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陳慶穿上棉袍便出去了,現在是正月初五的凌晨兩點,天氣很寒冷,五名女護衛前後左右護衛着陳慶,不多時,陳慶來到了中堂。
中堂上,王浩正焦慮地來回踱步,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陳慶走進中堂,王浩連忙上前行禮,“參見都統!”
“發生了什麼急事?”
“回稟殿下,先帝去世了。”
陳慶嚇一跳,趙桓去世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陳慶急問道。
“就是一個時辰前,他服用剛剛煉好的丹藥,不久便七竅流血而死,監視他的內衛發現情況,立刻趕來向卑職稟報。”
陳慶有些無語了,趙桓雖然一直住在道觀裏,但並沒有出家當道士,卻迷上煉丹藥,沒想過剛過新年,他就被自己煉的丹藥毒死了。
“這件事現在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內衛之外,只有前太子知道,是他發現了父親情況不妙,跑來向內衛求救,現在內衛已經控制了院子,嚴密封鎖消息。”
“做得不錯!”陳慶讚許道。
陳慶負手走了幾步又道:“立刻把他們從道觀裏轉移到曲江別院,今晚就將趙桓屍首祕密安葬,找一口上好的棺木,就安葬在曲江別院內,要嚴密封鎖消息,好好安撫住前太子,允許他結廬給父親守墓,以後再遷去汴梁厚葬。”
“殿下,卑職建議儘快找一個相貌相似者,以備所需!”
陳慶點點頭,“可以做,但還是那句話,嚴格保密!”
“卑職明白!”
陳慶又交代幾句,王浩匆匆走了。
陳慶此時已沒有了睡意,他讓女護衛去給王妃通報一聲,他自己回到書房。
陳慶坐在桌前沉思,取代宋朝他有自己的計劃,需要一步步實施,像慢慢勒緊的絞索,也像一點點煮熱的溫水,等所有人都對臨安朝廷憎恨時,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在這件事上,他不能操之過急,名份道義他都要佔。
倒是金國那邊,他得用點心了,奪取河北,這是今年的任務,讓完顏昌苟延殘喘那麼幾年,該收拾他了。
這時,一隻細嫩雪白的小手將一盞熱茶放在他眼前,陳慶一抬頭,原來是姚梅,她黑瀑般的秀髮披散在肩頭,使她秀美的容顏中帶着一絲女人的嬌媚。
陳慶握住她的手將她摟在懷中,問道:“時間還早,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是夫人讓我來伺候王爺!”
她抬起頭,一雙明亮的美眸注視着陳慶,眼波流轉,紅脣微動,美豔不可方物,陳慶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
姚梅摟住陳慶的脖子,忘情地回吻,陳慶的手開始在她身上游走,姚梅漸漸呼吸急促,渾身滾燙起來。
陳慶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向二樓走去。
這一夜,姚梅不顧一切地迎合着主人,把自己的身心毫不保留地獻了出來。
……
天矇矇亮,陳慶慢慢從熟睡中醒來,卻發現身邊的佳人不見了,牀單上點點桃花也被她收拾走了。
想到昨晚的一幕,陳慶着實感到有些荒誕,說好明年再收她,自己還是失言了,雖然有些荒誕,但回味起來,還是讓他甘之如飴。
這時,樓下傳來妻子呂繡的聲音,“王爺還沒有起來吧!”
“還沒有起來,奴婢先把火盆點燃,再煮一壺奶茶。”
“多煮一點,給我也來一杯。”
“奴婢遵令!”
“阿梅,昨晚你陪寢王爺了嗎?”
姚梅沒有吭聲,片刻,呂繡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是我不對,半夜裏讓你來伺候王爺,肯定會有事,算了,以後一定要節制,白天不準亂來,要愛惜王爺身體,記住了嗎?”
“奴婢記住了!”
“去把王爺叫起來吧!今天是正月初五,有新年朝會,還有百官新年宴,然後奶茶回頭再給我煮,我們一起說說話。”
姚梅連忙轉身上樓了,呂繡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見她走路有點不自然,便知道她昨晚被弄狠了,第一次也不知道天高地厚,哎!王爺也不懂憐香惜玉。
呂繡搖搖頭走了,姚梅看見陳慶起來了,她吐一下舌頭,歡喜得一把抱住陳慶後頸,“王爺,王妃同意了,沒有處罰我!”
