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引火松果
這位親孃可真是找到了自己的軟肋,這個威脅太有威懾力了。
第161章 莊中變化
說到大本堂,朱肅倒是想起了姚廣孝的話來。姚廣孝曾向自己獻策,最好能將諸皇子授業的地點從宮中的大本堂,挪到碧峯山下的皇莊中來。
朱肅對此策深以爲然。把一羣皇子全都拉來,自己也就沒那麼扎眼了。皇子的教育正是馬皇后的責權,這事正好對馬皇后說。
當然得換個理由,朱肅便想了諸多的理由,比如身爲皇子久居深宮容易脫離羣胁灰左w察民情,在大本堂讀傻書只會思維僵化要多多接受新思想,久居室內無益於身心健康……說的一套一套的。
“是棣兒讓你來的吧?”馬皇后輕笑道。“他這幾日時常就來鬧着,說你在皇莊裏寂寞他這個當哥哥的應當陪你左右。我看啊他就是厭倦了在大本堂中每日讀書!”
說着嘆了口氣。“自從你將後世的事告訴你父皇之後,他便對棣兒多加冷落。得虧棣兒他自己也理解,心裏終究沒怪罪你父皇。”說着搖搖頭。想着能讓朱棣出宮與朱肅一起也好。“娘會和你父皇商討一番的。年紀還小的皇子公主們離不得他們的母妃,不好出宮獨居,你的那些哥哥們想來倒是無妨。”
“回頭你父皇若是首肯,便讓開了蒙的皇子公主們往你那皇莊中去給你做個伴!”
“太好了!謝謝您。”朱肅大喜。有馬皇后開口,這事兒就算成了八成了!
“你現在該先顧好自己的事!”馬皇后突然換了話題,盯着朱肅肅容道。“徐家的那閨女,娘中意的緊。一早就把她當做兒媳婦看了。”
“適合與他結親的只有老四和你,你必須要將那閨女拿下了!”
“若是讓我這兒媳婦飛了,嫁了旁人,你日後也別叫我作娘了!”
這事馬皇后居然也知道!朱肅面色頓時大窘,這回不止是奉聖旨泡妞連懿旨也一併奉了,喃喃應對了幾句就從坤寧宮落荒而逃。
留下馬皇后在裏邊笑得極爲歡暢。
……
冬日後的碧峯山並沒有太過蕭瑟,山林仍舊鬱鬱蔥蔥只是多了幾抹枯黃的顏色而已。莊前的水泥道中有幾名莊戶正打掃着路上的泥土與落葉。這水泥道結實扛造還容易打掃,以往的那些土路一沾點雨水就變得黏黏糊糊,踩來踩去不止噁心還廢鞋。
這水泥路多好哇,莫說一點雨水了就是提了水來沖洗也是無事,這樣好的路就是皇都應天城裏也是沒有,莊戶們又怎能不悉心愛護?平日裏踩上水泥道都得將鞋底的泥土在道旁清理乾淨,這纔敢小心翼翼的踩上道來。生怕這漂亮的水泥道兒沾上一絲的塵土!
那些殺千刀的莊外人,鞋底黃泥巴沾了一堆,也好意思挑着擔兒踩着咱們的水泥道,腆着臉賴在咱們肅王莊擺攤子趕都趕不走!
莊子的莊戶們越發有了心氣兒,也越發瞧不上那些邋遢的外來人。在帶着紅袖標內莊頭們的督促下,莊子裏頭可稱得上一塵不染,有人躲在樹林子裏屙屎屙尿肯定是外來人。下河洗澡的會被老人家拿着棍子追着打三四條街。王爺說了,這都是爲了讓莊子不染瘟疫的手段,那些外來人在咱們莊子裏胡鬧,這不是害咱們莊子遭瘟麼?
王爺仗義啊!原以爲劃了皇莊來了個王爺,必然也要在咱們這些苦哈哈頭上作威作福,可咱們漢人的王爺和那些元人就是不同,對咱們這些自家人就是仗義!建了這麼大一個熱鬧的坊市不說,每日裏來這裏聽書喫酒的人就不知凡幾,農閒時做點炊餅來水泥路上賣都足夠回家修屋子的。
王爺又弄了個大店面專門供咱們莊裏人賣些地裏的產貨。只要把東西送到殿門口自然有皇莊的管事按市場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往日裏要賣點土產都要一大早挑擔進城趕市集,費時費力不說還不一定賣的出去,這是王爺帶着咱們這些莊戶發財啊!昔日哪有這樣的好事?
