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我……”
孩童也知道羞恥,沒好意思張嘴討要,只是眼巴巴地盯着近在眼前的赤豆包。
“想喫嗎?”
“想。”
陳慶笑得更開心了,從門房裏拿出一個矮墩。
“來,坐着想。”
“你看着我喫啊。”
“可香,可甜了。”
他一口咬下去,眉飛色舞,極盡誇張之能事。
“哇——”
孩童愣了下,眼眶中逐漸噙滿了淚水,突然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唔。”
陳慶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眼疾手快把赤豆包塞進了孩童的嘴裏。
“你看你這孩子,至於高興成這樣子嗎?”
“不就一個赤豆包嘛!”
他撫着孩童的後腦勺,臉上露出親和的笑意。
“怎麼啦?!”
“怎麼啦?!”
“我家孩兒呢?”
婦人一路狂奔,在大門口卻被侍衛攔住。
“夫人勿需擔心。”
“我給了他一口吃的,這孩子高興壞了。”
“哈哈哈。”
陳慶又往孩童手裏塞了個赤豆包,還衝他擠了擠眼。
小孩子哪裏懂得許多。
嘴裏咬着香甜的赤豆包,手裏還拿着一個,心中的委屈霎時間就消散了。
“回去吧。”
“以後不許淘氣,聽到了沒有?”
陳慶嚴肅地叮囑了幾句,看着孩童顛顛兒的撲到了母親的懷裏。
“娘,你看。”
“給你喫。”
猶豫了片刻後,孩童把手裏的赤豆包高高舉起。
“謝謝這位大人。”
婦人再三感激後,才帶着自家孩子離開。
嬴詩曼在不遠處靜悄悄地看完了陳慶的所作所爲,不由暗歎一聲。
她也不知道自家夫君怎麼回事,年紀不小了,卻一點都不安生。
平白無故也要惹出點是非來。
“等他有了孩子當了爹,性子就穩重了。”
嬴詩曼腦海中突然回想起鄭妃說過的話,瞬間俏臉一紅。
也許……真的該要個孩子了。
第250章 夫人,你兒子叫韓信?
陳慶和嬴詩曼夫妻二人進宮,在侍者的引領下直接去了鄭妃的居所。
嬴政和扶蘇也在這裏。
爺倆剛下朝,還在專注地議論政事。
陳慶來的時候,嬴政瞥了他一眼,沒給好臉色。
扶蘇哭笑不得,也無可奈何。
咸陽宮長八十餘里,宮苑二百七十餘處,要全部翻修一遍的話,可不比只建兩幢樓,消耗的物料起碼要多上百倍。
他最後悔的就是不該在父皇面前提及此事。
始皇帝惦記上的東西,不到手是絕不會罷休的。
只能說陳慶趕的時機不巧。
自秦孝公十二年,商鞅變法後爲了擺脫舊貴族的鉗制,將國都由雍城遷至咸陽,至今已經一百多年。
經過歷朝歷代的修建,咸陽宮閣林立,殿宇成羣。
然而始皇帝卻還覺得不滿意!
他是橫掃六國,一統寰宇,功蓋三皇,德兼五帝,立下不世功業的始皇帝!
在前人的基礎上修修補補,完全不足以彰顯他的身份!
再過三年,嬴政就會以咸陽人多,先王宮廷小爲由,開始修築著名的阿房宮。
陳慶這時候把高達二十丈的大樓拿出來,恰好暗合了始皇帝的心意。
相比嬴政的冷漠與無視,鄭妃的態度倒是十分親和熱情。
女兒出嫁後第一次回孃家,母女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她不斷給嬴政打眼色,加上扶蘇在其中活躍氣氛,始皇帝的臉色總算好上了些許。
除去一些訓誡勉勵的話,陳慶又領了一樣差事。
爲‘逐除’製作煙花爆竹。
古大的醫療衛生條件十分簡陋,一場感冒不小心就能要了人命。
除夕夜的時候,上至公卿、下至黔首,都會燃放爆竹來驅逐‘疫癧之鬼’,保佑全家人一年不生病。
朝廷也會在正月裏第一天,舉行聲勢浩大的儀式,命辛κ坷薰囊则屩鹦八睢�
——
隔天。
陳慶載着一馬車的煙花爆竹從雷火司回來。
鹿仙翁淘汰的火藥配方沒有白費,按照籍冊所述,很容易就配置出了合適的火藥。
發光、發煙、顏色豔麗五彩繽紛的應有盡有。
陳慶命人加緊了趕製了一批,帶回家先試試效果。
其實是他自己想玩……
“嗚嗚嗚。”
“這可如何是好啊!”
“天要絕我韓家嗎?”
一陣嗚咽的哭泣聲從前方的拐角傳來。
車伕立刻放慢了速度,眼眸一緊。
“娘,你爲什麼哭啊?”
“咱們不哭,叫哥哥一起回家。”
孩童清脆稚嫩的嗓音響起。
“咦,有點耳熟啊。”
陳慶給車伕打了個眼色,對方重新牽起繮繩,緩緩向前移動。
“原來是你們啊。”
哭啼之人不是別個,正是昨天討要赤豆包的孩童和那名婦人。
“大冷的天,夫人怎麼在此啜泣?”
“可是有什麼冤屈?”
除夕將至,家家戶戶都忙着守歲祭祖。
這孤兒寡母在寒風料峭的街頭哭得悽慘,着實令人心生不忍。
“妾身……”
婦人把孩子攏在懷裏,抬起頭見陳慶有些眼熟,思索片刻想起與他曾有過一面之緣。
“妾身家裏遭逢大難,夫君慘死獄中,嗚嗚……”
“長子也被牽累,如今要判個徒刑三千里。”
“故此在此悲泣,壞了大人的興致。”
“妾身這就退下。”
婦人哭哭啼啼的說完,就要帶着孩子離開。
“夫人請留步!”
“敢問一聲,令夫君因何故深陷囹圄?”
“本官……尚且有綿薄之力,說不定能幫得上忙。”
陳慶同情地說道。
婦人轉過頭來,打量了他一眼,鼓起勇氣說:“我家夫君姓韓,本是故楚人士。”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再不言語。
‘原來是楚國故舊啊!’
陳慶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不肯對人說明冤屈,反倒像是怕見人似的,轉身欲走。
六國故舊在咸陽的處境十分尷尬,旁人唯恐避之不及。
估計她也是怕陳慶嫌惡,才欲言又止。
“韓夫人勿需介意。”
“本官與舊楚之地頗有淵源,有什麼冤屈儘管道來。”
“能幫上忙的,自然不會置之不理。”
陳慶從馬車上下來,笑着衝孩童招了招手:“小孩,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你是叫我坐着想的那個。”
孩童撅着嘴巴氣鼓鼓地說道。
“嘿,你倒是記仇。”
陳慶笑了笑,隨手從馬車上翻找出幾塊飴糖和點心。
這都是熱巴給他準備的,他又不愛喫零食,就一直放在那裏。
“給你。”
“去一邊玩會兒,我跟你孃親說幾句話。”
三言兩語打發走了小屁孩,陳慶才正色道:“韓夫人,有什麼話可以說了吧?”
“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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