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這兩年,朝廷爲了籌建水軍,大量徵用民間大型海船,使得南下的商人越來越少,海盜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好容易遇到一艘落單船隻,海盜怎麼可能放過?
海盜船隻速度加快,漸漸要追上貨船,貨船上的人都嚇得大喊大叫起來。
就在這時,東面十幾裏外忽然出現一支船隊,有十艘大船,大船都裝有木輪槳片,靠人力踩踏航行,不需要用船帆,不受風力影響,速度極快。
貨船上的商人看見這支船隊,都一起歡呼起來,海盜們嚇得臉色慘白,掉頭就要逃跑,這支帶木輪的船隊最近幾個月在南海上威名赫赫,已經輕輕鬆鬆幹掉了十幾支海盜團伙。
不用說,這支船隊正是劉大江率領的南洋探險隊,他的出現使飽受海盜襲擾之苦的南洋小國喜出望外,紛紛向他們提供海盜的情報,有了準確情報,幾個月時間,劉大江率領手下剿滅了十四支海盜,維護了商道上的安全,自己也賺得銤M盆滿。
這次,劉大江率領船隊其實是回航,返回泉州,沒想到又在呂宋羣島附近遇到一支海盜船。
海盜船哪裏逃得掉,只片刻,便被劉大江的船隊團團包圍,十幾只燃燒的火油罐扔過去,海盜船立刻燃起了大火,數十名海盜只得跳海逃命,卻躲不過士兵們的弩箭,箭如疾雨射下,只片刻,海盜們全部被射殺,無一活命。
西軍對付海盜已經成了戰術套路,先用火攻,逼海盜跳海,再用箭矢射殺,最後清船,至於海盜的老巢之類,他們已經發現南洋的海盜沒有老巢,搶掠得手後,把貨物廉價賣掉,錢拿去花天酒地,貴重的財物就放在船上,藏在荒島上,還不如就放在船上更安全一點。
“已經沒有活口了!”士兵大喊。
指揮使韓孝武一揮手,“清船!”
士兵們將海盜船鉤了過來,五十名身穿鐵甲,手執盾牌和短矛的士兵上船了,甲板雖然起火,但距離全部燒燬至少還要幾個時辰,底層貨艙都沒有起火。
五十名士兵進入底艙,不多時,揪出了幾名躲在底艙的海盜,不由分說,一矛刺死,直接扔進大海。
很快,又找出五名衣衫不整的女人,她們都是被海盜抓來蹂躪發泄的女人,五人被解救,都忍不住大哭起來,她們被接上大船,處理也簡單,給她們每人一筆錢,然後交給被解救的貨船,命令貨船回程時送她們回家。
劉大江還會讓船主寫下字據,如果這些女人被他們所害,那麼船主和船員就不要在南海上混了。
不多時,清查隊伍找到了放財寶的密倉,迅速將一口口大箱子送到大船,每個士兵看見這些大箱子都喜笑顏開,劉大江十分仗義,留一半上交給雍王,剩下一半大家平分,每個人都一樣,包括他自己和指揮使韓孝武,這讓將士們個個心懷感激,做事也格外賣力。
一個時辰後,五個女子被送上商船,商船跟隨着劉大江的船隊向泉州方向駛去,海盜船被大火燒燬,漸漸沉沒了。
……
經過半個月的航行,船隊抵達了泉州,這是陳慶第二次來泉州視察,上一次他視察了泉州和琉球大島,而這一次他要巡視整個福建路。
大船抵達碼頭,福建路兵馬使呼延通、泉州刺史王楓、海外貿易署署令晁昆、市舶署署令張經等等文武官員在碼頭上迎接雍王殿下的到來。
腥艘娏硕Y,呼延通安排司馬將三千護衛軍隊送去軍營休息,陳慶隨即帶着腥嗽诖a頭附近的貴賓館下榻,貴賓館修建在一座低山上,大海和港口盡收眼底,藍天、碧海,成羣的海鷗在天空飛翔,發出清脆的鳴叫,海風拂面,令人心曠神怡。
一座亭子內,陳慶和周寬對坐飲茶,周寬笑道:“我昨天聽世子說,殿下這兩天頗有感悟,不知有了什麼收穫?”