更別提王爺還從莊子裏的水泥窯撥出水泥來供莊戶蓋房子,用水泥蓋出來的房子平整堅固不說還冬暖夏涼,現在莊子裏誰再住棚子是要被全莊人嘲笑的,王爺都這般提攜了還富裕不起來不是懶漢又能是啥?只要肯動手王爺給莊上置辦下那麼多的產業哪一項不能賺出一棟水泥屋子來?
甚至連莊戶的田地王爺都考慮到了,不知是什麼東西的黑泥在皇莊管事的安排下往田裏一倒,以往黃沙似的耕地慢慢就變得彷彿能攥出油脂來。雖然還沒到春耕時節還不知道這樣的肥田能多產多少莊稼,但莊戶們都對馬上要到來的春耕充滿着希望。
莊戶們親切的將此地稱呼爲“肅王莊”。爲什麼不叫吳王莊?咱們莊子纔是殿下的根,這裏雖不是殿下的封地但是殿下是咱們的王爺,憑什麼非要按封地叫殿下吳王?於是不知在哪一位莊戶的帶頭下,莊戶們開始統一稱呼朱肅爲肅王爺而不稱吳王。
更讓莊戶們感動的是,肅王爺居然連娃子們長大後的出息都考慮好了,特地建了學堂要給娃子們讀書識字。這在莊子裏可就炸了窩了,要知道明初這個時代能讀書的那在百姓心中都是天上文曲星般的人物,朱肅居然要讓莊子裏的娃娃們個個都讀書,這是祖墳冒青煙都不敢想的大好事啊!
消息傳出之後,當天就有好幾個莊戶帶着一家老小到朱肅府門外給王爺叩頭。
朱肅現在很頭疼。在莊子裏普及教育好是好,他現在對那些宮裏調派來的匠戶是越來越不滿意了,不說那些工部官員總覺得他是小孩兒對它的指示陽奉陰違,就說那些工匠,總是閉門造車各行其是,有點經驗個個都藏着掖着生怕被旁人和朱肅知道了去。高爐鍊鋼等技術摸索到現在,竟然沒一個有進展的。
倒是由傷殘軍戶掌總的玻璃窯和徵兆農閒莊戶弄出來的水泥窯,產量一次比一次高質量也越來越好。
工部這些工匠用不得,總覺得他們是在因爲某些政治原因給自己使絆子,還是應該培育出屬於自己的科學人才纔是。於是朱肅就把目光放在了教育上,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教上一批擁有先進知識的人纔出來,自己也能多清閒一些不是?
但是最棘手的問題他卻沒想到,如今學校是建好了,生源也有了,但是……卻缺少教師!
那些莊戶家的孩子連蒙學都沒上過,莫說學數學物理了,連字都不認得。十幾歲的少年還要從一個一個的認字開始教起,朱肅縱然想親自用拼音來教,可他一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盤算着把李景隆方孝孺等人也拉下水,可莊子裏識字的就算全拉上也不過十指之數,又如何教的來這近百人的莊中孩童?
第162章 聞說殿下師從軒轅黃帝?
