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他上前挪動了支點的位置,笑吟吟地說:“大人您看,如此權臂就加長了,能翹起更重的石頭。”
……
陳慶耐着性子問道:“要是把它一直加長,長到數十里,上百里,能翹起咸陽城嗎?”
“這……”
田舟踟躕片刻,畏畏縮縮地低下頭去。
“先生是問你,把權臂加到足夠長,能翹起一座大山嗎?”
扶蘇善解人意地打了個圓場。
咸陽城是大秦的都城,整個國家的心臟。
把它給翹起來?
陳慶敢問,田舟不敢答啊!
“按理來說,應該是可以的。”
田舟皺眉思索:“若真如陳少府所言,把權臂加到數百里,上千裏,別說一座山,十座百座也翹得起來。”
“你們啊……”
陳慶用手點點戳戳。
如果把墨家的研究成果保留下來發揚光大,還有阿基米德、牛頓什麼事?
連貝多芬的活兒都能搶一半!
秦墨就如同一座雲遮霧繞的寶藏,每次探究,都能帶給他一點小小的墨家震撼。
“前次你們的收徒大典辦得轟轟烈烈,不知教授得怎麼樣了?”
陳慶嚴肅地問道。
“回稟陳少府,北地退下來的刑徒良莠不齊,且年紀都不小了。”
“短時間內,能學有所成者實在有限。”
田舟小聲回答。
陳慶擺擺手:“把你們那繁文縟節都去了。以往教授十人、百人,師徒口口相傳自然無礙。現在一次收了數千門徒,光靠嘴說教得過來嗎?”
“回去跟相里中侯說一聲,立刻着手編纂教材。”
“把秦墨的工造技術和理論,用平白直樸的大白話敘述得越詳盡越好,而且要圖文並茂,讓不識字的也能揣摩個大概。”
“本爵和太子殿下會親自檢查,不得藏私。”
“聽明白了沒有?”
田舟肅然道:“諾,小人明白。”
扶蘇點點頭,十分贊同陳慶的主張:“幫本宮轉達一下,勞煩相里先生了,朝廷必不會虧待墨家。”
“多謝殿下器重,小人代師父謝殿下厚恩。”
田舟恭敬地作揖道。
遠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塵土漫天飛揚。
大塊的石灰石從高臺上傾倒下來,撞得漏斗嘩啦啦作響。
兩個巨大的青銅圓柱在風力機械的作用下緩緩轉動,將夾縫裏的石灰岩碾成更小的碎塊。
它們漏下去後,又有一層小號的粉碎裝置,把它們加工成拳頭大小。
經過三層粉碎後,出來的礦石已經比核桃大不了多少。
滿身塵土,猶如灰猴子般的匈奴人拿着耙子,一刻不停地將碎礦扒拉出來,重新裝車拉去煅燒。
田舟思來想去,覺得先前應對不得體,惹得陳少府不快,主動開口道:“小人還在研究如何用水力提升,把礦石叩礁吲_上。”
“如此連馬車都省了,能減少無數耗費。”
“原理小人都琢磨過,絕對是可行的。”
“還有,或許坊間物料咻敚部梢杂盟眚寗印!�
“礦石從投入粉碎,到咄G爐,全部不需人力,只由機關器械咦骷纯伞!�
陳慶猛地回過頭來:“你還想搞機械化全自動?”
田舟慌忙道:“小人……”
“本爵問你。”
陳慶實在忍不住,認真地盯着他:“練習時長兩年半的個人練習生喜歡什麼?”
“雞冠頭揹帶褲,下半句呢?”
“宮廷玉液酒?”
“小黑子露出什麼來了?”
田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怎麼陳少府竟說些他聽不懂的話?
