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引火松果
大明的滅亡,莫非也是宿命?
但現在馬皇后的這一番話,如同撥雲見日一般,讓他明白了自己該怎麼做。
他胸中的積鬱,化作了熊熊燃燒的壯志。那個氣吞萬里的洪武大帝又回來了。
“妹子說的對!不錯,兩百七十年又如何?即便是上天劃定了咱大明的壽數只有兩百七十年,現在既然咱知道了這事,咱就和特奶奶的上天掰一掰手腕!”
“補上窟窿還不夠。咱,要創造一個真正的,萬世不易的大明!”
在這個深夜裏,洪武大帝朱元璋的這一聲低吼,終將在那隻幼龍的幫助下,響徹整個歷史長河!
第21章 汝等,可知道建州女真!
“據老五說的那些,咱的大明亡了,是因爲這些窟窿。”
轉換了思路的老朱立刻開始回憶朱肅所說的話,他站起身,在月光中踱起步來。
“災害、官員、軍隊、韃子。”
“天災不斷,百姓少了喫的;官員貪腐,沒有可用之人;軍隊孱弱,竟然連流寇都打不過;韃子襲邊,朝廷裏頭外頭兩邊救火。”
要是朱肅在這裏,一定會驚歎於老朱這份驚人的總結能力。
要知道,在乾清宮的那一番談話,完全是想到哪說到哪,十分唤y不說,話語既不繫統,也無條理。
老朱竟然能在這一堆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中,無比準確的找到重心所在,將明末的局面料出個七八分。
這份功力,不愧是建了國的。
“重八,你有主意了?”馬皇后問他。
“哪那麼容易。”老朱煩躁的搖了搖頭。“剛剛氣昏了頭,沒細細問老五。何況那是兩百多年後的事兒,咱就算留下了政策,也防不住某些不孝子孫,給咱唱歪了經!”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肯定是一代又一代,慢慢演變成那樣的。”
“唉,這窟窿可不太好補。”
“那怎麼辦。”馬皇后道。“咱們知道了這事,可就得盡力纔是。以後的大明有哪些後患,最好都給後世子孫一個一個根除了。”
“即使慢慢又有了新窟窿,只要咱們這代根基打的好,後世等江山交到了崇禎那樣的好孩子手裏,他也不至於無力迴天。”
“妹子這話說得在理。”老朱點了點頭。“還是要和老五好好談談。說不定,能在他那兒得到些好辦法。”
“不過,倒是有一個窟窿,咱現在,就能爲後世子孫徹底堵上。順便,幫咱那個好兒孫崇禎,好好的出一口氣!”
朱元璋說着,眼中已經放出了兇光。
“重八,你是說……”馬皇后也反應了過來。
“沒錯。正是妹子想的那個。”老朱冷冷一笑。“這一回,妹子不會勸咱,莫要大開殺戒吧?”
馬皇后亦猜到了。但她只是愣了愣,然後對老朱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她可不是,那些只知婦人之仁的尋常女流啊……
……
“陛下,聖躬萬福!”
依舊是天還未亮,謹身殿卻已是燭火通明。見皇帝身穿明黃龍袍踏步而至,百官忙俯身行禮,同聲問候。
“起來吧。”老朱一振衣袖,面上一片肅然。明明徹夜未眠,卻絲毫沒有倦態。周身卻散發出陣陣皇者威嚴。
“陛下這是怎麼了……”丹陛之下,有臣子偷偷抬眼觀察朱元璋,揣測着老朱的意思。
自前些日子北征之事始,這是第二次突然急召諸臣入宮了。而且,這次非但僅有中書省官員,連禮部、兵部諸官,以及在京的勳貴、大將也都被喚進了宮。甚至,太子朱標也列席其中。
至於最反常的,還是……
谐俭@訝的發現,自建國之後,便極少在諸臣下面前露面的馬皇后,此時也穿着極爲正式的華貴袍服,正襟危坐在皇帝朱元璋的左側。
究竟是什麼樣的大事,竟要整出這麼大的陣仗?