陳慶微微笑道:“其實也不算什麼感悟,只是以前自己沒有親歷,所以無法理解,我一直很奇怪,從唐朝起,我們的海呔褪职l達,去南洋、去天竺、去大食,可海外有大片大片土地都是無主之地,森林茂密,資源豐富,爲什麼我們不去佔領,不去擴張疆域?”
“那殿下相通原因了嗎?”
“以前想不通,但現在明白了。”
“殿下說說爲什麼?”
“我們從溫州沿海一路南下,基本就看不到人家了,到了福建路沿海,更是人煙稀少,廣南東路和廣南西路,那邊更是大片土地沒有居住,我們自己的土地都空着無人居住,自己的土地都住不完,怎麼可能去考慮海外?”
“殿下說得對,我們確實有大片土地空着無人居住,這種情況下,是不會考慮海外的土地,關鍵還是人口不足啊!”
陳慶搖搖頭道:“現在不考慮,但三百年、五百年後呢!人口滋生,土地匱乏,歷史上朝代更迭,除去外族入侵,都是因爲土地兼併,百姓無法生存,最後爆發了農民起義,被野心者利用後奪取江山,可如果我們在海外有大片土地,農民在國內無法生存,完全可以遷移去海外,擁有自己土地,我甚至可以把海外土地封給功臣,讓他們自己去海外做藩王,這樣就能解決很多歷朝歷代無法解決的難題。”
周寬沉吟一下道:“卑職覺得殿下的想法很好,佔領土地容易,但遷徙百姓卻很難,不過可以分兩步走,先把無主之地佔領,安排軍隊駐紮,遷徙罪犯去開發,先建立一座縣城,等將來人口滋生,再把願意去海外生活的人口遷徙出去,百年後,或許就有幾百萬人口生活在海外了。”
陳慶之所以把周寬帶來一起巡視,就是周寬思路開闊,能理解自己,在朝廷內會支持自己,他需要利用這次巡視,和周寬達成一些共識。
還有兒子陳冀,他也要培養兒子的海外意識,他將領繼承自己的事業後,也能繼續向外擴張,爲子孫爭取更多的土地。
陳慶微微笑道:“過兩天我要先去琉球大島巡哨,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第一千四百章 建議
休息了一夜,次日上午,陳慶開始聽取主要官員的彙報,忙碌了整整一天,他着實有點頭昏腦脹,索性帶上妻兒一起上街遊逛。
他們的遊逛當然不是步行,而是坐在馬車上觀光,馬車緩緩進了縣城,縣城裏和碼頭一樣,充滿了喧囂熱鬧,到處人來人往,兩邊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宋朝朝廷對海商進行財政掠奪後,嚴重打擊了各地海商,唯有泉州的海商蓬勃發展,各地的海商紛紛遷到泉州,更加促進了泉州海外貿易的發展。
泉州現在和京兆一樣,也變成了國際性大都市,到處是來自海外各國的商人,可以聽到各種語言。
“父親,有的商人坐店,有的商人揹包,怎麼區別他們?”陳冀忍不住問道。
陳慶微微笑道:“開店的叫做坐商,專門收購海外的貨物,然後叩絻鹊厥袌鋈ヤN售,同時又從內地市場採購絲綢、瓷器,賣給海外客商和行商,一進一出,獲利不高,但好在比較穩定,揹包就是行商了,他們跑海外進行貿易,也是一出一進,利潤比較高,一般都有五倍獲利。”
“孩兒看見行商很多,他們都有自己的海船嗎?”
陳慶哈哈一笑,“你想想可能嗎?”
陳冀臉一紅道:“確實不太可能!”
