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攤牌穿越者,老朱懵了 第40章

作者:引火松果

他從小到大,最大的執念,就是上疆場征戰,學霍去病那般封狼居胥,做一個真正的英雄。

現在陰錯陽差,卻失去了前往北疆,施展生平抱負的機會。

朱棣安能不驚駭惶恐?

見四子哭的悽慘,老朱亦是忍不住心頭一軟。若是,若是老四不再有後嗣,那倒是可以……

不,想什麼呢,我朱元璋,又豈能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老朱重新硬起心腸,悶聲道:“不論是你,還是你後嗣所爲,你都休想有掌兵的機會!”

“具體如何,還是等老五醒來再說吧。”朱標接着老朱的話勸道。“事情到底如何且尚未明朗,爹不可不教而誅。”

“哼!”老朱悶哼了一聲,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冷冷的對朱棣道:“你今日,便跪在祖宗靈位前思過吧。”

“什麼時候消了那非分的心思,什麼時候再起身來!”說着,一拂龍袍,大踏步去了。

朱標回頭看了朱棣一眼,心知這樣的結果,已是老朱留了情了。要想爲四弟討回封地,還需從老五那裏着手。他蹲下身,對朱棣道:“老四,你且先在這裏。此間都是我朱家祖宗,你無須害怕。”

“便當做,是爲五弟向老祖宗們祈福吧。莫要怨爹,爹也是因爲未能知道完全,才只能一棍子全都打翻。”

“你的事……全都系在老五的安危身上了,明白嗎!”

朱棣如死灰的眼中,漸漸開始重新明亮:對啊,若是老五醒來,解釋清楚的話,自己依然有希望能在燕地就藩!

“我知道了!我一定全心求着祖宗保佑老五!”朱棣點頭道。又囁喏了一會,開口對朱標說:“大哥,我絕對不會造你的反!”

“我知道。”朱標摸了摸他的腦袋。心中卻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老五那樣拼命救我,莫非,我真的是個早夭的命?

我若是死了……老四的後人,真的會……真的會將其他朱家的人統統斬盡殺絕嗎?

自己的那些弟弟們,都會……

這麼想着,臉上不自禁的就泛起了陰霾。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站起了身,追着老朱的背影出去了。

見大哥臉上也有着陰霾,十來歲的朱棣只覺得如同被世人統統拋棄了般。祠堂中陰風吹晃了蠟燭,讓朱棣覺得份外陰寒。他不自禁抱緊了身子,心中卻已經恨起了自己那個膽敢篡位的“不肖子孫”來。

“祖宗在上,若我朱棣當真註定有此悖逆子孫,我寧願此後不娶妻、不生子。只要能讓我征戰沙場,便是馬革裹屍,我也甘願……”說完心裏一酸,不禁想到:“若是我死了,爹和大哥他們,會爲我難過嗎?”

“老五啊……你快醒過來吧……”

朱棣一邊唸叨着,一邊跪坐在蒲團上,朝着祖宗排位虔盏目钠鹆祟^。

那一邊,朱標已經追上了老朱。在他身邊低聲問道:“爹何故那樣苛責老四?事還未明,不若等老五醒轉過來,問明瞭經過原委不遲。”

“咱怕的……就是老五醒不過來啊……”老朱皺着眉,臉上的溝壑似乎一夜間又深了幾分。“太醫說了,老五昨晚能搶過來,已是得天之幸。”

“若是再來一次,很有可能便要燒壞腦子……”

“也是咱咎由自取,疑他,防他,他若真想棄咱而去,也是平常……”

“爹!怎能說這樣的話!”朱標忙道。

老朱疲憊的搖了搖頭。只覺得縱橫征戰那麼多年,也及不上今夜這般疲累勞心。

他不着痕跡的抹了抹淚花。道:“老五,是上天降下來,讓咱糾正後世之漏誤,振興我朱家大明的啊!”

“可惜咱沒抓住機會。”

“若老五能夠醒轉,咱一定永不生疑,真心待他!”

“可惜,老五那一肚子的後世歷史,咱卻因多疑不敢多問……”

話說到這,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老大!”

“我聽人來報,老五在你府上時,寫下了不少筆記手稿。”

“那手稿……其中會不會就有後世之事?”

