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660章

作者:高月

陳慶呵呵一笑,“好吧!說點正經的,大部分時間想我,那小部分時間呢?”

“小部分時間也想夫君!”

“瞎說!”

陳慶吻吻她的額頭笑問道:“沒有看看書,練習書法?”

姚梅點點頭,撅着小嘴道:“阿姑太嚴厲了,人家有點怕她了。”

“你最好去和二姐交流一下,她是阿姑的關門弟子,那才叫嚴厲,晚上困得一邊哭一邊練字,卻不敢睡覺。”

“對我倒沒有那麼嚴,還讓我早點睡覺,但發現我寫字沒有進步,就會嚴厲地批評我,直到把我罵哭爲止,我覺得我纔是她的關門弟子。”

陳慶笑道:“弟子只是一個名份而已,其實不重要,如果巧雲是她的關門弟子,那後來她又收了上百個學生,又算什麼呢?只要你認她爲師,那你就是她的弟子。”

這時,陳慶的肚子一陣咕嚕嚕響,姚梅驚呼道:“呀!忘記給夫君準備晚飯了。”

她要起身,陳慶卻不放開她,在她身上過足了手癮,這才讓她起身,姚梅白了丈夫一眼,這才穿上衣服,去準備晚飯了。

陳慶也穿上一身乾淨鬆軟的內衣,懶洋洋地半躺在牀榻上,他心中有點好笑,幾個妻妾在和自己單獨在一起時,都要叫自己夫君,女人的心思啊!蠻有趣的。

下次是不是要把餘蓮也帶上,她和姚梅在牀榻上有的一拼,兩人一起服侍自己,盡享齊人之樂。

……

次日中午,船隊抵達濮陽,濮陽的鴿信站給陳慶送了兩支紅色信筒,表示很重要的消息。

起居艙內,陳慶打開了兩支信筒,把兩支細細的白絹取出來,上面寫滿了小字,陳慶對姚梅笑道:“替我把它抄在紙上!”

這種事情,姚梅不是第一次做,她鋪開紙筆,細細抄了起來。

陳慶見她的小楷寫得很漂亮,心中暗贊,這才一個多月不見,字進步很大,有一種娟秀的感覺了。

這小妮子確實很聰明,剛認識自己時還不識字,一年半時間,不僅能讀書看報,還能寫詩填詞,書法也很不錯了,就彷彿別人練了好幾年的一樣,這就是靈性,姚梅身上確實有一種靈性,難怪自己第一次看見她,就被她吸引住了。

“寫好了!”

姚梅放下筆,小心翼翼把墨吹乾,陳慶這才接過鴿信細看,竟然是胡云寫來的,朝廷要求和自己談判,甘爲宋臣,永不黃袍加身。

這幫混蛋在想什麼呢?自己已經拿下大半個江山,只要自己願意,福建路和嶺南兩路都可以唾手可得,他們最後只剩下江南東道和兩浙道,巴掌大一點點地方,還要當自己的君主,他不知道一切都靠實力來說話嗎?

自己給了他們承諾又怎麼樣,這幫書呆子還真以爲自己會信守承諾?

陳慶正要將抄件放下,他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漸漸的,陳慶陷入沉思之中,姚梅乖巧端來一盞茶,不敢打擾丈夫思考,去隔壁找阿姑說話去了。

……

胡云發出鴿信後,差不多等了半個月,從汴梁送來的快信終於到達他手中,看來雍王正好在路上,所以纔會從汴梁發出快信,當然不是鴿信,而是有雍王押印簽字的親筆手書,是正式的雍王令。

胡云仔細看了三遍,他這才小心翼翼把雍王令收好,可以繼續和朝廷談判了。

次日上午,胡云和副手謝善輝來到了知政堂,張浚親自把他們請到議事堂,就在兩天前,副相國黃龜年出任福建路安撫使兼鹽鐵大使,爲朝廷增加稅賦去了。

張浚則正式出任副相國、參知政事,所以他今天是以副相國的身份和胡云談判,當然,參與談判的還有另一名副相國万俟卨,這是慣例,在重大的談判中必須有兩名相國參與,以保證朝廷的利益不受損害。

“讓張相公久等了!”胡云歉然笑道。

“可是雍王殿下回信了?”

胡云點點頭,“正是,雍王殿下正在從河北路返回京兆的途中,在汴梁寫了一封信給我,給我正式指示,我完全可以代表雍王殿下和朝廷談判。”

“那結果是什麼?”

張浚試探着問道:“之前朝廷提出的要求,有談判的餘地嗎?”

“我要先確認一下!”

