,勉強接受了這個稱呼。
咣!咣!咣!咣!
身強體壯的力夫抬着一個個堅實的木箱,在院子裏排出一長溜。
蒙甘親自動手,打開了第一個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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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目的光彩,晃得人眼花繚亂。
充滿異域風情的金銀器皿,澄淨剔透的瑪瑙、寶石,在箱子裏堆得滿滿當當。
還有一些精美的項鍊、手鐲、戒指物品,凌亂地堆積在金銀器物的縫隙裏。它們做工精湛,用料華貴,此刻卻像不值錢的地攤貨一樣,丟得到處都是。
嬴詩曼目不轉睛,呼吸不由快了幾分。
她不缺金銀珠寶,但是對於西域特色的首飾,卻新奇又喜歡。
蒙甘的神色略顯得意,招呼道:“把箱子都打開!”
各式各樣的精美器物,做工繁複華麗,精雕細琢,一看就來歷不凡。
熱巴眼神複雜地打量着它們,偶爾能看到一些熟悉的物件,心情苦澀難言。
嗒嗒泰等莎車國臣子更是難過地垂下頭去,情緒十分消沉。
“爲師又不愛財,你拿這些東西來幹什麼。”
“快拿走,快拿走。”
陳慶踱步打量着箱子裏的貴重財物,擺擺手說道。
蒙甘一本正經地說:“此乃弟子的拜師禮,師父萬勿推辭。”
“那也不必……”
陳慶突然停住腳步,伸手從箱子裏拿出一個古怪的物件。
它猶如一枚牽牛的鼻環,但是分量紮實,而且後面還帶着塊樹葉形狀的金片,邊角處留着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孔。
“這是……抽屜的把手?”
看了老半天,陳慶纔想明白它的用途。
蒙甘老臉發麻,連忙解釋道:“弟子率領兩百精兵,誅殺莎車國不臣僮樱蟹鑫>壤В锓鐾跏抑ΑER走之時,莎車國全體上下感恩戴德,依依不捨,故而送了許多財物。”
“弟子深知師父纔是此行最大功臣,特意將它們呈送給您。”
陳慶嘴角勾起,將手裏的抽屜把手扔下,調侃道:“莎車國百姓也太熱情了吧?”
蒙甘點點頭:“那倒是。”
“西域百姓熱情好客,慷慨大方。”
“弟子也不想讓他們過多破費,實在是推辭不過。”
嗒嗒泰直勾勾地盯着他,胸膛劇烈起伏。
這等無恥的話,是怎麼從人嘴裏說出來的?
你都快把莎車國王宮搬空了,還在這裏賣乖弄巧?
一隻纖細的玉手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角。
熱巴不停地給他打眼色。
陳慶的所作所爲,比蒙甘有過之而無不及。
況且他權勢更大,深受大秦始皇帝和太子的信重。
一旦惹得他不快,莎車國必有大難。
嬴詩曼也發現了不對勁,除開第一個箱子裏都是正兒八經的陳設、把玩器件,還有大量的首飾。
後面的箱子裏五花八門什麼東西都有。
門環、抽屜把手、銅鎖、金銀盃碟……
“這裏怎麼還有個桶?”
“呀,是金的呢。”
嬴詩曼看到半截金晃晃的桶身,伸手一提,才發現它十分沉重。
“上面繫着的繩索真好看,是金銀絲線編織成的。”
“夫君你來看。”
陳慶瞥見熱巴等人糾結的神色,不由尷尬萬分。
蒙甘笑着解釋道:“西域諸國夏季乾熱,這桶是用來盛裝水果、美酒,然後放入深井中,一兩個時辰就能鎮得冰涼。”
“弟子一時見獵心喜,就帶了回來。”
“哦,不是。”
“莎車國新任國主見弟子喜歡,才一併贈送給弟子。”
陳慶忍不住被逗笑了。
“她怎麼沒把井一起送給你呢?”
“自從你蒙甘背井離鄉,莎車國人就再沒喝上一口井水。”
“是這麼回事吧?”
蒙甘沒有那麼厚的臉皮,被擠兌得老臉臊紅,不知如何應對。
“夫君你說的什麼怪話。”
“酒菜備好了,快請蒙將軍入座吧。”
嬴詩曼嗔怪地翻了個白眼。
“好,走走走。”
陳慶招呼一聲,轉過頭說:“熱巴,這些都是你故國之物。喜歡什麼,儘管拿去,別不好意思。”
“謝大人恩典。”
熱巴乖巧地行了個仕女禮,臉上看不出半點幽怨之意。
嗒嗒泰死死握住拳頭,一腔悲憤無處發泄。
“諸位莎車國使臣遠道而來,本官有失遠迎。”
“今日登門造訪,不妨入席飲一杯水酒。”
“熱巴日日思念故鄉,正好你們多敘敘舊。”
陳慶冠冕堂皇地邀請道。
“多謝大人。”
嗒嗒泰不知道陳慶的官到底有多大。
但是能讓兇惡如魔神的蒙甘奉其爲師,定然深不可測。
腥俗哚幔踯埔鹂桃夥怕四_步,拿出箱子裏拆得七扭八歪的傢俱零件打量片刻。
“蒙家三代忠良,錚錚傲骨。”
“拜在夫君門下,這下算是徹底歪了。”
相里菱催促道:“妹妹別亂說話,國家大事,哪裏輪的到咱們評判。”
王芷茵拍了拍手:“走吧,說句戲言而已。”
第264章 虎狼之國
明燭高照,絲竹靡靡。
陳慶設下盛宴,款待蒙甘和莎車國使臣。
珍饈美味擺滿了桌案,觥籌交錯間,蒙甘眉飛色舞,對此次出使的過程大書特書。
“某家千算萬算,就沒想到那折爾木帖的腦袋那麼不禁打。”
“只一槍,就把他的麪皮打得稀爛,眼珠子都爆了一顆。”
“後來某家按照師父所說,提着這顆腦袋威嚇其黨羽,不管怎麼喊,總是殺之不退。”
“幸而手下機靈,扶了折爾木帖的屍身過來。”
“那些亂臣僮右娏似渫跖郏@才知道國主授首,頓時士氣大跌,潰敗而去。”
嬴詩曼如同聽鬼故事般,美眸圓睜,時不時倒吸一口涼氣。
可對於這趟傳奇的經歷,卻又分外好奇。
她抓着陳慶的胳膊,心緒隨着蒙甘的講述跌宕起伏。
熱巴長舒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釋然之色。
大仇得報,妹妹也當上了莎車國國王。
雖然只是個傀儡,好歹也算對得起父王和先祖。
她所經受的一切苦難都值了。
“陳府令,蒙將軍。”
莎車國使臣嗒嗒泰神色掙扎良久,鼓足勇氣站了起來。
陳慶疑惑地望向對方,不明所以。
“小邦下臣,懇請陳府令准許,讓先王孤女阿達萊提入座。”
“莎車國雖是小邦,卻也懂得禮儀之道。”
“吾等身爲臣子既可入座,阿達萊提公主自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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