“中立。”在羣臣一片惴惴之中,老朱開口了。“朕問你。禮部先前入貢的名單之中,可有‘建州女真’這個名字?”
中立是禮部尚書陶凱的字。陶凱忙應聲出列,聽了老朱的話後卻是一愣。“建州女真?”
“沒錯,就是這個破名兒。”老朱的聲音彷如來自九幽地獄。“誰能告訴朕,這個建州女真現在,多在何處聚居?共有多少部校俊�
不止陶凱,滿殿文武都被老朱給問懵了。建州女真?什麼玩意兒?
沒聽說過啊?
縱然是在女真人建立的金朝,建州女真這一部,也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部落。更何況,此時的建州女真,還沒和大明建立聯繫,甚至這名字也還沒正式確立呢。
建州女真,原爲元庭五萬戶府中的斡朵憐萬戶府。元朝敗亡之後,建州女真分爲三部:胡裏改部、託溫部、斡朵裏部。
失去了元庭大腿的他們實力越發衰弱,被野人女真追在屁股後面咬,一路逃到了圖們江南岸的阿木河地區。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洪武二十一年,老朱與建州女真三部建立了聯繫,意圖拉攏他們共同抗擊元庭,建州女真三部才得以沿松花江和牡丹江,遷居到圖們江流域安居。
隨後的永樂元年,永樂大帝朱棣設立建州衛,後又接連設立了建州左衛和右衛。纔有了“建州女真”這個統稱。之後,大明幾代皇帝,更是數度加恩。
對於這些女真人,明朝政府採取了極其寬大的方式、以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寬厚仁和,接納安置了他們。
明政府給予他們的待遇,甚至遠遠高於對漢族百姓的待遇。近代清史學家孟森曾感慨道:“明之惠於屬夷者,以建州女真,所被爲最厚!”
然而,卻是養活了一隻白眼狼!
朱肅雖然也算懂些歷史,但建州女真的演化遷移,他卻是不知情的。自然也不知道建州女真現在連個官方點的名字都沒有。是以老朱“建州女真”四字一出,滿朝文武相顧懵然,竟然沒有一個知道的。
朱肅還沒用“韃清”這個名字呢!
其實,就算他們聽過這名字,估計也會很快遺忘。畢竟建州女真實在是太弱小了。相對於大明來說,他們就像是一隻螞蟻,一個毫不值得在意的喪家之犬。
若非那時的大明四處尋找可以幫自己牽制蒙元的勢力,若是沒有大明未來的加恩,他們早就湮沒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又怎麼會被現今的大明諸臣所注意?
“臣遍思禮部諸方國部落的名單。回陛下,並無建州女真之名。”禮部陶凱在心中確認了三遍,這才跪下對朱元璋稟道。
“陛下,兵部亦無相關訊息。”兵部尚書也稟道。“想來……此部女真,或許並不存在,抑或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部落。”
“因此,我等才無所聞。”
“你們都不知道嗎?”老朱的臉黑了下去。
百官相顧無言,老朱怒不可遏。
莫非,這建州女真,現下真的,還不存在嗎?
連這一個小小窟窿,咱都沒法給子孫補上嗎?
“汝等快想!今日,必須給咱將這建州女真找出來!”老朱開始不講理了。“若有找到建州女真的,咱記他一個大功!”
場面依舊沉默。羣臣只得冥思苦想,卻依然想不出個所以然。
“陛……陛下!”
“奴婢,奴婢想來,知道那建州女真……”
一片可怕的寂靜中,竟是角落的一個小太監跪了下來,他尖着嗓子,戰戰兢兢的跪伏在地上。
第22章 犁庭掃穴!
“你?”
看着那個不起眼的小太監,殿中腥硕家桓彪y以置信的模樣。老朱更是虎目微眯:“說!”