陳慶緩緩道:“現在去南洋的貿易的船隻有兩種,一種是私船,大概有八十艘,五千石的海船居多,萬石海船也有,比較少,它們一年去兩趟南洋,但十幾艘萬石海船還要去大食,所有私人的萬石海船每年只出海一次,一次就要半年;另一種就是官船,有一百艘,每年出海兩次,只去南洋,不管官船還是私船,都對外售票,行商就是搭乘船隻出海,準時出海,準時回來。”
“那私人海船是不是組織武士保護海船呢?孩兒剛纔看見十幾名武士走過去。”
陳慶搖搖頭,“那些武士只是負責維護船上秩序,不對付海盜,對付海盜是我們的水軍,每次官船出行,都會有兩艘水軍戰船跟隨護衛,私人的貨船也會跟隨,他們去大食的貨船也會在十月前趕回來,跟隨我們最後一批官船回泉州。”
“孩兒剛纔聽一個商人說,廣州那邊沒有商船出海了,都到泉州來了。”
陳慶淡淡道:“這幾年朝廷殺雞取卵,逼着海商買會子,海船被徵收走,也不補償,雞都殺光了,怎麼還會有蛋?”
“孩兒明白了!”
這時,餘蓮指着窗外好奇道:“官人,那十幾個女人是哪裏的?穿着好怪異!”
陳慶瞥了一眼,見是一隊日本國女子,約有十幾人,個個臉塗得雪白,頭戴斗笠,穿着唐式和服,前往日本國的航線開通後,很多日本妓女便來泉州稚耍踔辆┱滓灿辛恕�
陳慶便笑道:“她們便是倭妓,從日本過來的。”
餘蓮天天看報紙,知道倭妓這件事,聽說是妓女,她着實鄙視地撇了撇嘴。
“官人,那幾個人好黑啊!”姚梅也發現了新奇事物。
陳慶也看見了,笑道:“那是從遙遠大食跟隨主人一起過來的黑奴,你看前面那個穿白袍子的大食商人,就是他們的主人。”
“他們莫非就是唐朝的崑崙奴?”姚梅想起了自己聽說過的一個典故。
“就算是吧!”
陳慶微微笑道:“唐朝的崑崙奴大部分是天竺的黑人,和他們不太一樣,但也有和他們一樣的,叫做崑崙奴。”
馬車穿城而過,又去了碼頭,碼頭上還在卸貨,上千民夫揹着一袋袋沉重的貨物從舷板上緩緩走下來,又用獨輪鹿車推送貨物去倉庫,陳慶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沒有想到泉州的碼頭還這麼落後,完全就是消耗人力。
這時,他看見了市舶署署令張經,便道:“我去看一看,馬上就回來,你們稍等片刻!”
幾名親兵跟隨陳慶走了過去,張經回頭看見雍王殿下,嚇了一跳,連忙過來見禮。
陳慶看了一眼正在搬呶镔Y的民夫道:“別的貨船也是這樣搬呶镔Y?”
張經有些不安道:“一直都是這樣!”
“這樣太費力了,你們應該去京兆看看怎麼卸貨,比你們這樣省力得多。”
“卑職下次去京兆,一定好好學習。”
陳慶一擺手,“不用去京兆了,我現在就告訴你怎麼做!”
“請殿下訓示!”
陳慶不緊不慢道:“做好三件事,第一,要準備一批裝卸箱,每隻裝卸箱都是三尺見方,一點都不能有誤差,所有物資都放在裝卸內搬摺!�
張經急了,“殿下,三尺見方的大箱子搬撸林亓恕!�
“我當然知道很重,然後我就要說第二件事,你耐心點,好好聽着!”
張經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不敢再插嘴了。
“第二件事簡單說就是豎杆子,拉繩子,在碼頭上要豎一根鐵桿子,要插深一些,讓它足夠堅固,然後每艘船上也要有一根杆子,兩根杆子之間拉起繩子,裝卸箱用鐵鉤鉤在繩子上,直接從船上滑下來,明白了嗎?”
