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685章

作者:高月

周寬點點頭,“提高了押司的地位,混淆了官和吏的界限,增添一個縣工,好像是增加一點專業,實際上使縣一級的官場更加混亂,更加傾軋,派系鬥爭更加激烈,可以說,殿下這兩個拍腦袋的決定,動搖了地方官場的基礎。”

陳慶着實聽得有些刺耳,面帶慍色道:“專業事由專業人去做,難道不是好事,非要讓外行人去領導內行人,最後什麼事情都是一團糟。”

周寬也毫不畏懼,迎着主公尖銳的目光道:“這就是殿下想當然了,事情做的好不好,不在於官員懂不懂,官員不需要懂,只要把工匠選好,錢財籌措充足,剩下的事情交給工匠做就是了。

現在多出一個縣工來,殿下以爲他就能把事情做好?縣丞不撥錢糧,他能做什麼?爲什麼縣丞不撥錢糧,理由有一千個一萬個,個個都讓人無話可說,官場中最不缺的就是理由。”

蔣彥先連忙給周寬使眼色,讓他不要這麼強硬,蔣彥先委婉道:“殿下重視工商,重視農業,總希望提高糧食產量,讓百姓能喫飽肚子,人口得以滋生,這些我們都完全理解。

事實上,所有的地方官員都想有政績,都很重視農業技術,一旦有新的農業技術出來,大家都會爭先在本縣推廣,殿下看看玉米的推廣就知道了,陝西路北部幾乎縣縣都在大量種植玉米,官員們比百姓還要積極,還有南瓜,各地官員都排着隊來索取南瓜種子,大家都知道它產量大,能儲存,渡過災年的好幫手,但有的事情確實不用這麼急,太急反而會拔苗助長。”

“蔣參政事也是在說縣工?”儘管蔣彥先說得很含蓄,但陳慶還是聽懂了。

蔣彥先點點頭,“這其實是個責任問題,以前農業是縣令的責任,縣令責無旁貸,他手中有權力,他就能把事情做好,現在縣令不管了,農業都是縣工的事情,出了事也是縣工負責,縣工要錢無錢,要人無人,什麼事情都做不成,春耕借不到耕牛,打井籌不到錢,修建農田水利也招募不到人手,殿下,縣工的存在,實際上就是奪了縣令的一部分權力,哪個縣令會高興?如果是縣令自己的心腹,那還好辦,可偏偏是吏部任命,事情就亂了。”

張曉也道:“殿下,卑職也要說兩句,提高押司的地位,殿下的本意是想讓朝廷控制縣裏更深一些,但實際上呢!押司由吏部任命,就是分走了縣令和縣丞的權力,縣裏的官場鬥爭就激烈了,大家都忙於鬥爭,拉關係,找後臺,誰還管百姓的死活?

更重要是,提高押司地位,實際上就給地方豪門伸手進縣衙創造了條件,大部分押司都是豪門子弟啊!他們有實權,肯定是照顧豪門的利益,侵蝕普通百姓利益,以前他們是由縣令任命,做得過份縣令會平衡,但現在他們有吏部撐腰,有豪門支持,實際上就架空的縣令和縣丞,殿下,胥吏當權,絕不是好事啊!”

……

馬車離開了慶豐茶館,在城內大街上緩緩而行,陳慶一直在沉思之中。

地方官府的問題一直是歷朝歷代難以解決的大問題,尤其疆域廣大的帝國,在交通和通訊不方便的時代,各地官府一直就是半獨立的狀態,哪怕是異地爲官,各地的縣令也很容易被地方豪紳控制,成爲豪紳們的附庸。