這幾乎就是無解的難題,連聘請些屢試不第的教書先生都請不到:一來北元肆虐過的華夏大地讀書人本就稀缺,物以稀爲貴之下每一個讀書人都是香饃饃,新朝注重科舉幾乎已是必然諸多商賈大戶搶着延請先生爲自家子弟蒙學,都指望子弟裏出個舉人成爲官宦人家。哪還有先生願意來這小小的碧峯書院教授這些泥腿子家的娃娃;二來朱肅自己也看不上那些張口閉口之乎者也的尋常腐儒,這些人說話做事都帶着強烈的腐臭味道,讓他們來給自己教授學生朱肅非常擔心這些學生除了搖頭晃腦誦讀所謂的聖賢書,就再也學不進其他實用的知識。
自己想培養的不是朝堂上的狀元,而是在具體領域能派得上用場的實用型人才。
“老師何不廣開門路,從年輕的讀書人之中延請人才?您的學識深刻如海必然有人願意習之,只要您廣收門徒那些孩子們自然可以交由我們這些弟子們開蒙。”方孝孺建議道。在皇莊的諸多人之中,只有他稱呼朱肅爲“老師”,對朱肅以師禮事之。與他同來的徐允恭也只是稱呼朱肅爲“殿下”。他似乎也知道了自家姐姐與朱肅之間曖昧的流言,自然不再願意在輩分上矮了朱肅一頭。有時看向朱肅的眼神也是頗多審視,總讓朱肅感覺如芒在背。因爲朱肅之前便也有言在先故而連徐達也不對此多做強求。
“我也曾想過此法,但其實我格物之學,在讀書人之中聲明頗爲狼藉,並無多少讀書人願意學習格物之學。”朱肅嘆息道。有些無奈,老朱在朝堂上放出了風聲後,卻沒有多少求學的人找上門來。
按理來說,讀書人該是好奇心最重的羣體,自己因爲那首臨江仙也算在詞壇頗有了些名氣,竟然除了方孝孺之外沒有一個人主動上門的。着人暗中打聽之後才知道,在大明讀書人圈子中普遍認爲自己的學識乃是雜學,雖然駁雜卻是不入大雅之堂的。
更何況這位五殿下還親身經商做這等有辱斯文之事,堂堂皇子去思慮經濟之道就更加讓人不齒。自己的學問在大明讀書人眼中只有那首《臨江仙》可堪一曬。
至於格物?水泥雖然神奇,卻也只是奇技淫巧的小道罷了。
“老師學究天人豈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知之?那些人將寶山視作等閒是他們沒有福分。師父勿憂弟子勢必將我師門發揚光大。教這世人從此不敢在小覷您的學識。”方孝孺義憤填膺。他是第一個做完基礎數學的,因此朱肅也將一些基礎的物理、化學知識對他講過。但比起這些實學,方孝孺無疑更在意朱肅隨口說出的哲學道理。尤其對心學無比神往。
之前朱肅借用的那句李贄的名言,就讓他心馳神往不已。後來又聽到朱肅偶然說出的“知行合一”、“致良知”等言,更加驚歎,閒時常私下揣摩不止。屋中的手稿堆的到處都是,甚至常常呆坐一處從早到晚發呆不挪窩的。
這是一個他從未觸及的世界,方孝孺對將他領進這個世界的朱肅越發奉若神明。
朱肅有些無奈的對滿眼炙熱的方孝孺擺了擺手,示意他先行退下。原以爲將這個讀書種子召入門下會是一個好幫手,沒想到他只是一心研究哲學對實學卻是興致缺缺。不能指望他日後能成爲科學家幫自己搞研究了。朱肅現在迫切需要的是能夠代替他指導大明朝技術變革,好讓他名正言順偷懶摸魚不必事必躬親的人才。
這個大弟子,八成已經是養廢了。
出師不利啊。
心煩意亂之下決定四下走一走,帶上狗兒和幾個護衛便出門散心。今日陽光高照已經有了些暖意,道旁朱肅吩咐種下的行道樹還光禿禿的沒有抽芽。河那邊有不少莊戶正在熱火朝天的做活,不是在耕地而是按朱肅的規劃正在開挖一個大水庫,建成後即使枯水期也不愁沒有澆地的水可用順帶還能給莊子裏添一個大大的水力磨坊。
“殿下果然是高人子弟,短短數月就將此地治理的井井有條。我觀莊中咚屯练街ㄅc別處不同,並不仰賴民夫人力只一人便可提起百斤重擔,這也是殿下的學問嗎?”旁邊竟響起聲響,朱肅一驚之下扭頭去看,只見一隻帶一名老僕的青衣老者正輕捋着短鬚,站在旁邊微笑着看他。
朱肅見了老者的臉,也是一怔,繼而笑道:“想不到會在這裏遇見劉師,劉師近日可還安好?朱肅這廂有禮了。”畢恭畢敬躬身爲禮。
“呵呵,老夫布衣出行又與殿下在此山野之間偶遇,我都未曾見禮殿下又何必如此多禮平添幾分俗氣。”劉基劉伯溫呵呵笑着,看向朱肅的眼神越發欣賞。“殿下還未直言那徒手引提百擔之法是何原理?老夫粗略觀之倒是與水井所用滑車有些許相似。可爲何徒手便能提百擔?”