“卑職明白,鐵桿要很結實才行。”
“原理很簡單,你們自己想辦法怎麼做好,然後上貨用大型滑輪,利用畜力拉拽送貨上船,我再說第三件事,要用驢拉車去倉庫,而不是人推車去倉庫,那種車要儘量底矮,做成平板,方便裝卸箱從車上抬下來,車的大小是三尺見方多一點,正好放一隻裝卸箱,下面要有固定扣,防止裝卸箱從車上滑落,另外,去倉庫的地面要弄平坦,方便毛驢拉車。”
“卑職完全明白了,一定照辦。”
陳慶又道:“我要提醒你的是,裝卸箱的尺寸各地都是一樣,不準擅自更改,你們可以聰明一點,把裝卸箱四面都做成活板,方便把貨物取出來。”
陳慶說的就是類似集裝箱的標準,只不過現在沒有叉車,所以不能做那麼大,三尺長寬高足矣,關鍵是各地統一,秦朝就有‘車同軌,書同文’,所以箱同規大家都完全能接受,一點就透。
張經完全理解了雍王的訓示,他當即着手實施,三個月後,所有貨物卸貨上貨,都用上了裝卸箱、卸貨滑繩、上貨滑輪和驢拉箱車四大神器,雖然碼頭上還是那麼多人,但卸貨上貨效率卻提高了幾倍。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再臨(上)
兩天後,陳慶登上了大船,前往琉球大島視察,他原本想把餘蓮和姚梅放在泉州,但兩人都不肯,一定要跟着他一起去,陳慶只得答應了。
但一羣官員沒有去,他們是補充福建路各州的官員,有的是刺史,有的是長史,有的是縣令,刺史叫蔡舒,將出任漳州刺史,接替岳飛,岳飛已經辭去了漳州刺史之職,恢復了平民身份,他要去廬山把母親的靈柩遷回家鄉湯陰縣和父親合葬,然後給父母守孝三年,陳慶當即批准了他的辭職。
船隊首先抵達了澎湖島,澎湖島作爲去琉球大島的中轉,島上的小鎮一直規模不大,但修建了很大的中轉倉庫,然後再用千石船隻咄鹎虼髰u,所以澎湖島上的百姓幾乎都是以咻敽驼ヌ菭憳I,家家戶戶都有貨船,專門給大島咚臀镔Y,又大島將甘蔗、木棉和木材呋貍}庫,甘蔗在澎湖島上進行初加工,榨成糖漿,再咄葸M行二次加工,做成霜糖和紅糖。
陳慶在澎湖島只呆了半天,查看了島上的倉庫和榨糖工坊,又繼續啓程前往琉球大島。
起居艙內,陳慶把周寬和晁昆也請上來和自己一起喝茶,還有他的兒子陳冀,周寬對陳冀微微笑道:“早在三國東吳時期,孫權爲了擴張領土,也派船去海外尋找土地,大將衛溫和諸葛直率船隊抵達了琉球大島,當時叫做夷洲,到了隋朝,琉球島已經被扶南國過來的貴族所佔,建立了王國,國都爲波羅檀洞,隋煬帝隨即派武賁郎將陳稜帶領一萬軍隊征討琉球,擊敗了大小琉球王,大夫張鎮周更是率軍摧毀了都城波羅檀洞,俘虜琉球軍民數千人,把南洋勢力全部清理乾淨,在維護中原王朝對琉球島的控制上,隋煬帝功不可沒,這些《隋書》上都有記載。”
陳慶對兒子道:“聽到沒有,連隋煬帝都知道維護中原王朝對琉球島的掌控,我們應該更進一層。”
陳冀連忙問道:“請問父親,現在我們治理琉球大島已經到哪一步了?”
“讓晁署令說吧!琉球島一直是他負責經略。”
晁昆連忙躬身道:“回稟殿下和世子,我們從去年初開始就從日本國陸續招募了兩萬勞力,主要是伐木、建碼頭、築城,按照殿下的規定,每個勞力最多隻能做兩年,到現在已經一年了,目前開闢了大約一萬頃土地,碼頭已經建好,目前正在築城,修建了二十里的道路。”
陳慶指着地圖問道:“縣城修建在哪個部位?”
