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产队的驴③
要不是宋默勇猛無畏,憑着一杆魚叉殺進了盾甲死士之中,對方說不準就分出人來繼續追殺他和王芷茵,那纔是真的死路一條了。
“你身上有傷?”
“回去歇息吧。”
“辛苦了。”
陳慶溫和地說道。
宋默愣了下,感覺他的態度不同尋常。
“小的不礙事,大人您的安全要緊。”
陳慶也沒有再勸,繼續向前走去。
一間乾淨的臥房中,王芷茵臉色呈現出淡淡的青黑之色,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御醫命侍女扶着她的腳踝,拿着鋒利的小刀清理傷口周圍變色的血肉。
“她怎麼樣了?”
陳慶的聲音突然想起。
“陳少府……”
御醫連忙行禮:“老夫已經調製好解毒的湯藥給病人灌下,等傷口包紮好,剩下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陳慶蹙起眉頭:“你的意思是說,人可能救不回來?”
御醫感受到那股淡淡的殺機,立刻跪在地上:“陳少府放心,人命能保全下來,就是這條腿……可能會留下一點殘疾。”
“嚴重與否,全看令少妻的恢復情況,小人也不敢保證。”
陳慶深吸了口氣:“你忙你的吧。”
過了會兒,御醫和侍女退下。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
陳慶坐在牀邊,神情專注地盯着王芷茵憔悴的臉龐。
“我可真是個大傻子啊。”
“教員說過,階級鬥爭是你死我活,根本就沒什麼中間路線可走。”
他輕撫着王芷茵的側臉:“要是我的心再狠一點,何至於鬧成這樣,拖累到你。”
“不過你放心。”
“無論是誰,無論他藏得多深。”
“我一個個殺過去!”
“寧可錯殺三千,絕不放過一個!”
陳慶的腦海中出現一張惹人生厭的面孔。
白天在咸陽宮的迎親現場,被禁足的胡亥居然也站在皇子中間。
他的性子看起來不像過去那樣跳脫,似乎穩重成熟了不少。
當陳慶出現的時候,胡亥立刻投來不加掩飾的仇恨目光。
“讓你多活了這麼久,你也該死了!”
第210章 莫須有之罪?你趙高也配!
天色未亮,陳慶和扶蘇乘着馬車進了咸陽宮。
沒想到侍者通傳後,竟然告知始皇帝已經在書房等着他們了。
“父皇想來一夜未睡。”
扶蘇愧疚地說道。
“走吧。”
陳慶嘆了口氣,在侍者的引領下朝着書房走去。
青銅香爐中升起嫋嫋青煙。
含有凝神靜氣成分的淡淡煙氣瀰漫在空氣中。
嬴政心中的怒火卻怎麼也壓不住。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來,猶如一頭受傷的斑斕猛虎,眸子中反射出滲人的森冷。
“兒臣給父皇請安。”
“參見陛下。”
扶蘇和陳慶先後行禮。
“你們來啦。”
嬴政的聲音透出淡淡的疲憊,招招手示意他們對案而坐。
“趙崇已經將昨夜的情況如實稟報,這些六國餘孽簡直膽大包天!”
“寡人恨不得……”
嬴政禁不住用手在胸前狠狠地一劃。
六國舊臣何其多也?
這要是殺起來,幾十萬條人命都不夠!
而且將他們全數誅殺後,必然天下動盪,人心不穩。
更何況大秦一直以來都面臨着民力睏乏的局面,此舉更會將這種情況加重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父皇息怒。”
扶蘇神情倉皇,連忙求情:“兒臣無甚大礙,陳上卿也平安無事。詩曼雖然受到驚嚇,但休養兩天也就好了。”
嬴政緩緩點頭,忽然發現陳慶的臉色不對。
“陳卿,你可是有話想說?”
