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攤牌穿越者,老朱懵了 第11章

作者:引火松果

他還是第一次見老朱對自己動真怒,那股鋪天蓋地而來的皇者龍威,是真真切切嚇到他了。

心裏不禁也有些慶幸。幸好老朱虎毒不食子。

要是換了其他穿越者,敢在老朱面前說大明亡了這種話。只怕現場就要被暴怒的老朱拔劍斬了!

“二百……二百七十餘年……”

朱元璋目光怔怔。他彷彿被抽空了力氣,頹然靠在了那張黃花梨太師椅的椅背上。

他向來自視甚高,又以布衣之身平了天下,自覺遠勝歷朝皇帝。至少,在知曉民間疾苦這一方面,他是有絕對自信的。

朝堂上任何的蠅營狗苟,都瞞不過他洞悉一切的眼光!

出身的不同,以及這一路走來的經歷,讓他比其他皇帝更多了一份明悟:得民心者得天下。想要天下長治久安,就必須要懲治貪官污吏。只要手握民心,天下就能萬世不易!

他甚至已經開始實行一個計劃:制定一個萬世不易的法則,讓這個天下的萬事萬物,都依照這個法則去咿D。

如戶籍、如路引、如海禁……

只要按照這一框架,江山,將萬古不變的,永遠掌握在朱姓皇帝的手中!

但是,現在朱肅告訴他,大明朝只存在了二百七十餘年。

他滿懷信心的認爲,自己打下的基業,即使不能萬世長存,也該能能存續個千年、萬年。

結果,卻只僅僅區區數百年!

那麼,咱的大明,和那些漢唐兩宋,又有何區別?

“大明……大明是怎麼亡的。”

見朱肅一臉猶豫,朱元璋一拍桌案。

“說!全都說!”

“徹徹底底的說!我大明!究竟是怎麼亡的!!”

“大明之亡,後世有很多說法。”

朱肅慫拉着腦袋,開始娓娓道來。

“從明面上看,大明亡於內外交困。內有李自成、張獻忠等舉旗作亂,外有……”

“哼!果然是亂民作亂嗎。”還沒等朱肅說完,老朱就冷哼一聲。這一套劇情,老朱可太熟悉了。

“李自成,張獻忠……咱記住了!你繼續說。”

“百姓作亂,必是由於朝政荒廢。這是國家出了昏君!是哪個不孝的龜孫,不學他勤政的祖宗,偏偏學那元順帝荒廢朝政,最後弄爛了我大明的大好江山?”

老朱氣場全開,咬牙切齒。

“……倒也不能全怪崇禎。”朱肅張口,忍不住給大明最後一任皇帝說了句好話。“崇禎”二字一出,朱元璋就猜到了這是一個年號。所謂“崇尚禎祥”,這個年號,必定就是大明亡國之前最後的一個年號了。

他的心裏又是一緊。

“崇禎帝雖然能力不濟,但也有重振大明之心。只是大明那時已經病入膏肓。”

“先是天災不斷,崇禎元年,全陝天赤如血,崇禎五年,糧食顆粒無收;崇禎六年,大水漫地,飄沒廬舍;崇禎七年,秋蝗漫天,百姓易子而食;崇禎八年……”

朱肅如數家珍,細數崇禎年間的各種災害,竟是年年都有大災,聽得朱元璋面泛鐵青。

“……那時正值小冰河時期,八月都能飄雪,百姓光凍死餓死就有無數。又有疫病氾濫,一場鼠疫,甚至導致京營將士還未等敵軍來襲,便已死的十不存一。”

“如此亂局,崇禎空有重整河山之心,但手中無錢無糧無兵,又如何擋得住明末的這份敗局?”

第18章 大明之亡

“哼!”朱元璋悶悶的哼了一聲。無疑,朱肅這種“無力迴天”的論斷,讓他徹底破了防。

“便是如此,朝中若是有忠臣良將,亦不至於走到亡國這一步!”

“那麼多領兵的將軍,莫非全都做了亂臣僮樱俊�

“對了,勳貴呢,咱開國,封了那麼多與國同戚的勳貴,爲何沒人站出來扶保江山?”

“莫非他們都斷子絕孫了不成!”