歷朝歷代都是如此,幾千年的歷史基本上就是地方割據勢力和中央朝廷的鬥爭,地方割據勢力主分,中央朝廷主合,分分合合幾千年。

陳慶當然知道這個大問題,他也在嘗試解決這個困擾了幾千年的歷史大問題,提拔押司地位,小小的一步棋便分化了豪紳和縣官之間的關係,使他們不再成爲一體。

原因也很簡單,自己能直接掌控權力,豪紳又何必繞遠路找縣官代言,縣官被豪紳們削弱權力,又得不到好處,自然也會視豪紳爲敵,鬥爭就來了。

這就是陳慶提升押司地位的真正目的,但縣裏的事情又需要有人去做,縣工的作用就出來了。

所以蔣彥先的觀點也並不完全正確,縣令和縣丞的敵人並不是外來的縣工,而是本地的押司,縣令和縣丞要集中精力對付押司,一定會拉攏縣工,讓縣工去做事情。

當然,陳慶也知道現在亂象比較多,這是正常的,有押司和縣工兩條鯰魚在攪動,縣一級的官場肯定不會平靜,究竟效果如何,需要時間觀察,如果確實行不通,再改也不遲。

陳慶輕輕嘆口氣,望着車窗外湛藍的天空,其實不管他怎麼改革,都改變不了帝國的內卷,歷朝歷代的動盪,都是因爲內卷造成,改變它,真正的解決之道就是向外擴張。

海外還有那麼大片的土地,還那麼多豐富的物種,向外擴張,宋朝的大海船去了非洲和阿拉伯,航海技術已經不缺,他現在缺的是三萬石的大海船,需要龐大的殖民人口。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奇人

馬車停下了,外面是北大街,北大街的北面空地上便是原來太極宮舊址,現在正大興土木修建新太極宮,包括新的官署,儘管面積只有唐朝太極宮的一半大,陳慶也從府庫中撥付了三百萬貫錢,現在看起來,三百萬貫不夠,至少需要五百萬貫纔行。

周寬建議拆除汴梁的皇宮,把汴梁皇宮的石材和木材邅恚芄澕s至少一半的錢,但陳慶沒有答應,現在還不是拆除汴梁皇宮的時候,再說,陳慶也在考慮將汴梁設爲陪都,便於控制東方。

不過大興城的皇宮倒是可以拆除了,把石材和木材全部邅砭┱祝辽倏梢怨澥∫话偃f貫,一百萬貫可以造二十艘三萬石的大海船啊!

想到大海船,陳慶也深有體會,他的三萬石坐船無論在長江、黃河還是沿海,航行都非常平穩,乘坐異常舒適,承載的貨物和人也多,它代表了宋朝最高的造船技術,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貴了,造一艘要五萬貫錢,還需要三年時間。

陳慶從去年開始,從內府撥付一百五十萬貫,在福建路建造三十艘三萬石大海船。

“回去吧!”

陳慶吩咐一聲,馬車起動,向官衙方向駛去……

回到官衙,陳慶剛坐下,晁清告訴他,劉大江來了。

劉大江是姚梅的小舅,姚梅告訴陳慶,劉大江會看面相,說姚梅將來貴不可言,讓陳慶頗有興趣,便讓人把他找來。

“請他來見我!”

晁清轉身剛要走,陳慶想起一事,又叫住他,笑道:“朝廷框架要進行大變動了,你聽說了吧!”

“卑職已有所耳聞!”

陳慶緩緩道:“你們外面一百多人,現在叫祕書署,以後會歸屬於中書省,成爲中書侍郎張曉的屬下,但你和韋濟不一樣,你先去把他找來,這件事我先給你們二人說清楚。”

晁清跑去把韋濟找來,兩人站在陳慶面前,陳慶對他們道:“外面祕書署歸屬於中書省,但你們甲組的六人將剝離出來,成立一個新機構,叫做白虎堂,屬於我直轄,白虎堂簡單說就是審覈規則的地方,所有的朝廷文書先到白虎堂,由白虎堂按照重要性分成甲乙丙軍四大類,軍類又分爲上軍和下軍,上軍要交給我處理,下軍則交給樞密院。

實際上就是現在你們做的事情,因爲甲乙丙三類政務文書關係到權限,甲類要出雍王令,乙類不需要通過我,直接出內政堂令,丙類不需要通過內政堂,由執政事筆的輪值相國直接處理,文書分類就由晁清和你的三名手下負責,韋濟和手下則負責審覈。”

陳慶又對韋濟道:“所有頒發的政令,無論是甲類、乙類、還是丙類,你和手下就負責審覈它們的合規性,內容不是你們的事情,由門下省審覈,你們就負責審覈這些文書有沒有按照晁清他們的分類來嚴格執行,甲類必須有我的押印,乙類必須有內政堂大印,明白了嗎?”

韋濟躬身道:“卑職明白了。”

遲疑一下,韋濟又問道:“可我怎麼知道內政堂令是哪一類?”

陳慶笑道:“晁清在分類的時候會留一份底,每一份文書都有一個編號,雍王令和內政堂令都要保留這個編號,對應哪一類,他會給你們一份清單,一對照編號就知道,其實不看留底也知道,甲類文書肯定是以甲字開頭,很容易辨認,所以你們事情稍微輕鬆一點,你們還得負責替我整理文書,和現在一樣。”

“卑職遵令!”