這時候,外圍的侍衛迅速互相靠攏,在趙歸上前之前擺出了防範的架勢。
“陳少府,小人有事稟告。”
趙歸見勢不妙,連忙止住腳步。
屠各部的族人好日子沒過幾天,等水泥投入生產之後,立刻被拉去當苦力。
每日下工後,身上的泥塵起碼都抖下十幾斤來,連咳嗽吐出來的吐沫都變成了灰黑色。
而且這東西似乎有燒蝕性,才幾天的工夫,已經有人皮膚開始紅腫潰爛。
趙歸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冒着衝撞太子儀仗的風險前來求情。
“放他過來。”
陳慶對於趙歸的來意心中有數,面上不動聲色。
有些人生來就在羅馬,有的人天生就是牛馬。
你找我有什麼用?
誰讓他們不是大秦之民呢!
第232章 因爲我惡貫滿盈嘛
趙歸上前行禮後,踟躕片刻說道:“託太子殿下和陳少府的鴻福,屠各部族人平安抵達大秦,我等得以與妻兒老小團聚。”
“不知……大人何日派我等出征?”
“匈奴如今正處在最虛弱的時候,趁其病要其命!”
他神色兇狠,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哦?”
“爾等士氣如此高昂嗎?”
“寒冬臘月,出兵怕是不利。”
“等明年雪化之後再說吧。”
陳慶輕描淡寫地說道。
“大人,匈奴諸部殘害我族人,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我等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匈奴一日不滅,我等寢食難安!”
趙歸作揖道:“請大人成全。”
陳慶露出輕蔑的笑意。
你願意兜圈子,我也不介意與你打哈哈。
什麼寢食難安?
你是怕族人死絕了吧!
早期工業化的傷亡,除了殺人不見血之外,與絞肉機也無異。
趙歸見他不爲所動,論吹胤诘厣希骸拔业扔H眷都在大秦,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大人若是不信我等,小的願意斷指明志!”
昨天粉碎機試咦鞯臅r候,兩名負責傾倒礦石的屠各部族人站立不穩,連同石頭一起掉了下來,當場被兩個巨大的滾筒碾成了肉糜!
二人的屍體如同被榨汁一樣,血水嘩嘩的從縫隙中潑灑下來。
等機器停止咿D後,他們前去收斂屍骨。
連趙歸這等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勇士都被嚇得臉色發白。
兩張軟塌塌的肉餅平攤在地上,哪兒還看得出半點生時的模樣。
屠各部人心惶惶,紛紛去找他商議。
哪怕死在戰場上,都要比這般悽慘的死去要強得多!
趙歸回頭用匈奴話喊了一聲,沒多時,一個人影拿着帶鞘的匕首跌跌撞撞跑了過來。
“李逵?”
來者粗壯黝黑,一頭亂糟糟的泛黃頭髮,眉眼生得凶神惡煞,不似善類。
待走近後,陳慶才發現這原來是個婦人。
雖然腰身如水桶般,多少還能看出些女性的特徵。
她撲倒在趙歸身邊,哭哭啼啼把匕首遞上。
“不許哭!”
趙歸板起臉呵斥一聲,婦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賤內不識大體,讓大人見笑了。”
他抬起頭,拱手致歉。
“原來她就是那位冰天雪地裏奔馳兩天一夜,來大秦報信的巾幗英雄。”
“果然是……”
陳慶打量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什麼讚美的詞彙。
怪不得呢!
先前他還以爲趙歸的老婆是憑着強大的意志力,才能完成如此壯舉。
見了真人才知道,人家確實天賦異稟。
趙歸爲了博取同情,哭喪着臉說:“賤內被匈奴俘去,受盡欺凌折磨……”
他忍不住眼眶發紅:“小人實在不忍言……匈奴與豺狼野獸無異,不配爲人!”
那‘李逵’也哽咽哭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咳……兩位節哀。”
“想來令夫人的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陳慶別有深意地說。
“大人!”
趙歸還以爲他不信,紅着眼睛說:“賤內出身不俗,往昔也是草原上一等一的美人。落到匈奴手裏,哪還有好下場!”
“身爲男兒,不報此仇我誓不爲人!”
他狠狠地把匕首插在地上,悲憤欲絕地喊道。
陳慶不由傻眼。
是我的審美有問題?
“令夫人確實有種軍事化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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