劉伯溫問的是那邊用來從坑中叱錾呈幕喗M,漢朝時老祖宗們就將定滑輪用於從井中汲水之用。但是單個的定滑輪並不十分省力,故而劉伯溫看着能輕鬆提起許多砂石的滑輪組頗爲好奇。
將滑輪組與汲水用的定滑輪的關係對劉伯溫略加說明,朱肅指着遠處那名正在指揮莊戶們的少年背影笑道:“這滑輪組倒不是出自我手,是魏國公府小公爺爲清叽颂幠嗌硨iT設計。”
“哦?竟是出自徐小公爺之手?”劉伯溫有些驚奇,捋着頜下花白的短鬚道:“短短數月,竟已經能融會貫通學以致用。此乃利國利民之良法,有此學問,天下不知要省下多少人力!”
說完一雙老眼灼灼看向朱肅:“殿下學問見識,由此可見一斑了。老夫尚有一事未明,今日正巧問一問殿下。”
“聞說殿下師從黃帝軒轅氏,可有此事?這世間,真有修仙長生之法不成?”
“軒轅黃帝?”朱肅整個人一呆。“怎麼可能!黃帝始祖已作古千年,怎麼可能當我的師父?”
“所謂長生,虛無縹緲,求之途耗光陰豈是智者所爲?若真有人有大能耐得以長生,何以不聞於世?前元肆虐天下板蕩之時,又爲何不現身拯救我等子孫後事於水火?”
第163章 高麗學子
“哈哈哈,老夫亦覺得此爲無稽之談。天下間豈能有長生不滅者。殿下師從異人卻有人以訛傳訛將殿下之師訛傳爲人皇之祖,殿下可知這是緣何?”劉伯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訝異的朱肅。
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流言的朱肅心中是震驚的,老朱確實給自己編造了一個黃袍人師父,但在朝會上卻並未言明其身份。將黃袍人牽強附會爲軒轅黃帝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人皇的弟子又豈有居於他人之下的道理?
明白了,全明白了。有這種流言必定是胡惟庸一系在搗的鬼。意圖以流言掀起波瀾使得自己爲太子朱標甚至是老朱所忌憚。
真毒啊。這是非逼我趕鴨子上架不可。幸虧我攤牌的早,大哥和爹都清楚我這一身的學識究竟來自何處,要不然以帝王家的多疑自己頃刻間就要危若累卵,非得仰賴他胡惟庸的力量來自保不可。
“看殿下表情,只有慶幸,卻無驚惶。莫非料定此流言有驚無險?”劉伯溫看着朱肅的表情,猜到了些什麼。
“莫非……此事乃是有人囑咐殿下……”說着對天上使了個眼色。
“劉師只需知曉,我對權位毫無覬覦之心便是。”朱肅無奈一笑。“若非情勢所逼,誰耐煩和那滿肚子壞水的傢伙打交道?”
“哦?情勢所逼好!情勢所逼好哇!”劉伯溫竟暢快大笑起來。“我只當殿下爲小人挑唆,起了奪取日月之心。不想竟是爲人所逼,甚好。”
“廟堂尊位,只是浮雲。殿下能爲常人所不爲,當明心見性,一心傳揚學問,莫陷入那泥潭中去。如此方不負貴師尊所授的一身所學啊。”
他竟然是擔心自己誤入歧途,特來勸誡自己的。對於他人的好意朱肅從來不敢怠慢,當即面容一肅,直言道:“受教了。還請劉師放心。這天下,我只認父皇和大哥是皇帝。這朝堂,也不該有人攪弄風雲擾亂朝綱。”
朱肅已經說的如此直白了,劉伯溫頗爲欣慰的點點頭。最擔心這孩子被胡惟庸挑唆出了反心,自古權位惑人心,大明難得有高人的弟子現事,若是因爲醉心權術夭折了導致學問失傳絕對是莫大的損失。
“聞說殿下意圖爲碧峯書院招收先生,不知老朽才疏學溈煽暗钕乱挥梅瘢俊比チ诵闹幸蓱],劉伯溫對朱肅眨了眨眼睛,目光頗爲狡黠。
“劉師願意屈就?”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劉伯溫在後世可是被神化了的人物,民間雲“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劉伯溫。”雖然實際上並沒有那麼誇張,但老劉無疑是朱元璋集團之中最爲重要的质恐弧乃缃衩髅饕呀浉娌≈率耍瑓s仍被老朱強行留在應天,時不時還要入宮垂詢就知道,他在老朱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
在老朱心中與他擁有同樣地位的质浚矁H僅只有一個李善長而已。
這樣的頂級质浚娨鈦碜约旱牟菖_班子當教書先生?
