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二人對視一眼,推開大門後,大隊的鐵鷹劍士衝了進去。
山神廟不大,供奉的也不知是哪路野神,看起來約莫有幾十年了。
大殿內空空蕩蕩,四下都有柴火燃燒過的痕跡。
往來的客商多半把這裏當成歇腳地,供臺上還有些乾癟的烙餅、水果等物品,想來是他們留下的答謝敬奉。
“統領,我們找了一圈,發現後面的地面有凹陷的跡象,敲了敲下面是空的。”
過了半刻鐘左右,鐵鷹劍士回來稟報。
“此處一定有機關。”
趙崇吩咐道:“繼續找!實在不行就掘地三尺,把地道給挖出來。”
陳慶仰頭望着高高在上的泥塑雕像,伸手指着它:“你們去供臺上找找,機關八成藏在那附近。”
“諾。”
鐵鷹劍士看了趙崇一眼,對方點頭後,他立刻躬身應諾。
沒過多久,神像後面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嗡——
低沉的摩擦聲傳來,供臺左側方貼牆處一塊石板凹陷下去,緩緩向着旁邊移動。
“統領,發現密道了!”
“我知道,拿火把來!”
趙崇精神大振,走到旁邊仔細打量一番。
漆黑的洞口中,能看到傾斜向下的臺階,通往山神廟的斜後方。
“這些僮硬氐玫故巧睿 �
“陳少府,你留在上面,我帶人下去。”
趙崇好心地說道。
“不用了,裏面估計是空的。”
陳慶看山神廟不像是有人長期居住的樣子,主動掏出火槍走了下去。
“快跟上來。”
冬天的夜裏格外寒冷,這處幽暗的地下通道卻讓奔波大半夜的他們感受到久違的溫暖。
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架設着燈盞,陳慶突然停下腳步,伸手從裏面沾了點燈油。
“陳少府,這燈油有何不妥?”
趙崇面色嚴肅地問道。
“猛火油煉出來的。”
“他們在我發明的燈油照耀下,商量着怎麼刺殺我,這可真是……”
陳慶心情複雜,苦澀地笑了笑。
想不到世事無常,居然還黑色幽默了他一把。
“哦,那應該時日未久。”
趙崇不知道該說什麼,喃喃念着偏過頭去。
“往前走吧。”
估摸着穿過二十多米的距離,已經遠離了山神廟的所在。
周圍的泥土牆壁也變成了參差不齊的石頭甬道。
“在這裏。”
再往前幾步後,視線豁然開朗。
一間二十平大小,猶如會議室的房間出現在通道的盡頭。
陳慶的目光下意識被其中的石墩吸引。
“一、二、三……”
十個人!
每一個都欲置他於死地!
趙崇站在旁邊,唏噓地說:“謝家當是其中一個,程家算一個,加上今天抓起來的,估摸着已經捕獲了大半。”
“剩下的我一定加緊查辦,絕不會放跑他們!”
陳慶微微搖頭。
謝家應該能算一個,程稷嘛……
他總有種感覺,程家祖上並不算顯赫,或許在其中只能算個小嘍囉。
那就還差一大半!
“老趙,拜託你啦。”
“此事不殺一儆百,永無禁絕之日。”
說到這裏,陳慶深深地嘆了口氣。
始皇帝死後,天下皆反。
禍根早已深埋,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跳反到了大秦的陣營後,對手還真是有點多啊!
“等你搜查完之後,若是沒什麼發現,我叫人送些火藥過來,把這破廟炸平了!”
陳慶面露兇相。
“這……”
趙崇不禁猶豫起來。
好歹是祭祀山神的廟宇,哪怕被僮幼鳡憮c,也無關神明本身。
“看什麼看!”
“鬼神也當懼我!”
陳慶惡狠狠地說。
第219章 樹欲靜而風不止
子時五刻,嬴政被侍者喚醒,洗漱過後去了御書房。
趙崇早已靜候在此,神情雖然疲憊,卻一絲不苟地對着記載密文的小冊子梳理情報,準備等會兒向始皇帝彙報。
聽到腳步聲後,他立刻打起精神。
“參見陛下。”
“免禮。”
嬴政坐在書案之後,接過侍者奉上香濃的參茶。
他抿了一口才發現,趙崇精神萎靡,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給趙統領上一杯茶。”
“陛下,小人豈敢。”
趙崇躬身回道。
嬴政不耐煩地招招手:“過來坐下說。”
“諾。”
趙崇不敢再次推拒,一本正經地跪坐在書案對面。
熱氣騰騰的茶水端上來,嫋嫋的水汽升騰而起。
趙崇酸澀的眼球總算舒服了些。
他翻開小冊子,詳細講述案件的詳情,以及參與其中的六國餘孽背景來歷。
嬴政的臉色十分陰沉,想生氣,卻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
秦滅六國之戰,雙方早就結下了血海深仇。
除非他們這一代人全部老去,或許纔有隨着時間慢慢淡化的可能。
嘩啦嘩啦。
紙頁一張張翻了下去。
前半部分是案件詳情,後面則是記錄的陳慶言行。
路遇妖狐作祟,被他一腳踢飛。
在山神廟撲了個空,一時間氣急敗壞,想要炸燬廟宇。
嬴政聽完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趙崇小心地瞄了一眼,見始皇帝沒有怪罪的意思,這才鬆了口氣。
“陳慶對微臣怒目而視,曰:‘鬼神也當懼我!’”
“至神像前,再次破口大罵:“你這鳥神我看是當到頭了!忠奸不分,藏污納垢,等過幾天我就來修理你!”
嬴政的笑意愈發燦爛。
先前因爲胡亥之死,他對陳慶還有些怨念,如今已經釋然了許多。
敵人越是欲除之而後快的,他就越要器重。
陳慶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成了大秦的國之柱石。
應當重重嘉獎!
“陳卿說得倒是沒錯。”
“那山神受大秦百姓供奉,自當守護一方平安。”
“而今卻瀆職懈怠,包庇反伲c妖祠淫祀何異?”
“哪怕他不動手,寡人也要剷平了它。”
“此事由陳慶去辦吧。”
嬴政言語間大爲支持,讓趙崇略感詫異。
人和人果然是有差距的。
旁人幹這種事,起碼也要扣上一頂‘不敬鬼神’的帽子。
陳慶去幹,卻好像理所應當一樣。
“你說那程家和李斯有牽連?”
嬴政突然開口。
“卻是如此。”
“李相侍從荀卿,程家乃是荀氏外枝,在巴蜀經營鐵器發家之後,才被荀家所承認。”
“爾後又藉助師門之誼,與李相攀上了關係。”
趙崇把其中的脈絡一一道明。
“下一步,陳慶恐怕要對李斯動手了。”
“寡人原本以爲這一天不會來得那麼早。”
嬴政嘆了口氣:“這天下大勢,寡人也有些看不分明瞭。”
趙崇驚愕地雙目圓睜。
陳慶……對李斯動手?
滿朝文武任誰聽到這個消息,怕是都會跟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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