陳慶作揖道:“陛下將詩曼公主下嫁於我,實乃微臣一生最大幸事。”
“然而微臣護衛不力,以至於令其驚惶難安,實在罪責深重。”
嬴政的臉色好了些許:“寡人不怪你。”
陳慶緊隨其後說道:“微臣剛纔不由想起歷史上詩曼公主的遭遇,一時間悲不自勝,愧疚萬分。”
話音未落,嬴政和扶蘇爺倆同時轉過頭來。
陳慶先前對此諱莫如深,一直避而不談。
嬴政猜測自己的子女八成是被亂臣僮铀Γ膊蝗绦亩鄦枴�
沒想到他今天突然提了起來。
“請陛下屏退旁人。”
陳慶嚴肅地說。
扶蘇心裏咯噔一下,預感到有不同尋常的大事即將發生。
嬴政揮揮手,“都退下吧。”
嘎吱——
御書房的大門輕輕關上。
嬴政、扶蘇目不轉睛地盯着陳慶,連侍衛在一旁的趙崇也屏氣凝神,側耳傾聽。
“陛下已經知道趙高和李斯篡改詔書,扶持胡亥上位,以至於扶蘇殿下和大批忠臣良將被迫害致死。”
“那您可知道皇家子嗣下場如何呢?”
陳慶悠悠地說道。
“你快說!”
嬴政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胡亥登基後,就有風言風語傳出,遺詔非是立他爲君,譴責其得國不正。”
“扶蘇殿下一向與兄弟姐妹親厚,自他身死後,各位公子、公主多次明裏暗裏爲其鳴不平。”
“趙高和胡亥原本心裏就有鬼,頓時惶惶不可終日。”
“然而此時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您猜這二人是怎麼幹的?”
嬴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神情兇厲:“快說!”
陳慶的面色波瀾不驚:“胡亥害怕兄弟姐妹與其爭權奪位,竟一次性將十二名公子亂刀分屍,棄於鬧市!”
哐啷!
桌上的茶碗被打翻在地,然而沒有人在意。
陳慶語速極快,鏗鏘有力地說:“有公主十人,盡皆被石碾壓成肉糜,屍骨無存!”
“詩曼公主也不知犯下何等過錯,竟被萬箭穿心而死!”
“直至最後,皇家公子僅剩將閭等四人。”
“胡亥依舊不肯干休,直接下令將其中三人賜死!”
“將閭仰天泣曰:悲呼!吾無罪!”
“爾後三人拔劍自刎。”
“公子高見自知絕無倖免之理,主動上書請求殉葬於皇陵。”
“胡亥大喜,賞錢十萬,命人將高見帶到您的陵寢,將自己僅剩的唯一兄弟投入其中。”
陳慶停頓了片刻,書房裏死一般的安靜。
“自此,皇家絕嗣矣。”
……
平靜的話語,彷彿重若萬鈞。
嬴政大張着嘴巴,神色猶如走馬燈般變換不停。
“逆子安敢如此!”
“寡人定誅之!”
嬴政暴跳如雷,蹭的拔出了腰間的寶劍。
寒光閃爍,殺氣逼人。
“父皇暫且息怒。”
扶蘇的心情同樣沉重,耐着性子勸道。
“陳慶,你既知此事,怎麼不早說!”
“你早說,寡人……”
嬴政恨得發狂,暴躁地咆哮道。
陳慶面色不改:“胡亥畢竟是您的親生骨肉,微臣人微言輕,怎抵得過你們父子之間的骨肉親情?”
“趙高先前犯下大錯,蒙毅欲判其死罪,也是陛下您法外開恩,赦免其罪。”
“二者皆是您至親之人,微臣如何敢說?”
“說了您肯信嗎?”
嬴政滿腔怒火不知該如何發泄,一劍將案几的邊角砍下:“寡人不問,你還要瞞到何時?”
“這筆賬以後再和你算!”
他憤怒地喝道:“把趙高帶過來!”
趙崇大氣都不敢出,作揖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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