“哈哈哈哈,老夫本就常想棄了這一身名祿,回青田去教書度日了。閒時含飴弄孫,豈不快意?”劉伯溫笑道。“只是蒙陛下錯愛,遲遲不准我回鄉。老夫纔沒能實現這願景。如今殿下欲辦書院,正和我心相合。還能一窺殿下所學,妙甚!”
“更何況……”說着上下看着朱肅,面露慈色。“殿下如今爲清流所忌。老夫若在此,他們也能多收斂些……”
朱肅體會了劉伯溫的深意。如今朝中浙東清流一派多視自己爲眼中釘,劉伯溫雖久無實職,但在浙東清流文官眼裏卻一直都是精神領袖。
若是由他出面,那些清流對自己的敵視也能少一些。可以避免幾分日後可能發生的太子黨與吳王黨之爭。
這位老人對自己的保護之意,讓朱肅銘感莫名。
……
當日朱肅便將劉伯溫安排在一棟小樓裏住了下來,並應劉伯溫的要求,將自己這些日子寫出的教科書和圖紙一一奉上。劉伯溫見了在老朱那裏驚鴻一瞥的數學以及各色圖紙,喜的整個人都精神煥發了起來。當晚熬了個通宵將朱肅的數學通讀一遍,第二天一早就拿着解出的題目去找朱肅印證。喫完早飯又龍精虎猛的跑到水庫的工地上去,準備用自己學了一夜的新算學知識算一算徐允恭弄出來的動滑輪。
得知碧峯書院缺少先生更是寄出書信,準備將認識的幾位在野遺賢統統招到書院來。有這格物的學問不怕那些老傢伙不趨之若鶩,與方孝孺聊過之後對其更是大爲讚賞。
“此子非常子也。殿下所學太過偏於實際,不爲主流世俗所接受。然此子能將格物與儒學融會貫通,將此實學轉變爲爲天下讀書人所接受的顯學。”劉伯溫道。“可遣其四下爲格物一門講學,或可招攬許多讀書人拜入格物一門麾下!”
倒是沒有想到這樣的途徑,突然想起來孔聖人也是通過四下游學講學,方纔成功傳播了儒家思想奠定了聖人的地位的。方孝孺一心將格物一門往哲學上靠,或許這個方法真的可行?
莊戶家的娃娃們成功入了學,劉伯溫的兩個兒子劉璉和劉璟承擔了認字蒙學的工作。徐允恭李文忠朱守謙方孝孺並劉璉劉璟幾人,則在書院中學習朱肅的格物與劉伯溫的經世之法。出乎朱肅意料的是,聽聞劉伯溫在碧峯書院任教,勳貴之中竟有許多人將自家兒子送到了碧峯皇莊要拜入書院學習。吉安侯陸仲亨之子陸賢、永嘉侯朱亮祖之子朱暹等赫然在列。
“聽聞殿下有意廣收生源,我等特來給殿下撐個場子。另招攬了一名賢才可拜入殿下門下。”朱暹對着朱肅抱拳道。雖然稱呼朱肅爲殿下但話語中的態度卻並不恭敬。他自小隨朱亮祖領軍素來自詡自己智勇雙全,若不是父親朱亮祖打發他來做朱肅的质浚谴蛩酪膊粫䜩磉@種過家家般的書院的。
在他的身後,一位身穿文士袍的書生上前一步,對着朱肅跪地一禮:“學生王在賢,拜見上國皇子殿下!”
“上國?”朱肅眉頭皺起,那王再賢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狀極恭順。“學生乃是高麗國人氏。聞得上國殿下有異人所授之學問,因此特來瞻仰上國異人高明的學問!”
