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墨家的規矩入門拜師時就教導過,每個人都耳熟能詳。
但相里家從未行使過矩子的權利,哪怕跟隨相里奚最久的弟子,也沒見過矩子令的模樣。
“爲師怎敢厚顏自稱矩子。”
相里奚心情複雜地自嘲了一句。
“陳府令開天下之先河,欲爲大秦工匠封爵。”
“其中大恩大義,我等十世難報。”
“今日,爲師也破除墨家陳規……”
“其中干係,由我一人承擔。”
“待老夫百年之後,將矩子令傳與陳慶。”
平靜的話語,卻如一道炸雷。
話音未落,卸嗟茏育R刷刷抬起頭。
陳慶是外人啊!
他連墨家門徒都不是,怎麼能傳承矩子令?
“田舟。”
“你的技藝已經在我之上,矩子令原本要傳給你。”
“現在爲師問一句,你服不服氣?”
相里奚面色嚴肅地問。
“弟子心服口服。”
田舟低眸垂首,作揖道:“陳府令的作爲,弟子全都看在眼裏。他不在墨家,爲天下匠工做出的貢獻卻無一人能及。”
“矩子令有能者居之,弟子願意拱手讓賢。”
相里奚又連問了幾人。
連田舟都這樣,餘者更無話可說。
“那此事就這般定下,如有悔改,天打雷劈!”
“日後爲師不在,爾等自當追隨陳府令左右。”
“他不會虧待你們的。”
相里奚有種直覺。
分裂百年的墨家或許能在陳慶的手上重聚,再創輝煌。
至於能走到哪一步,連他也說不準。
第249章 年前二三事
翌日,天色漸亮。
恢弘壯闊的咸陽城從沉睡中醒來。
絡繹不絕的車隊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冒着嚴寒進城販售各色商品。
正月初三的祭祖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年中的頭等大事。
即使黔首百姓,也會買些平時捨不得喫的五穀點心、濁酒、山珍乾果來祭奠祖先,祈求他們保佑子孫後代未來一年的平安。
世家大族則更爲重視,通常提前一個月甚至半年就開始準備祭祀用的禮器、三牲、各色酒水貢品。
陳慶的老家不在大秦,自然省去了許多麻煩。
大清早的,他站在廚房門口,看着相里菱和熱巴兩個忙忙碌碌的用紫蘇油炸赤豆包。
嬴詩曼的嫁妝幾乎涵蓋了所有日常用品。
其中就包括一甕極爲昂貴的紫蘇油。
“夫君不去宮中奏事,躲在這裏看女人家幹活做什麼?”
嬴詩曼心疼她的紫蘇油,幽怨地發了句牢騷。
“我懶。”
陳慶目不轉睛地盯着炸至金黃的赤豆包,誘人的香氣讓人垂涎三尺。
不待嬴詩曼生氣,他就解釋說:“早朝尚未結束,我去了也是乾等,不如喫了早飯再說。”
“那你也不必如此奢侈。”
“這一甕油少說也得二十鎰金,一鍋被你用完了,以後想買都不容易。”
嬴詩曼再次發牢騷。
“我饞。”
陳慶理直氣壯地說。
“你……”
嬴詩曼氣得不行。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陳慶花錢如流水,連她的嫁妝都拿出來一部分給下屬發了歲賜。
嬴詩曼雖然不是小肚雞腸的女人,但是整日操持家務,自然看不過眼。
“在自家這樣也就罷了,父皇讓你掌管內務府,你倒好,大肆鋪張揮霍。”
“父皇昨夜被你氣得飯都喫不下。”
她小性子發作,忍不住翻起了舊賬。
“婦人之見,你懂什麼!”
陳慶被她絮叨的不耐煩。
始皇帝哪是因爲鋪張浪費而生氣,分明是因爲沒給他修造咸陽宮!
“皇家銀行掌管天下錢財儲蓄流通,那是能糊弄的嗎?”