第79章 毛驤!

憶起手稿的老朱當即就想動身,親自前往太子府西院。卻被太子朱標攔住了,言道父皇萬乘之軀一夜未眠如何能夠奔波,還是由兒子來爲父代勞。老朱雖也心疼朱標身子,但老五的手稿干係重大,讓其他人去取他還真放心不下,也只好遣了御車送朱標回太子府,讓他在太子府中好好歇息了。

隨後老朱便回到了東閣。這一夜千頭萬緒,精神雖然仍自亢奮身體卻難免有些疲累了。正揉着太陽穴時,只見外頭一個身影叩拜道:“臣拱衛司毛驤,參見陛下!”

“進來罷。”老朱眼也不抬的仍舊揉着,如同一隻在巢穴中歇憩的暴龍。毛驤卻不敢大意,進殿來到老朱的七步之外,而後再度跪下。

“講。”老朱的聲音如古井無波。

“是。”毛驤面露慚色。“臣萬死,追查刺客至城東二百里處時,刺客棄馬乘舟,順江而下。拱衛司追之不及……”

說到這裏,毛驤心驚膽戰的略略抬眼,老朱已放下了揉着太陽穴的手,可臉上竟意外的沒有半分怒色……

“順江而下……”老朱自言自語着。“呵,蘇州……”

“陛下聖明!那船,正是往蘇州而去!”毛驤連忙捧哏。

“看來與咱之前所料不差。這夥子刺客,果然是張士盏酿N孽。”老朱冷笑一聲。“也只有咱的這些老對手,手下才仍有着那樣身手的悍將!”

張士盏酿N孽,找上了文正的兒子鐵柱……

老朱可沒忘了,昔日朱文正因爲氣他未籌其功,一怒之下暗通張士盏氖隆�

自此之後,文正的兒子鐵柱,便與朱家離心離德。莫非張家餘孽,想要以此關係,控制、挑撥鐵柱,來讓大明發生內亂嗎。

張士铡㈥愑颜彛饔裾涞热耍窃浿煸白顝姶蟮臄呈帧j愑颜彽膬鹤雨惱怼⒚饔裾涞膬鹤用魃督荡竺鳎缃穹謩e封了歸德侯、歸義侯。此二子不堪大用,早已被他朱元璋嚇破了膽,陳漢、明夏兩撥餘孽失了少主這個旗幟,自然也不足爲懼。

可張士毡鴶≈畷r,他的兩個兒子可是跑了的,如今仍舊是不知下落。張士盏哪切┡f部,擁立少主在大明境內搞風搞雨,也是尋常。

且張士赵谔K州經營多年,民望極厚。蘇州如今雖附大明,不少士紳百姓卻仍舊懷念張士眨瑫r常聚在一起談論:昔日張家在時如何如何。後世蘇州話中的“講張”,意爲與人閒聊談天,便是典出於此了。

若是要在大明起事,張家必然以蘇州爲根據地發展勢力。

“……你等拱衛司密探,重心多放置於長城之外,卻疏忽於掌控國內了。”老朱說道。毛驤渾身一顫,一個頭磕在地上不敢多言。冷汗已順着下頜流了下來。

老朱則繼續悠悠的道:“汝等不止需明確掌握草原動向,我大明境內,亦不能馬虎。”

“蘇州有此逆黨,汝等有不察之過。”

“臣惶恐,臣萬死!”毛驤瑟瑟發抖。

老朱並未看他一眼。而是自顧自走到了一副【大明全境輿圖】之前,說道:“如今的拱衛司,不甚趁手。咱有意,改組拱衛司。”

“你下去後,便去徵選軍中的忠涨灏鬃拥埽a足人手。自今日始,非止北疆。所有大明境內城塞、集市、寓所、街坊,皆需有汝等明探暗哨之蹤跡!”

“各大官員、勳貴的官署、田宅等,汝等亦要安排密探。”

“總之,不論天下事之大小、明細。”

“咱,全都要掌握在手纔行,你明白了嗎。”

毛驤早已聽的愣住了。陛下……陛下這是要以拱衛司爲線,借之以擺佈天下?

這……這得需要付出多大的力氣,才能做到?