“去吧!把劉大江請來。”

……

劉大江便是姚梅的小舅,年約三十五六歲,一直沒有成家,無妻無子,天生就是一個不安定的性格,在草原呆過整整十年,喜歡喝酒,喜歡去青樓找女人。

不多時,身材高大健壯的劉大江被領進官道,他躬身行禮道:“參見殿下!”

“不用客氣,我們是親戚,隨意一點,請坐!”

劉大江坐下道:“殿下可是擔心張曲那個混蛋,請殿下放心,我會盯住他,他敢有非分之想,看我不捶死他!”

劉大江和姚梅父母這兩天就在爲張曲之事煩惱,雍王一找他,他就立刻想到了這件事。

陳慶笑着擺擺手,“我不擔心,不會有什麼事情,我找你只是有點好奇,阿梅說她小時候你給她看過相,說她將來是富貴之人,我就想知道,你真會看相?”

劉大江笑道:“殿下太高臺我了,我哪裏會看相,我只是會看人而已,阿梅五歲的時候,絕美的相貌已經顯露出來,我知道這麼絕美的女人,不是普通人能娶,她夫君必然是大富大貴之人,張家那個窮酸人家哪裏配得上阿梅。”

陳慶點點頭,原來如此,道理雖然很粗糙,但一點沒錯,事實就是如此,像餘櫻和餘蓮這對屔忝茫煜陋氁粺o二,很小就被延安府知府獻給了劉豫之弟。

“我記得你不是給顏駿做參軍幕僚嗎?怎麼跑京城來了?”

劉大江搖搖頭,“我只讀過幾年書,沒有多少學問,哪裏能做幕僚?我也不願意總呆在一個地方,喜歡到處走,所以就跟隨姐夫二人來京兆了,他們開酒樓,我負責賣酒,一個月賺五十貫錢,倒也自由自在!”

陳慶找劉大江其實另有目的,他早就發現這個劉大江是個奇人,雖然出生草根,卻見識不凡,爲人敢做敢當,敢於冒險,他很適合替自己去海外做事,晁昆有官職在身,不方便替自己做私事,這個劉大江就是最好的接替者。

“你想不想做船長,去南洋走一走,瞭解風土人情,購買奇珍異寶。”

劉大江眼睛一亮笑道:“不瞞殿下,我原名叫劉大原,因爲大同那邊容易接觸到草原,但我一直渴望去大江大海,所以給自己改名叫劉大江,我太想去了海外了。”

陳慶呵呵笑道:“我就是說嘛!大同人怎麼叫劉大江,你這個船長實際上是替我做事,我給你十艘大船,一千名精銳水軍,再給你一萬貫錢,你們出海去滅海盜,做貿易,尋找新的土地,尋找各種中原沒有的物產,滅一支海盜,繳獲的財富分給你們一半,但你們可不能成爲海盜,破壞商道。”

“請殿下放心,我絕不會做傷天害理之事!”

陳慶隨即封劉大江爲縣伯爵、遊擊將軍,三天後,他率領一千水軍出發前往襄陽,他們將在那裏乘坐十艘萬石海船前往泉州。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航道

科舉後不久,陳慶來到了陝州視察,隨着雍王國管理的疆域不斷擴大,陳慶也越來越深刻感受到了交通和通信限制對管理龐大疆域的影響。

通信方面已經有所改善,通過鴿信、鷹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們開始在各地恢復北宋時期的驛站,鼓勵發展民間快遞業,他們有足夠的戰馬,最快的金牌急腳遞通過不斷換馬,便能以日行四百里的速度送信,關中發出的官文,只要十天時間就能抵達揚州。

這是最快的速度,但成本也最高,適合緊急公文或者商業信函,比如商人在京兆櫃坊辦理揚州取錢,櫃坊就通過金牌急腳遞將存單中的一份底單、押密以及半截玉珮等重要信息送去揚州櫃坊,商人到揚州後,就能在揚州櫃坊輕鬆取幾千貫錢甚至上萬貫錢,雖然櫃坊收取的牙佣錢要數十貫,但相比千里迢迢咤X去揚州的安全和哔M,幾十貫錢真不算什麼,商人也願意出這筆錢。