晁昆指着一條河道:“這條河當地土人叫做濁水,就在濁水的入海口旁,這裏有足夠的淡水,開闢的土地就在濁水兩岸,北岸是日本勞工築城之地,南岸是則是百姓的村落。”
“現在有多少常住人口?”陳慶又問道。
“一千戶多一些,大概一千零八十戶,主要以種甘蔗和採木棉爲生,也種稻米,能保證基本口糧,然後其他物資都要從泉州哌^去。”
“這一千多戶百姓安心嗎?”
“目前看來還不錯,他們收入高,每戶人家年收入都要兩百貫左右,還免稅五十年,當然生活得很舒服,就是……”
“就是什麼?”
晁昆嘆口氣道:“他們就是害怕不安全,大島上有不少高山土人,目前相安無事,就怕以後爆發矛盾,還有呂宋島那邊過來的海盜,不過今年沒有見到,還擔心南洋土人來和他們爭搶地盤,他們擔心很多。”
陳冀不解問道:“沒有駐軍嗎?”
“有!”
晁昆點點頭,“有一千人駐軍。”
“既然有駐軍,還怕什麼?”
“世子,這是一種孤懸海外的恐懼,肯定會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全感,只能等將來的人口越來越多,達幾萬人,這種不安全感纔會慢慢消退。”
這時,外面有士兵大喊:“琉球大島到了!”
陳慶站起身,從懷中摸出一支單筒望遠鏡,這是用水晶磨成的鏡片,這倒不是陳慶突發奇想,主要是市場上已經出現了眼鏡,用水晶磨成的鏡片,但只有一邊,方便看報紙。
陳慶發現有單邊眼鏡後,便找到了製作眼鏡的工匠,讓他給自己磨製了一個凹透鏡和一個凸透鏡,用作目鏡和物鏡,製作出了一支單筒望遠鏡,可以清晰放大二十倍。
他站在走廊上向遠處望去,果然看見了碼頭、半座城池和密密麻麻的勞工,還看到了河水另一邊的幾座村莊。
“殿下,這是什麼?”晁昆驚訝問道。
“晁署令,這叫望遠鏡,是用來看遠物的。”陳冀在旁邊介紹道。
陳慶把單筒望遠鏡遞給晁昆,笑道:“你試試看!”
晁昆按照陳慶的指點,用望遠鏡向岸邊望去,忽然他驚訝得嘴都合不攏,半晌道:“殿下,這玩意兒可是航海的寶貝啊!”
陳慶點點頭笑道:“這不光是航海的寶貝,也是戰爭的寶貝,之前我給楊再興也配了一具,可惜被他的戰馬一腳踩碎了,偏巧磨鏡片的老工匠不幸病逝,他徒弟和兒子的技藝還不夠,還要等幾年才能達到老工匠的水平,聽說臨安也有高水平的磨鏡片工匠,我已經派人去找了,等找到了,我會多做幾具,給你們航海也配上。”
不多時,陳慶的十萬石大船緩緩靠上了碼頭,後面的三艘萬石海船也靠上碼頭,一千護衛士兵紛紛下船。
這是陳慶第二次來琉球大島,第一次只有一百多戶人家,現在他看得了大片平整的土地,一望無際,一座縣城城牆已經完成了八成,再過幾個月就能完工,一千多戶百姓就能搬進縣城內生活,第一座縣城將要誕生了。
縣城四周一片忙碌,全是身材矮小的日本國民夫,他們大多赤着腳,穿着統一的灰黑色布衣,喊着號子。用肩膀扛着裝滿大磚塊的竹筐一步步向城頭上走去。
“這些勞工每月掙多少錢?”陳慶問道。
晁昆解釋道:“他們是按天算的,一天六十文,包喫包住,連衣服也不用出錢,比他們在家鄉工錢高至少五倍,所以都爭先恐後要來。”
“如果生病或者死亡呢?”
“生病要由醫師來確定,如果確定是生病了,會給三天休息,半價給工錢,如果想多休息兩天,也可以,但工錢就沒有了,可以給飯喫,如果生病超過十天,就要送回國,如果死了,賠給他們家人十貫錢,這是合約都簽好的。”
“有人死嗎?”旁邊周寬問道。
“有!剛來時有人水土不服,死了三十幾人,每人賠了十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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