可只要能做到,這便是滔天的權勢!陛下讓拱衛司來做這件事,那麼自己這個拱衛司指揮使,豈不是也要隨之水漲船高,成爲陛下御前炙手可熱的新貴?

“臣,領旨!”毛驤重重的磕下頭去。渾身已激動的顫抖。他怎麼也沒想到,今日進宮,不僅沒有因辦事不力而受罰,反而被賜予了這樣天大的權力!

“既然要汝等做成此事,那‘拱衛司’這個名字,便也不再適宜了。”老朱低頭想了想。“賜汝等着飛魚宸哉蒙矸荨嗜甑扰謇C春寶刀,以顯武功。”

“自此之後,汝等便稱爲‘逡滦l’吧!”

“汝逡滦l第一件要務,就是要將這些張家餘孽統統挖出來,明白了嗎?”

“是!臣,逡滦l指揮使毛驤,敢不爲陛下效死!”毛驤高聲道。

老朱擺了擺手,將滿腔激動的毛驤揮退。

他的雙眼,仍盯着輿圖上的“蘇州”二字。

“張家……咱可沒那餘韻,去陪你們這些跳樑小醜耗着了。”

“來啊,擬旨!”

一旁侍立的內侍忙傳來筆墨。

“寫:因歸德侯陳理、歸義侯明升日間頗多怨言,鬱鬱不樂。此童孺之輩,雖言語小過,不足一問,但恐爲小人瞽惑,不能保始終,宜處之遠方,則釁隙無自生,可始終保全矣。”

“故遣此二人往高麗駐居,賜高麗國王紗羅文綺四十八匹,俾其以善待之。”

自有代筆之人爲老朱書寫好了聖旨。老朱看了之後點點頭,玉璽大印一蓋,陳理、明升這兩個曾經風光的老對手後人,此生便註定要在高麗那蠻荒之地,留學留到老死了。

大明如今,正是該以全力,尋覓突破皇朝三百年魔咒之法的時候。這些隱患雖只是探嬷玻现煲膊荒蜔┰谒麄兩砩侠速M時間。

至於陳理、明升到底有沒有怨言,是不是被冤枉的,又有誰會在意呢?

老朱不會在意,歷史也不會……

……

又在東閣中思慮許久,到了午時了。眼見外頭已下起了雨,一抬抬輿終於到了東閣殿門口。太子朱標抱着一箱蛔吡诉M來,對老朱道:“爹,我將老五的手稿都帶回來了。”

老朱精神一振,趕緊接過那箱子。正想打開,又記起了什麼般轉頭吩咐道:“汝等都退下,未有傳召,不得打擾!”

等人都退了差不多了,方打開了那口箱子,朱標十分謹慎,怕雨溼了書稿,箱子裏又用油布包了一層。老朱心中誇了長子一句,將書稿取了出來。裏頭已被朱標分成了三份。朱標解釋道:“老五書稿紛亂,兒臣一邊收拾,一邊將其略微整理了一番。”

“這第一堆盡都是文字。第二堆,則是文圖並有。”

“至於第三堆,盡是些怪異符號,兒臣完全看不明白。”

“我大明後世之事……兒子翻閱過了,裏頭似乎並未載錄。”

第80章 技術之領先

“並未載錄?”老朱深深皺起眉毛來,先翻看起第一堆,自己的五兒子不知爲何,寫字從左往右,諸多字眼比劃等,還多有錯漏,可謂錯字連篇。老朱只能勉強看懂一些。

只見這一堆紙中,大都是一些後世的話本故事、詩詞歌賦,偶爾還夾雜着某些寫着“天使萌”“三上悠亞”等意義不明的字句,看的老朱和太子朱標一頭霧水。

這些詩詞歌賦之中,雖有不少的驚世之句,但此時的老朱並無閒心他顧。終究詞句再好,也不過閒時聊以消遣罷了,如何與天下大事並論?

