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他招招手:“咱們可是在宜春宮門口見過?”
“你過來說話。”
對面的青年霎時間臊得臉紅。
他和身邊的人全是咸陽街面上的遊俠兒,與王芷茵一起去找過陳慶的麻煩。
然後……就在這裏挖煤了。
丁武咬緊牙關,臉頰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冷汗不自覺的從手心裏滲出。
“回稟陳少府,丁武與全三沆瀣一氣,逼死人命,也有他一個!”
那些遊俠兒見有人出頭,膽氣頓時壯了起來。
先後四五十人匯聚在一起,控訴丁武的惡行。
“你這賤僬f的什麼?!”
“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丁武勃然大怒,拔劍就要走上前。
陳慶給宋默打了個眼色,他立刻攔住了對方。
“本官不發話,誰再輕舉妄動,黑冰臺的弩箭可不長眼睛。”
警告了一聲後,陳慶把目光投向那夥遊俠兒,示意他們接着說下去。
“陳少府,就由苦主來訴說吧。”
帶頭的青年聽到身後的動靜,作揖後回頭望去。
兩個遊俠兒架着一名涕淚滿面的憨厚漢子,嘴裏不斷說着鼓勵的話。
“大人,小的有冤屈要伸啊!”
一見面,他就匍匐在地上連連叩頭。
“有什麼你冤屈你儘管道來。”
“別的地方不敢說,這地界本官說了算。”
陳慶鎮定有力地說。
“小的……半月前來了八里溝。”
“聽說這裏幹活管飯,還有錢拿,而且男女壯工都要,就帶了剛過門的媳婦一起走了八十里路,到了這裏。”
面相憨厚的男子哭得抽抽搭搭的,哽咽着說:“誰曾想因爲額那媳婦有幾分姿色,被全三這惡倏瓷稀!�
“他幾次言語調戲不成,後來就心生毒計。”
“全三假作請小的喫酒,他管着礦上的錢糧發放,小的怎敢不去。”
“酒至半酣,小的去門外撒了泡尿。”
“等酒力上來,小的昏昏沉沉睡去。”
“那全三突然拍着桌子大喊,言道小的尿溼了礦上的火藥,價值上千貫!”
“小的……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啊!”
男子哭天喊地,“全三連嚇帶騙,讓小的把媳婦送到他屋裏,就偷改了賬目把此事矇混過去。”
“小的一時鬼迷心竅,又怕禍及家中父老,就……”
陳慶目不轉睛地盯着他,許久之後長嘆一聲。
百姓怕官,換了別人遇到這種情況,結果大概也一樣。
“那和丁武又怎麼扯上了關係?”
他聲音低沉地問道。
苦主抹了把眼淚,哭得更加悲切:“原本此事無人知曉,小的雖然心如刀絞,也……無能爲力。誰知那全三酒後吹噓,被丁將軍給聽了去。”
“二人不知怎麼商議的……”
陳慶豎起手掌:“別說了。”
丁武一見大事不妙,飛快地轉回身跪在地上:“陳少府,你莫聽這等山野村夫胡說八道,小人絕未乾過這等惡行!”
“就是他乾的!”
“我親眼看見全三和丁武衣衫不整地從房裏出來追人。”
“陳少府明鑑,此事和丁武脫不了干係!”
遊俠兒紛紛叫嚷起來。
丁武臉色變幻個不停,心中悔恨至極。
往常因爲遊俠兒多少有幾分關係故舊,他也不敢欺壓過甚。
沒想到今日倒被他們給逼上了絕路!
“丁武,你還有何話可說?”
陳慶不動聲色地掏出了火槍,按部就班填入火藥,壓緊鉛丸。
“陳少府,您不能聽信他們一面之詞啊。”
“小的……”
丁武面色慘白,話還未說完,冰冷的槍口就頂上了他的額頭。
“小的有軍籍在身,您不能殺我。”
他抱着死中求活的想法,輕聲說了一句。
“哦?”
