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是本官眼拙了。”
陳慶擺了擺手。
他轉頭與扶蘇小聲交流了幾句,對趙歸說:“這樣吧,匈奴大隊俘虜不日即可抵達咸陽,介時本官自有安排。”
趙歸聽出了話語中的敷衍之意,立刻就想追上去。
可盔甲森嚴的侍衛已經將陳慶和扶蘇團團圍住。
他稍有異動,數十道充滿殺意的目光立刻瞪了過來。
趙歸只能無助地跪在地上,心中忍不住泛起冰涼的無力感。
陳少府從未將屠各部放在心上!
他也根本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
我還能怎麼辦呢?
趙歸忍不住望着陳慶的背影,他怎能心硬如鐵,半點不見慈悲呢?
扶蘇的儀仗在前呼後擁下,離開了粉碎礦石的區域,去煅燒水泥的窯爐視察。
“聽說昨日出了一場事故。”
“趙歸的族人被粉碎機碾死了兩個。”
“前些時日還有五六人誤闖到配製火藥的工坊附近,被士兵當場射殺。”
“定然是族裏人心不定,他纔來找先生,想替族人討一條活路。”
扶蘇小聲說道。
“哦。”
陳慶點點頭,不爲所動。
“先生之前說過,要讓他們當大秦鷹犬,掃蕩草原……”
扶蘇見趙歸兩口子哭得悲切,慈悲心腸忍不住又發作了。
“我說過嗎?”
陳慶掏了掏耳朵:“有這回事?”
扶蘇不禁愕然。
“殿下覺得我言而無信對不對?”
陳慶笑着說。
“沒有。”
扶蘇連忙否認。
陳慶戲謔道:“是就是,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微臣就是言而無信了!”
“因爲我惡貫滿盈嘛!”
扶蘇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殿下……”
陳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不是屠各部去造水泥,也得是別的匈奴部族去。”
“反正大秦子民微臣是捨不得用的。”
“況且……”
他偏着頭,認真地說:“打獵的人馴養獵犬,還知道不能讓它們喫飽了。”
“喫飽了肚子,它就不想捕獵。”
“先把屠各部磨一磨再說,等微臣放他們出去的時候,保證個個如狼似虎。”
扶蘇深思片刻,才鄭重地行禮:“學生受教了。”
窯爐中已經生產出了一部分產品。
顏色、模樣與後世的水泥相差彷彿。
陳慶詳細打聽了目前的產量,以及它的質量水平。
總體來說,已經堪用了。
“等明年春暖雪化之後,咱們起碼有十萬石水泥可用。”
“先把礦區的路鋪好足夠了。”
“過些時日匈奴俘虜押送回來,就讓他們去開採鐵礦。”
“依微臣計算,七八萬人,起碼能用三五年,足夠把基礎搭起來了。”
回程的路上,陳慶思索着說道。
扶蘇忍不住側目。
七八萬人,三五年就沒了?
這……
不見烽煙,不見兵戈。
但這礦山工坊,喫人連骨頭都不吐!
“對了,父皇約莫三日後召開大朝會,議定朝政改革。”
“先生有什麼想法,要早做準備。”
扶蘇心思雜亂,隨口說了一句。
“做什麼準備?”
陳慶爽朗地大笑:“無非去了就是口角紛爭,罵人和被罵,這活兒我熟。”
扶蘇含笑點點頭,不禁感慨萬千。
御史大夫總是叱罵先生惡貫滿盈,罄竹難書。
這才哪到哪兒?
你們若不是大秦士族,先生真施展雷霆手段,到那時才知道什麼叫死無葬身之地!
第233章 是小人,非君子
朝堂變革在即,始皇帝先後召見了幾名心腹重臣,並未大張旗鼓,因此咸陽城顯得波瀾不驚。
陳慶享受了兩日安閒,從扶蘇那裏聽來一個意外的消息。
八萬匈奴俘虜被押送回京了!
蒙恬不知是爲了趕在年節前爲始皇帝獻上賀禮,還是得了什麼祕令,不計死活地驅趕着他們日夜兼程,明天即可抵達咸陽。
陳慶隱隱有種感覺,始皇帝是要挾大勝之威,快刀斬亂麻,徹底終結法家一家獨大的格局。
“還真是令人期待啊。”
翌日,天明。
街道上早早就有百姓開始聚集,內史府派出了大批的衙吏和士兵前來維持秩序。
等到陳慶出門的時候,匈奴俘虜經過的路線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比廟會的時候都要熱鬧。
兩輛馬車繞了個圈子,前往一處特意設置的觀禮臺。
高樓巍立,重檐斗拱,青瓦蓋頂。
路邊的馬車停得滿滿當當。
往來者衣衫華貴,皆是公卿貴胄。
“你小心點。”
“不好好在家養傷,來湊什麼熱鬧。”
大秦在北地大勝匈奴,乃是普天同慶的喜事。
扶蘇派人通傳的時候就說過,可以攜帶家眷一同觀禮。
王芷茵在家都快憋出毛病來了,立刻吵着嚷着要一起來。
陳慶實在拗不過她,只能答應。
反正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趕。
嬴詩曼、相里菱還有熱巴,家裏的女眷一個沒落,搞得像是春遊踏青一般。
“夫君。”
一家人剛下車,樓閣上就有官員衝着這邊指指點點。
哪怕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光是從表情來看,嬴詩曼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她心生不悅,無可奈何地垂下頭去。
“走吧。”
陳慶不以爲然,在侍者的指引下走入大門。
樓高三層,足有五丈。
職位低微的官員自然不可能去上層。
陳慶和嬴詩曼乃是皇親國戚,一路小心攙扶着王芷茵去了最高的一層。
每次走過樓梯拐角處,都會有數十上百道目光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充滿嫉恨與不忿。
直到一家人落座,嬴詩曼才鬆了口氣。
真不知道她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嫁給了這樣的夫君。
出個門好像到處都是仇人,讓人渾身不自在。
“夫君,現在還早着呢。”
“你坐下喝口茶。”
陳慶站在圍欄邊,低着頭打量着下面的光景。
嬴詩曼怕他不小心墜下去,溫柔地喚了一聲。
“稍等,這就來。”
“呵~tui!”
吧嗒。
第二層裏,一羣御史大夫正在閒聊說笑。
突然一口濃痰從天而降,落在其中一人的高山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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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招的御史大夫笑容瞬間凝滯,下意識伸手一摸。
“是誰?”
“哪個……”
他暴跳如雷,仰頭狂吼。
陳慶那張可惡的嘴臉出現在圍欄邊。
他笑着作揖道:“抱歉抱歉,方纔本爵喉嚨不適,多有得罪。”
“要不要……咳咳……”
陳慶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二樓的御史大夫嚇得轟然而散,遠遠地離開了圍欄。
“本爵賠你一頂,呵~tui!”
“tui!tui!t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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