第164章 宇宙舔狗
數月前,高麗國王遣使臣鄭夢周奉表賀供,且奏請大明允准高麗子弟入太學。
皇帝朱元璋並沒把這當成一件大事。答覆曰:高麗欲譴子弟入太學,此亦美事。着中書省熟議此事。故而,太學之中,便多了一批來自高麗的留學生。
這位王在賢,便是數月前剛剛入學太學的高麗留學生之一。朱肅身邊的內侍狗兒就是在那次隨着高麗使團來到大明的。對於宇宙國這個國度,朱肅從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進行揣測,對這些來求學的高麗人亦抱持着極大的戒備,總覺得他們是想把華夏學說偷回去申遺……
故而這些留學生的事情,也從狗兒口中打聽的頗爲詳細。
“你高麗使團留在應天的尚有一十六人,一十六人盡皆入了太學讀書。你亦是其中之一。”
“既然已入了太學,又何必來我這碧峯書院?”朱肅居高臨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在賢。
王在賢露出諂媚的笑臉:“我等高麗子民素來仰慕中原王化,有若螢火之仰日月、孝子之慕慈父。不惟君臣之論,亦且仰上國聲明文物之盛。”
“今聞殿下之才得仙人所授,我等下國子民,驚歎敬慕之餘,自然亦生瞻仰之心。”
“伏望殿下察小人向化之眨刮腋啕惢ムl之童得齒虞庠之胄,小人不勝慶幸!”說完再度付下身子,做五體投地狀。
中原之人素來沽名釣譽,只需極盡謙恭,往往便會將珍貴的學識傾囊相授,以期在域外也能揚己身之名。
莫說這位五殿下只是一個少年,就算是一名白髮蒼蒼的宿儒,見自己將姿態擺的這般低,也該感動不已將自己扶起主動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了。思及此,王在賢的臉上閃過一抹得意。
宇宙國在明代就這?朱肅滿臉嫌棄的看着趴在地上的王在賢。這個傢伙張口上國閉口慈父,着實把朱肅噁心了個夠嗆。螢火和日月也就罷了,居然把高麗和大明比作孝子和慈父。一把鬍子了還說自己是無知的“互鄉之童”,明明一身儒衫還毫無文人尊嚴的對自己一個少年趴在地上跪拜。
朱肅甚至懷疑,自己要是叫他舔鞋的話,這位高麗留學生也會笑嘻嘻的照辦不誤。
不是自稱有六千年的悠久歷史嗎?萬物起源的宇宙國就這?
“遣他退下吧。高麗之人竟毫無風骨,本王甚爲不喜。”朱肅甚至不想直接和此人說話,只是用厭惡的語氣打發將他帶來的朱暹。
朱暹愣了一愣,有些不快的對朱肅道:“殿下此舉只怕不大妥當,我大明乃禮儀之邦,如此不講情面有礙我大明國體……”
“連陛下都不反對高麗學子入太學,區區碧峯書院,難道門檻更強於國之太學乎?”
“世子是我明人,還是高麗人?”朱肅挑了挑眉頭,開聲直嗆。“大明子民尚有千千萬萬有意讀書,卻不得其門。高麗人莫非有什麼過人之處,值得世子另眼相看?”
“有讓他入學的那份資源,我更願意擇一大明子民而傳之。”
“高麗人想學我學問?等我大明人人皆有書讀的時候,再言不遲!”
說罷,仍舊沒有看趴在地上的王在賢一眼,直接離去。
“豎子!不過佔了個好出身,竟然如此猖狂!”眼見朱肅離去,永嘉侯世子朱暹看着朱肅的背影,低聲罵道。
勳貴之中,多數人皆出身粗鄙,同年齡的二代大多也都是紈絝之輩。他素來自負智郑赣H朱亮祖雖有勇力,但遇到朝中大事,往往也對他言聽計從。便是皇帝朱元璋,也曾贊他智勇雙全。
自認人中之傑的他,何曾受過這般的慢待?
“世子,這位殿下對我高麗爲何這般偏見?”王在賢抬起頭來,臉上的諂媚已變成了怨恨。他在高麗亦是王族,假做恭順可以但是被這般輕慢無視,這還是頭一回。
“我等可是湊了白銀千兩,又廢了大力氣爲您將彩雲姑娘贖身。”
“若是不能入這碧峯書院,這銀兩和美人,就恕我等不能按約定交付侯府了。”
“本世子自然知道!”朱暹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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