朱肅抬眼看了老朱一眼,心說他們倒不是斷子絕孫了,只是再過個幾年,就要被您親手禍禍的差不多了。

沒幾個香火能撐到明末的。

不過此時老朱正在暴走,朱肅也不敢提這一茬。便避重就輕說道:“那時的大明,已經沒有多少堪用的良將了。”

“那時,文官早已掌了重權,不斷打壓武將地位。大明文貴武賤,小兒皆知。武輕文重的風氣愈演愈烈。以至於我大明後期,一個六品的武將守備見到一個七品的知縣,都要打躬作揖,而知縣卻趾高氣揚,不屑還禮。”

“武將領兵出征,必受到文官重重製肘。不知兵的文人監軍越過主將胡亂指揮,將領分毫不敢違抗。可若因此招致戰敗,卻由身爲武官的將領受過,監軍則最多被申斥一番,板子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到了崇禎年間,甚至找不出幾員能統領大軍的武將了。大軍主帥,往往由文官擔任。即便如此,朝中大員們也是極盡忌憚。文官們爲排除異己,枉顧朝廷大事,隨意顛倒黑白。黨同伐異,不擇手段!”

朱元璋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的大明在兩百多年之後,會變成朱肅口中的這副模樣!

“衛所呢?咱設立衛所,劃定軍戶,能爲大明世世代代養出百萬兵馬!便是連年災年軍戶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派一隻豬當統帥,都足以將那什麼李自成、張獻忠之流徹底覆滅了吧?”

朱肅搖了搖頭。“呵……衛所軍制。”

“李自成,可就是驛所軍戶出身。”

“驛所軍戶?”老朱怒目圓睜。“軍戶有田有業,只要我大明在一天,他們世世代代都有鐵飯碗。又爲何要反?”

“自明太祖……也就是您那個……之後,衛所軍紀廢弛,士官肆無忌憚兼併軍戶土地,漸成地主。失去土地的軍戶限於戶籍身份,只能世世代代爲軍戶,無法另稚罚瑵u漸淪爲士官奴僕,永世無出頭之日。”

“也因此,越來越多的軍戶寧願逃籍成爲流民,也不願世代爲奴。衛所缺員嚴重,十不存一。”

“再者,到那時候,軍戶們早不復先祖之勇武了。他們世代務農,又訓練廢弛,哪裏懂得行軍打仗?其戰力之低迷,往往幾十流寇,就能擊潰數千衛所軍。”

“更兼連年天災,衛所軍戶食不果腹,對朝廷亦是怨念深重。李自成、張獻忠等反俚歉咭缓簦髅瘛④姂艟篃o不景從……”

這一番話,說的朱元璋瞳孔劇震,他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衛所之弊,竟至於斯!

這可是他最爲得意的一項國策啊!他曾滿心歡喜的以爲,只要實行衛所制,大明便永無兵員之患,足以保大明江山永固……

卻沒想到,軍戶出身的李自成,竟成了捅死大明的一把尖刀!

想起自己曾在朝會上放出豪言,言道“朕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老朱就覺得自己躁得慌!

養兵百萬,卻是幫反兖B的!

“所以,那個軍戶李自成,就是領着我大明無數的軍戶流民,埋葬了我大明的基業,奪走了我朱家的江山是嗎。”老朱的聲音掩蓋不住的疲憊。

自己最得意的國策,竟然是錯的……這深深的打擊了他的自信心。

“是,也不是。”朱肅搖了搖頭。

“亡了大明的,確實是李自成。但最後坐江山的,卻不是他。”

“不是他?”朱元璋又震驚了。今日所聽到的東西實在是太過離奇,他撐着扶手,探出身來。

“你不是說大明亡於內外交困,內有李、張等人……”

說到這,朱元璋眼中兇光暴漲。

“這麼說,奪得這江山的,是亡於外敵?”

“莫非,是蒙元?”

老朱雙手青筋暴起。心裏的殺意已經壓制不住了。蒙元!蒙元!莫非,咱有生之年,沒有根除蒙元這個禍胎,又讓它捲土重來了?

“不是蒙元。”卻見朱肅又搖了搖頭。

“是建州女真。”

“建州女真?”

老朱懵了。

“這又是什麼勞什子玩意兒?”

“建州女真,是居於遼東的一個少數民族。以漁獵爲生。”朱肅答道

“其本不過是一個小部落,我大明還對其多有恩惠。但其崛起之後,卻數次襲擾我大明北方邊境。”

“最後更是趁着我華夏亂局,來了個黃雀在後,竊據神器,奪了我漢人江山!”

老朱驚的眼睛都快掉了。他急急問道:“那李自成呢?張獻忠呢?”