胡云問道:“朝廷提出的要求可是甘爲宋臣,永不黃袍加身?”

“正是這個要求,可以談判嗎?”

胡云點點頭,“可以談判,雍王殿下也提出了他的條件!”

張浚和万俟卨對望一眼,兩人同時身體微微前傾,神情變得十分專注,張浚道:“請說雍王殿下的條件吧!我們願意洗耳恭聽。”

胡云緩緩道:“雍王殿下的條件只有一個,大宋必須遷都至京兆!”

“什麼?”張浚和万俟卨同時呆住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要價

趙構眯起眼睛,眼中閃過濃濃的殺機,“要朕遷都京兆?他是想把朕當做漢獻帝嗎?這種條件虧他想得出!”

万俟卨嘆口氣道:“是啊!遷都京兆,等於就把江南再拱手讓給他,還有二十萬大軍,也會被他順勢捏在手中,想得很美,都把別人當傻子了。”

趙構斜眼看了一眼張浚,見他沉默不語,便淡淡問道:“張愛卿,你怎麼看?”

張浚躬身道:“陛下,所謂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他既然是寫信給胡云,那必然不會只有一個方案,微臣的意見是,不要急着一口回絕,可以繼續談,看看他們最後的條件是什麼,然後再考慮我們是否接受。”

趙構想想也對,陳慶明知自己不可能答應,還要提出這個條件,顯然就是漫天要價,並不是他的真實條件。

“你們繼續和對方談判,就說這個條件朕無法接受。”

万俟卨被張浚搶了先機,心中有些不快,他連忙道:“陛下,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提出一個方案,比如在禮制上可以讓步?”

雖然禮制上讓步不涉及實際利益,惠而不費,但禮制也有底線的,比如不能僭越帝王的禮制,趙構想了想道:“可以準他用東宮禮制,上次朕雖然同意,但那只是口頭同意,這次朕可以以詔書形式同意。”

張浚心中暗暗嘆息,這個方案也太沒有找饬耍皇前岩粋�口頭認可換成詔書定製,不過,張浚也知道雙方都在試探,都不會拿出真正的底線。

“微臣遵旨!”

兩人行一禮,退出了御書房,趙構負手走到窗前,久久沉思不語,他在考慮陳慶真正的底線,也在考慮自己的底線應對,自己又能拿出什麼?

……

張浚和万俟卨又再次和胡云坐在一起,張浚微微笑道:“胡特使,遷都是動搖國本之事,就算天子答應,百官大臣也不會答應,我建議還是提一些現實點的條件。”

“這個條件其實已經很現實了,和雍王的放棄相比,這個條件真不算什麼,難道不是嗎?”

万俟卨咳嗽一聲道:“一旦遷都就成定局,想改也改不了,可雍王想改變,卻是在轉念之間,雙方的付出完全不對等。”

“不是會有協議嗎?有協議約束,雙方都不好輕易推翻吧!”

万俟卨冷笑一聲,“若協議有用,還要戰爭做什麼?”

胡云冷冷道:“如果万俟相國這麼說,那就沒有談的必要了,索性就訴諸戰爭來解決!”

說完,胡云起身要走,張浚連忙道:“有話好好說,胡特使千萬莫惱,消消氣,請坐!請坐!”

胡云又坐下道:“既然你們不願接受遷都,那就說是你們的方案,看看雍王府那邊能不能接受!”

胡云特地把‘雍王府’三個字咬得很重,這是告訴對方,這也不是雍王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雍王手下也有百官。

張浚沉吟一下道:“天子的方案是給予雍王東宮的禮制。”

胡云笑了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一條魚可以做兩次,東宮禮制早在雍王來臨安之時就已經確定了,難道那次不算,要再確定一次?”

“不是這個意思,上次只是口頭上確定,而這次是頒佈詔書,正式確定,完全不一樣。”

胡云搖搖頭道:“我可以明確答覆你們,這個方案我們拒絕!”

万俟卨忍不住又道:“胡特使還是最好請示一下吧!”

“不用請示!”

胡云取出一份文書,放在桌上推給二人,“這是雍王殿下給我的委託書,這次談判我可以代表他全權和朝廷談判。”

張浚看了看委託書,把它還給胡云,又笑道:“本身遷都也是不現實的事情,相信雍王殿下也明白這一點,他應該還有別的替代條件吧!”

“別的條件恐怕你們也難接受!”

“不妨說說看!”

“也可以錢財補償的方式。”

張浚和万俟卨精神一振,這個倒可以談談了。

“不知道雍王殿下的要價多少?”

胡云比出一根手指,“兩百萬兩白銀,或者一千萬貫銅錢,每年!”