“要選咸陽最好的黃金地段,僱秦墨的工造大拿建造。”
“什麼玻璃、水泥、瓷片,能用的全給它用上。”
“爲夫還打算在樓閣上建造空中花園,最好再弄個池塘養兩條鯉魚。”
“侍奉的僕從婢女都得按宮裏的標準,一水的深衣華服。”
“客戶一進門,甭管有事沒事,一開口就是地道的咸陽腔:‘恭迎大人’。”
“多有面子!”
陳慶談興上來,繪聲繪色地說:“往來的非是世家公卿,就是豪商巨賈。存取錢財動輒十幾輛馬車起。”
“你要是存個幾十上百鎰金,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嬴詩曼又氣又急,馬上要開口反駁。
陳慶豎起手掌:“你得研究有錢人的心理,咱們建造銀行的成本起碼幾十萬貫。”
“你拿仨瓜倆棗的,好意思進銀行的大門嗎?”
“咱們這麼大的家業,你存個十萬八萬貫,那連九牛一毛都不如!”
“會昧了他的錢財跑路嗎?”
“那必不可能啊!”
嬴詩曼面露慍色:“行行行,你有理。”
“赤豆包炸好了,你趕緊喫了飯辦正事去。”
“我隨你進宮去探望父皇和母妃。”
相里菱想笑又不敢笑,把熱氣騰騰的赤豆包呈上來。
嬴詩曼叮囑她給自己打包一些,氣呼呼地走了。
“阿菱,你嘗一個。”
陳慶拿起赤豆包,先遞到相里菱的嘴邊。
“熱巴,別愣着了,趁熱喫啊。”
“等會兒肉丸、魚丸炸好了,你們帶些回去。”
二人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相里菱忍不住勸道:“陳郎你幹嘛要惹公主殿下生氣?說幾句軟話就好了嘛。”
陳慶一邊喫一邊說:“我得讓她知道,現在她是老陳家的人,別整天顧念着皇家如何如何。”
“走了。”
他擺擺手,伸手抓了幾個赤豆包,往大門口走去。
相里菱搖了搖頭。
連公主都拿他沒辦法,自己勸又有什麼用。
府宅大門口。
陳慶左等右等,嬴詩曼就是不來。
“還嫌我憊懶拖拉,你梳洗打扮用得着這麼久?”
小聲嘀咕了一句後,不遠處突然出來嘹亮的哭泣聲。
剛炸好的赤豆包顏色金黃,香氣四溢。
在食用油極爲缺乏的大秦,是比肉食更加珍稀的美味。
一個四五歲的孩童在街上看到了陳慶手上的赤豆包,見他大快朵頤喫得香甜,頓時饞得走不動路。
向母親撒嬌討要後,本想滿地打滾,以求得償心願,結果卻換來了一頓打。
那名婦人容顏秀麗,衣着不俗,想來也是大戶人家。
可陳慶的府邸是從宜春宮劃分出來的,哪怕不知道宅院的主人是誰,也不是她能夠高攀起的。
“你再不起來我就走了,起不起?”
“不起,我要喫那個!”
孩童躺在地面上,指着陳慶手裏的赤豆包。
“好,不起是吧?”
“爲娘真的走了。”
婦人鬆開手,往前走了兩步。
“你起不起來?”
“我就要喫那個!”
孩童拗着脾氣不肯起身。
“哼,那你就留在這裏吧。”
婦人快步走出了一段距離,站在街口等待孩子追上來。
陳慶看得好笑,招招手:“小孩!”
仰躺着的孩童立刻回過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滿渴望地盯着他手裏的赤豆包。
“過來,過來。”
陳慶喚了兩聲。
孩童一骨碌翻身爬了起來,小跑着來到他身邊。
“你哭什麼啊?”
陳慶彎下腰,和藹地問道。
上一篇:隋唐:订婚李秀宁,开局大雪龙骑
下一篇:大唐:神级驸马爷,咸鱼就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