“軍籍在身啊……”
陳慶狀作思索狀。
丁武瞬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振奮地喊道:“小人犯錯,自有軍法處置,陳少……”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淡淡的青煙升起。
丁武額頭上多了個血窟窿,至死仍舊不敢置信地盯着陳慶。
“咦?”
“本官也沒扣扳機啊,它怎麼自己就響了?”
“原來是走火了啊。”
陳慶自言自語着,從身旁的鐵鷹劍士手裏接過通槍條,清理乾淨槍管後,又填入火藥槍子。
宋默單手提着半死不活的全三,心中升起難以言喻的崇敬之情。
“我……是太子府的人。”
“陳少府……手下留情。”
轟鳴的槍響,讓全三清醒了幾分。
他嘴角溢血,憑着對生的渴望發出了微弱的求饒。
“扶蘇殿下一向善待百姓,手底下怎會有你這種人?”
陳慶大步上前,把槍管懟進了全三的嘴裏。
“本官替殿下清理門戶了。”
砰!
全三的腦袋猛地震盪了一下,剎那間就沒了聲息。
宋默鬆開手,屍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一股熱血豪情從心底湧出,刺激得他頭皮發麻。
大丈夫當如是也!
不光是他,遊俠兒也看得目不轉睛,大感快意。
以往在街面上幹些懲奸除惡的俠義之事,就自視甚高,目空一切。
如今見陳慶眨眼間連殺兩人,還都是他們招惹不起的‘大人物’,頓時佩服得五體投地。
“還有誰與此事有關,主動站出來。”
“否則禍累親族,可別怪本官沒給你們機會。”
陳慶目光威嚴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無不膽戰心驚。
“大人,小的有罪!”
“全三仗着他叔叔是太子府的管事,命小的往糧食裏摻了兩成的陳糧。”
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主動跪在地上。
“小的……”
平日裏高高在上的丁武和全三已經倒在地上,成了冰涼的死屍。
加上陳慶名聲在外,許多膽小的驚駭欲絕,不待詢問就主動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先押下去,待本官稟明太子殿下,再做處置。”
陳慶淡淡的一揮手。
“你們倒是好膽氣。”
他對着遊俠兒笑了笑:“王公子不惜捨身飼虎,求本官繞過你們。”
“看在她的面子上,就免了你們這遭。”
“爾後……”
陳慶的話還沒說完,領頭告狀的青年雙膝跪地:“小人願爲陳少府效犬馬之勞。”
“小的也願意追隨大人。”
“我等鼠目寸光,眼界短湥袢辗街钦婧纻堋┱堦惿俑樟簦菸业入S侍左右。”
遊俠兒刷刷地跪了一地,態度諔┑叵胍菰谒拈T下。
“你們呀。”
陳慶笑而不語。
這裏面起碼有七八成是豔羨他的權勢,真心投靠的纔有幾個?
不過嘛……
能站出來替百姓申訴冤屈,本性倒是不壞。
雷火司那麼大,總有地方安置的。
第222章 砸了法家的鍋
午時過半,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進了咸陽城,直奔宜春宮而去。
陳慶在鐵鷹劍士的簇擁下快步疾行,面對路人的指指點點絲毫不爲所動。
馬車上拉着兩具草蓆包裹的屍首,倉促之間沒準備棺材,只能以此遮掩他們的遺容。
他也想不到,那苦主老實巴交的,竟然萌生了死意。
回城的途中突然跳下了一處陡峭的山崖,當場斃命。
而丁武和全三兩個的屍身則草草捆在門板上,拖在馬車後頭,一路風塵落得個灰頭土臉。
“陳少府。”
宜春宮的門衛察覺不妥,猶豫了下沒敢阻攔,只問了一句:“您這是……”
陳慶的面色波瀾不驚,指了指身後的馬車:“我帶他們來向太子殿下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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