万俟卨騰地站起身,怒視胡云道:“簡直太過份了,朝廷一年的財稅收入還不到一千萬貫!”

張浚心中不悅,連忙笑道:“万俟相公不要生氣,這只是胡特使的開價對不對?還可以再談嘛!”

万俟卨悻悻坐下,張浚笑眯眯對胡云道:“一千萬貫我們都要喝西北風了,而且還每年都要,這樣吧!按照西夏當年的數額,每年白銀三萬兩,絹五萬兩,怎麼樣?”

胡云搖搖頭,“西夏早已灰飛煙滅,我們也不是西夏,張相國的價格不現實,既然要找猓乙膊环琳f底價,雍王要每年百萬兩銀子。”

張浚臉色微變,百萬兩銀子?這也太狠了。

……

談判不歡而散,每年百萬兩銀子,莫說朝廷根本拿不出來,就算拿得出來也不可能給,他們每年的財稅收入才八百萬貫,拿出一大半給雍王府,他們喝西北風嗎?

胡云卻一點都不着急,談判是對方要求的,那是他們的事情,當然,雍王殿下真正想要的東西,胡云還沒有拿出來,談判得一步一步來。

時間快到中午,胡云坐上馬車來到長豐茶館,在自己的老位置坐下,王牧已經先來了,正在坐在他對面看今天的《京報》。

胡云要了一份午飯,瞥了一眼王牧笑道:“這是你自己審編的報紙,你還看得如此有興趣?”

“感覺不一樣!”

王牧放下報紙,淡淡笑道:“現在我是以讀者的身份看報紙,和審稿感覺完全不同了。”

“然後呢?是不是感覺有些文章不妥了。”

“這倒沒有,我感覺不妥,不等於別人也感覺不妥,就像你喜歡鹹一點菜,我喜歡偏甜的菜,口味不同,所以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我就能審覈通過。”

“自己的孩子嘛!哪能有不好的。”

這時,夥計送來飯菜,兩人是AA制,各點各的飯菜,也各付各的錢,胡云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問道:“報紙有什麼重要消息嗎?”

“重要消息沒有,但有一則消息你可能會感興趣。”

“什麼消息?”

“喫了飯再說,別影響胃口了。”

兩人沉默地喫了飯,夥計收了碗盤,茶姬又給他們上來剛煎好的茶,兩人都不太喜歡點茶,主要是太費時間,影響他們說話。

胡云喝了口茶熱茶笑問道:“關子賣得也差不多了,說吧!什麼消息?”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濟助

王牧打開第四版,指着下面的坊間趣聞欄目道:“最下面的一條消息,你自己看看吧!”

胡云接過報紙細看,只見最下面一行寫着,‘朝官無錢付房賃,全家被趕上大街!’

胡云確實有興趣了,連忙問道:“是誰?報紙上沒寫。”

王牧淡淡道:“我是給此人留點顏面才把名字劃掉了,是太常寺奉禮郎胡清風,也是你們老胡家的。”

胡云點點頭,“此人我聽說過,三年前的進士科前十,怎麼混得這麼慘?”

“爲啥混得這麼慘,我就不知道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胡云又問道。

“前天發生的,老胡,你從來沒有考慮過唤j底層官員的人心嗎?他們俸祿很低,家裏有錢還能活得不錯,出身貧寒就慘了,臨安的房租那麼貴。”

“我考慮過的,只是爆發了河北之戰,沒法向雍王殿下彙報,我打算秋天回京兆述職時,說說這件事。”

王牧微微笑道:“其實我覺得有些事情只要符合雍王殿下的原則,那就可以放開手腳去做。”

胡云苦笑道:“我就是去詢問原則!”

王牧沉吟一下,緩緩道:“我有沒有給你說過,我去揚州買紙時遇到了雍王殿下之事。”

胡云看了他一眼道:“你說過此事,但具體談什麼,你沒有說!”

“其實我就是向雍王殿下彙報了報館的情況,其中提到一件事,就是三十萬貫銅錢的處理,他讓我們用這筆錢扶助孤老病幼,收買人心,我就在想,那些落魄的官員應該也在此列。”

胡云點點頭,“既然殿下給你說過這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

下午時分,胡云帶着幾名手下來到了城東南的一條巷子,這一帶是臨安的貧民聚居地,環境不太好,眼前這條小巷叫做五大夫巷,名字很大氣,但着實際上垃圾遍地,屎尿橫流,氣味刺鼻,讓人不得不掩鼻而行。

“就是這裏嗎?”胡云皺眉問道。

手下點點頭,“就是這裏,最盡頭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