從秦朝開始,歷朝歷代都要修直道或者官道,就是爲了改善交通咻敚s短通信時間。

雍王國的官道很完善,四通八達,這也得益於北宋在唐朝的基礎上大力修繕官道,但關中和中原地區的水邊s一直是個大問題。

水邩O其重要,大宗物資咻敾旧隙伎克,陸路咻敵杀咎撸悜c也極其重視水撸罅课镔Y可以通過渭河和天寶渠從黃河直接用船叩骄┱住�

但黃河水哂幸粋�很大的腸梗阻,從秦漢以來一直就嚴重影響中原、河北到關中的航撸蔷褪顷勚莸娜T峽。

陝州的黃河上,有兩塊小島一般的巨石橫臥在水面上,巨石是島,搬不走的,兩塊巨石和兩岸之間就形成三條急流水道,像三座水門,故名三門峽。

三座水門分別叫做鬼門、神門和人門,鬼門險惡,神門湍急,人門和緩,往來船隻大多從人門通過,但人門水下暗礁交錯,河中巨石屹立,漩渦重重,行船困難,事故常發。

開元年間,宰相裴耀卿在三門峽以東修建集津倉,又在三門以西修建鹽倉,另外在陝州西南修建太原倉,他組織大量民夫在東西兩倉之間開鑿十八里陸路,漕呒Z食到三門峽以東存放在集津倉,再通過十八里陸路叩饺T峽以西進入鹽倉,這樣就避開三門峽之險,然後再以漕船咄⿴煛�

到了天寶三年,陝州太守韋堅再度治理三門峽,在巖壁上重修棧道,由縴夫挽繩拉船通行,咻敿Z食貨物不用再走陸路,用小型船隻也能哌^三門峽。

但就算有縴夫,喫水深的大型船隻依舊無法通過人門,只要是水下有礁石,喫水深很容易觸礁。

陳慶從河北咚臀镔Y的萬石海船就無法通過三門峽,在陝州換成小船通過三門峽,然後再換三千石的貨船前往京兆,要兩次卸貨裝貨,非常麻煩,而且很容易觸礁,人船貨皆毀。

很多商人在陝州這一段不得不改走陸路進關中,再走水撸苑乐关浳飺p毀。

隨着雍國建立,已決定在京兆定都,那麼三門峽的航咧卫砭蛣菰诒匦辛恕�

陳慶在工部侍郎呂緯的陪同下,站在黃河邊的高山上,遠遠眺望着兩塊巨大的巖島,但在巖島的前面,還有一塊儼如鯊魚翅一般的巨型岩石,正是它存在,使水流變成格外湍急和不可捉摸。

呂緯指着遠處的鯊魚翅道:“那塊巨石使水流變成格外湍急,格外詭異,船只經過它時,稍不留神就會被水流帶進鬼門或者神門,那就是九死一生了,必須憑藉掌舵人高超的技術才能將船隻帶去人門。”

陳慶感覺這話有些危言聳聽,眉頭不由微微一皺道:“我們第一批從燕山府邅淼呢敻挥昧藥浊倚〈ㄟ^三門峽,無一損毀,難道每艘小船的船伕都有高超技術?”

呂緯微微笑道:“除了技術高超的船伕外,還有另一種辦法可以使船隻平安渡過人門。”

“什麼辦法?”

“殿下能看到對岸的山崖嗎?”

此時太陽高照,河面霧氣消散,使人格外看得遠,陳慶的目力過人,他也只隱隱看見對岸山崖似乎有一些黑點,“我看見了很細小的黑點!”

“那些細小的黑點正是工匠,他們在巖壁上鑿深巖孔,安裝棧道,棧道非常重要,拉縴人在棧道上行走,控制船隻的方向,拉拽着船隻平安通過人門。”

“歷朝歷代治理三門峽,難道就是更新棧道?”陳慶又問道。

“那當然,巖島無法撼動,暗礁也消去不掉,只能在棧道上做文章。”

陳慶沉吟一下道:“但我們有鐵火雷,應該能做到前人做不到的事情吧!”

呂緯點點頭,“卑職就在嘗試用鐵火雷炸掉水底的暗礁,但怎麼讓鐵火雷在水下爆炸,卻是一個難題,火器匠一直在潛心研究,反覆試驗,估計這兩天就會有收穫。”

這時,遠處‘轟!’的一聲悶響,白色水柱飛濺,呂緯道:“這就是他們在做試驗了。”

“不對!這應該是水下爆炸。”陳慶看見了白色水柱,立刻意識到這是在水下發生的爆炸。

呂緯大喜,難道火器匠成功了?

他急忙帶着陳慶來到陝縣,來到火器局設在陝西的臨時試驗場,見到了剛升爲火器火藥署署令的謝瑛。

謝瑛沒想到雍王殿下會到來,連忙上前見禮,“卑職參見殿下?”