“他們擊敗了我大明,卻被一個小部落摘了桃子?”

“李自成一行……終究只是流寇罷了。”

“他們攻下京城之後,自覺大局已定,便大肆享樂。向官民‘拷餉’,得銀七千萬兩。”

“然不過四十二日之後,他們便丟了京城,倉惶逃竄。”

“廢物,廢物!”老朱痛心疾首,倒是對李自成恨鐵不成鋼起來。馬上他又想到了什麼,恨恨道:“區區如此廢物,大明朝廷上下,竟束手無策!”

朱元璋狠狠的喘了幾口氣。朱肅擔心的看着他,害怕他因太過生氣,直接氣死在這乾清宮裏。

幸好老朱此時還是壯年,暫且還受得住。他捂着胸口,抬起眼看向朱肅:“所以,那建州女真,便入主了咱的江山?”

“是。”朱肅點點頭。想起那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神州自此板蕩。華夏再也跟不上世界的步伐,女真皇帝卻在百姓的血肉上吹噓着“康乾盛世”“十全老人”……

直到西方的堅船利炮轟開了國門,老妖婆依舊想把所有華夏人民踩在腳下,恬不知恥的宣稱:“寧與友邦,不與家奴”“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

想到這些,朱肅也不禁握緊了拳!

第19章 無恥!無恥之極!

乾清宮陷入了寂靜。夕陽已然落山,屋裏一片漆黑。父子二人卻都默默無言,兩人都沒心思喚宮人內侍來點起蠟燭。只是由着夜的黑暗將自己吞噬。

良久,心情激盪的朱肅才悠悠開口:“可憐崇禎,若是生在了太平年月,或許也是一個守成之君。”

“天啓七年,崇禎那個躲在宮中做了七年木匠活的皇兄駕崩,將這個殘破的天下,交在了年僅十六的崇禎的手上。”

“當年十一月,崇禎誅殺權閹魏忠賢,將閹黨連根拔起,任用以“忠正”“賢德”聞名的東林黨人。頹喪了數十年的大明朝,竟隱隱有了一絲中興的氣象。”

“那時的京中百姓,無人不拍手稱快,個個都歡慶大明朝終於迎來了一位少年明君,一位新的中興之主。”

“哪成想,呵。”朱肅的聲音極盡嘲諷。“什麼‘忠正’,‘賢德’,不過是另一羣無用無恥之徒。”

“‘平日束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他們倒是有了後世名,但這大明江山,卻在所謂的‘姓校瑥氐壮翜S了下去。”

“說。”老朱的聲音毫無起伏,“給咱,繼續說下去。”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作爲大明最後一任皇帝的崇禎,已自知無力迴天。”

“他安排三位皇子逃出京城,後返回後宮,命皇后與貴妃自縊,並拔劍,斬殺了自己的妃嬪。”

“連他最愛的兩個女兒,都被他忍痛……”

“她們一個才十五歲,另一個,才六歲啊……”

朱肅扭過頭,說不下去了。老朱在黑暗中的身軀一振,竟有兩行亮晶晶的淚,從洪武大帝的虎目中淌了下來。

那是自己的子孫啊!

“說,繼續說。”他死死盯着黑暗中的朱肅。

朱肅吐出一口濁氣,繼續道:“次日,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宮中諸人已做鳥獸散。崇禎親往前殿鳴鐘,坐於殿上等候百官入朝。”

“然而,等了一日,卻無一人進宮面聖……”

“……”老朱眼睛凝了凝。皇帝親自鳴鐘,卻無人入朝……

這是朝中上下,連一個忠良也沒有了啊。

“你繼續說。”他冷聲道。聲音裏已經抑制不住的帶着煞氣。

“……那時,李自成已經攻入皇城了。崇禎皇帝帶着太監王承恩,於煤山,自縊。”

“結局一根繩……呵,結局一根繩……”老朱終於明白了結局一根繩的意思。他咬着牙,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臨死前,崇禎皇帝留下了最後的遺詔。”朱肅繼續說道。

“‘朕涼德藐躬,上幹天咎,’”

“‘然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

“‘任俜至央迣疲瑹o傷百姓……一人’……”

朱肅緩緩說道,大明帝國最後一任皇帝的遺詔,如轟雷一般,在明太祖朱元璋的耳邊炸響。

朱元璋情不自禁的站起身,眼睛裏滿是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