第二堆紙,卻是許多圖紙稿件。其中有怪模怪樣的、類似火銃的玩意兒,還有拱形的石頭窯、如桶一般的爐竈,以及一些高山、日月星辰等等,盡是些怪模怪樣的玩意兒。因爲其上多有奇怪的符號標註,兩人依然還是看不懂。

第三堆紙,則是寫的最端正的一堆,是規規矩矩從右往左寫的,字體也是正兒八經的瘦金體。老朱略略翻看了一番,這似乎是一本術算之學,其中仍有許多符號,讀之甚耗心力。

“這老五,不將最關鍵的大明歷史記錄紙上,盡寫這些無用之物作甚!”老朱將那疊紙往桌上一拋,語氣痛切。

朱標卻將這些紙反覆觀看。這些亂頁尚未裝訂,朱標又並未深入學習過術算,因此看起來十分喫力。但他深知,這本書在五弟朱肅心中,定然比大明的歷史更重要百倍。

“爹。我與義兄沐英在府中時,曾聽過五弟說起過。”

“制度之於天下,便如流水之於水潭。”

“若制度萬古不變,正如深潭止有死水,久之必定生臭、腐壞。”

“唯有時時注入活水,方可永葆澄澈。故而,父皇應該求的,不是能行萬世的制度,而是源源不斷的‘活水’。”

“哦?”老朱來了興趣。“昔時也聽老五說過,沒有什麼制度能萬世不易。咱雖也聽進去了些,可……如今離明末尚有數百年。”

“若是不從制度着手,咱如何能掌控那數百年之後的亂局?莫非,如之前的那些昏君那樣,求長生嗎?”

“自然不是。”朱標搖搖頭。“五弟曾經,問了我等一個問題。他說:我中原華夏者,文明也。塞外胡人者,野蠻也。何以我等華夏民族千年傳承,如此偉大,卻總需舉全國物力,以抗北疆胡人?”

“莫非,我等華夏民族,其實弱於蠻族否?”

“你怎麼答?”老朱露出感興趣的樣子,正了正身子,正襟危坐。

“孩兒認爲,那些塞外蠻族,不過逞兇一時。不見昔日之匈奴、烏桓,而今安在哉?而我漢民,雖歷百世,傳承不斷。便偶有神州陸沉之大難,亦定然會有如爹您這樣的人挺身而出,衝開漢民之天。這便是我等文明強於野蠻之處也。”

“好,說得好!”老朱一拍桌子,大力讚道。“塞外胡人,不識禮義,不敬祖宗,又安能懂得什麼民族大義?彼輩一亡便亡,我輩卻能始終屹立不倒,便是此理。”

“是的。孩兒正是這般認爲。”朱標點頭道。“可其實,這個回答卻是迴避了五弟所問的核心根本:爲何我華夏民族打起仗來,總不是那些塞外胡人的對手?”

“故而當時,孩兒只是緘口不言。五弟便再問了:爲何昔日周朝之時,我等華夏先祖,一諸侯國便可四逐蠻夷,擴土開疆。先秦之時,更是隻一支強軍,便可令北方千萬胡人喪膽。”

“那時民風彪悍,豈是今日可比。”老朱道。

“孩兒亦是這般回答。”朱標道。“可五弟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觀點。武器代差。”

“武器代差?”老朱皺起眉頭。

朱標點點頭,隨即將何爲武器代差,一點一滴向老朱複述後。接着說道:“兒臣後來細細思量,感覺不止武器,其他諸般事務,亦有代差之說。”

“如三皇五帝之時刀耕火種,一畝地產糧唯十餘斤而已。諸代先賢鑽研之下,糧產數倍於三皇時,同樣大小的土地,能養活更多的百姓。故而我漢民之勢日徐兑靶U也。”

“如上古之時,百姓以草葉獸皮爲衣。遂有嫘祖繅絲,方有‘華夏’有別於蠻夷左衽之由。若無先祖智慧,我等如今俱着獸皮矣。”

“如上古之時,車馬不便。始皇書同文、車同軌,開山越河,遍修馳道,方有如今我華夏四通八達、具有諸番。此亦代差也,上古之不能比。”

“這些代差歸而總之,肅弟稱之爲‘技術’。技術之領先,方是文明對付野蠻的最強利器。我觀肅弟這些手稿,高深奧妙,非凡人所能一窺。”

“既然將其寫出,必然是肅弟認爲最最不能遺忘的事務。”

“這些手稿……只怕就是,我華夏日後諸多技術發展之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