“那個勞什子建州女真,究竟在何處?”
“回,回陛下。”小太監答話道:“建州附近,本無女真人居住。”
“但近年,有三部女真因戰事,遷移到建州附近。想來,這就是陛下您所說的建州女真。”
“這三部女真,是胡裏改部、託溫部、斡朵裏部!”
“哦?”劉伯溫似乎想到了什麼,出班稟道。“陛下,此三部女真本受元庭庇護。但如今元庭勢弱,其與野人女真首領兀狄哈達乙麻赤,乃是世仇。”
“確實很有可能受到野人女真的進襲,被迫沿江遷徙至建州附近。”
“若說諸部女真之中,誰最有可能是建州女真,確實是這三部無疑。”
他心中有些疑惑,朝廷上下並無相關消息,陛下是怎麼料到女真三部沿江遷徙至建州附近,還說出“建州女真”這個名字來的?
“此三部女真,部署在三到五萬人之間。只是女真中的小部族。”兵部尚書也出班稟道。有了確切的名字,那就不是兩眼一抹黑了。
聽到建州女真人數只有三到五萬,如今遭了兵災,只怕人數更少。朱元璋登時便冷哼一聲。
“嘿,三到五萬……”
“來啊!給咱擬旨!”
“命北征大軍不必開回應天了!讓天德在北平府修整,等候文忠回返。”
“等中路東路兩路大軍會師了,直接給咱開去建州女真那。”
“咱要將建州女真犁庭掃穴!一個不留!”
此話一出,殿中官員無不譁然。
這……怎麼回事?
剛剛還弄不清建州女真是什麼勞什子,
怎麼話峯一轉,就要對建州女真動兵了啊?
那個小太監更是驚呼一聲,坐倒在了地上。
“陛下!”底下的韓國公李善長頓時急眼了,出班道:“陛下,妄動兵事,恐損及我大明名聲啊!”
胡惟庸也出班奏道:“陛下,北征新敗,再度貿然動兵,恐致國家動盪!”
就連太子朱標也大驚出列:“父皇!此乃不義之兵!兒臣請父皇收回成命!”
“咱收個屁的成命!”看到太子出列,老朱更生氣了。
咱這麼做,還不是爲了你這龜兒子的子孫後人?
“擬旨!咱此番,必定要平了建州女真!”
“父皇?”朱標一臉驚詫,父皇看自己的那一眼,怎麼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但宋夫子教授的儒家的仁義道德,此刻在他腦中佔了上風。見自己勸不動父親,他趕緊轉身,向一旁的馬皇后求助:
“母后,還請您勸父皇三思啊!”
諸臣眼睛也是一亮,是啊!這不是還有皇后娘娘在這麼?
皇后娘娘仁德賢淑,若說誰能勸得動陛下,那必定非皇后娘娘莫屬了!
於是諸臣紛紛道:“請皇后勸誡陛下!莫動此無妄之刀兵!”
“陛下。”馬皇后果然開口了。她一開口,本來暴怒的朱元璋頓時止住了要訓斥羣臣的嘴,轉過臉來看着她。
李善長等人也鬆了口氣:陛下最聽皇后娘娘的。有皇后娘娘開口,陛下你也該歇菜了吧?
還沒等老李高興多久,
只聽馬皇后悠悠的道:“北征回來的那些兵,只怕不夠。”
“不如,把大寧和遼東的兵也拉過去吧。”
“對!對對對!”老朱大喜。
“還是咱妹子想的周到!”
“奶奶的,兵要是太少,萬一留了活口可咋辦。”
“擬旨!給咱擬旨!”
他拍着桌子,大聲命道:
“命天德領大軍出征!”
“徹底,給咱平了那勞什子建州女真!”
“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做好了這事兒,北征的事,既往不咎!”
“咱還給他們記功!”
這話一出,羣臣們再度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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