陳慶笑問道:“剛纔我看見水下爆炸,你們試驗的水下鐵火雷成功了?”

“回稟殿下,幾天前就成功了,剛剛造出來,正在試驗之中!”

“怎麼做到的,我是說防水?”

“請殿下過來看,卑職稍一講解殿下就明瞭。”

謝瑛帶着陳慶進了有重兵把守的倉庫,在一間小倉庫內,陳慶看到了他們剛剛製成的水雷,就像頭上長了一支角的大南瓜。

“實際上,我們都是點燃後再拋進水中,所以就需要一個塞子,把火繩口塞住,再拋進水中,這裏面最需要延時爆炸,我在火雷肚子裏本來就有一個螺絲一樣裝置,火繩在裏面盤旋燃燒,我們把盤旋多做幾道,火繩在內部燃燒的時間就久了,可以讓河面上的船隻從容離去。”

陳慶點點頭,在延時燃燒方面,火器匠們很有經驗了,他又問道:“然後呢?火繩在鐵火雷肚子裏會不會熄滅?”

“殿下說對了,這是個大問題,總是差一口氣,後來一個工匠想到解決辦法,在頭頂上裝一隻木管,塞子塞在木管頂端,這樣就多了一口氣,可以說剛剛正好,剛纔試驗成功,在水底爆炸了。”

陳慶笑道:“用竹管吧!弄一根一丈長的竹管,然後把鐵火雷綁在礁石上,竹管出口在水面上,點燃火繩後離開,也不用什麼塞子了,這樣行不行?”

謝瑛笑道:“這樣當然也可以,有工匠也提出來過,但需要在冬天結冰的時候才方面實施,殿下也知道,水流比較急,竹管在水中支撐不了多久。”

“可以弄結實一下,當然,我只是隨口提一下,你們自己想辦法,反正現在也成功了,我需要看到結果。”

“回稟殿下,明天就開始實施爆破!”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述職

次日一早,人門的水面上便掀起一道道白色水柱,炸暗礁的行動開始了,但最後還是用上了陳慶的辦法,用長竹管伸出水面,這時因爲水下很有很多單體石柱,必須將鐵火雷捆綁在石柱上才能炸斷它,歷時了整整一個月,幾百處礁石被炸燬,渦流消失,水勢變成平緩,滿載貨物的三千石貨船也能在縴夫的引導下,平安駛過三門峽,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這便意味着從江淮、江南乃至河北的物資都可以用三千石的大船直接叩骄┱祝炅鹤鳡懳镔Y中轉地又再度崛起,這樣就形成了兩條線,海外貨物叩较尻栔修D,國內貨物叩姐炅褐修D,黃河上有十幾支專門的大型咻敶牐麄兪煜に模丛床粩鄬�炅褐修D倉庫的物資咄┱住�

幾萬頭駱駝負責陸撸灰顷P中到巴蜀之間的咻敚约瓣P中到商洛之間的咻敚橊勌柗Q陸地之舟,每頭駱駝咚偷呢浳锵喈旍兑粭l小船了。

當然,駱駝去巴蜀只咚推胀ㄘ浳铮P中和巴蜀之間的大宗物資咻斶�是要通過水撸呦尻栆约八溃烦躺晕⑦h了一點,但勝在吡看螅窦Z食這樣的大宗貨物,一趟就能咻敹f石。

時間轉眼到了深秋時節,秋天是果實成熟的季節,也是收穫的季節,陳慶也有了子女的收穫,妻子呂繡和餘櫻給他生了一子,而趙瓔珞則生了一個女兒。

讓陳慶最欣喜的是母親們都平安無事,孩子們也個個健康。

這天上午,吏部侍郎胡云從燕山路回到了京兆,隨即趕來向陳慶述職。

胡云之前沒有直接來京兆,他在襄陽接到陳慶的任命,任命他爲吏部侍郎兼燕山路安撫使,他立刻轉道燕山路,接替呂青山坐鎮燕山路,他之前缺乏地方官任職經驗,這次去燕山路坐鎮兩年,對他無疑是一種極大的鍛鍊。

胡云不在京兆,吏部事務暫時由尚書右僕射蔣彥先兼管,他本來就分管吏戶禮三個部,兵刑工三部則由尚書左僕射呂青山分管。

官房內,陳慶笑眯眯請胡云坐下,又讓親兵上茶。

“什麼時候到京兆的?”陳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