陳慶當然知道是妻子刻意安排的,她知道自己半夜的生理習慣,否則她會讓餘櫻或者餘蓮來服侍自己,她讓姚梅半夜來,實際上就是默許了。
兩人又溫存片刻,陳慶這才起身洗漱,他今天有新年朝會,還要宴請百官,事情確實很忙。
匆匆喫了早飯,陳慶便出發了。
……
中午時分,呂繡正和趙氏姐妹閒聊,說到珠寶,呂繡笑道:“前天官人給了我一顆夜明珠,真的很神奇,夜間會自己閃耀,給你們看一看。”
趙巧雲笑道:“以前皇宮裏也有幾顆夜明珠,被金國搶走了,我們還沒見過呢!大姐快給我們看看。”
呂繡回頭吩咐道:“春喜,去我寢室把牀頭那個紫檀木盒子拿來。”
春喜答應一聲,連忙去了。
趙瓔珞看着春喜的背影道:“大姐,你沒讓春喜值夜了?”
呂繡搖搖頭,“官人不喜歡她,說她心思太多,沒輕沒重的,昨晚換成阿梅了。”
趙瓔珞笑道:“看來阿梅要上位了。”
“觀察她一年,這小娘子還不錯,本性淳良,不是那種心機女子,我可以接受她。”
這時,春喜慌慌張張跑來,“夫人,我找了半天,沒見那個盒子!”
呂繡一怔,“不會吧!我今天早上還看到的,就在我枕頭旁邊。”
“我找過了,枕頭旁邊真的沒有!”
“奇怪了!”
呂繡想了想道:“去把兩個小郡主找來!”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竊玉
不多時,陳雪兒和陳冰兒蹦蹦跳跳跑來,“娘,找我幹什麼?”
“你們在做什麼?”
“我們在和阿梅姐姐玩扮家家呢!”
呂繡平靜問道:“今天你有沒有從娘那裏拿東西?”
“沒有啊!”
兩個小傢伙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們很乖的,不會拿孃的寶貝。”
“娘放在枕邊有個紅木盒子,你們真沒拿?”
“沒看見!”
“雪兒!”
呂繡臉一沉,不高興道:“木盒子裏有一顆珠子,我知道你喜歡亮晶晶珠子,娘會給你很多珠子,但你要說實話,到底拿沒拿?”
雪兒被母親兇了,小嘴一撇,抽抽搭搭哭了起來,“雪兒沒有拿孃的珠子,娘是壞蛋,我不理娘了。”
雪兒轉身哭着便跑,呂繡一拍桌子怒道:“回來,不準跑!”
雪兒嚇得停住腳步,哇哇大哭起來。
趙瓔珞連忙勸道:“大姐,不一定是孩子拿的,別嚇着她了。”
呂繡心中有數,這幾年除了女兒偷拿自己的玉石去玩,諒別人也不敢拿。
這時,趙巧雲把女兒冰兒拉過來,低聲問道:“姐姐沒拿嗎?”
冰兒搖搖頭,“沒有啊!雪兒拿了肯定會告訴我。”
呂繡忽然有點回過味了,那紫檀盒子又大又重,女兒不一定拿得動,她若拿,肯定只拿珠子,現在卻是連木盒也沒有了,自己還真冤枉女兒了。
她一陣心疼,連忙把女兒抱過來哄她,“是娘不好,不該冤枉雪兒。”
雪兒趴在母親懷裏哭得更兇了,“我沒有拿!我沒有拿!”
“知道!知道!我的雪兒沒拿,雪兒是乖孩子。”
趙瓔珞想了想道:“能進大姐寢房的人沒幾個,應該還是比較好查的。”
這時,春喜小聲道:“之前我見阿梅從夫人房裏出來,手中拿着一個東西,不知是什麼?”
呂繡和趙氏姐妹對望一眼,趙巧雲起身道:“我去看一看。”
“你不要直接問!”呂繡提醒道。
“我知道,我去看看她昨天的功課。”
趙巧雲走了,呂繡喝了口茶,眉頭皺成一團,姚梅並不是貪財的人,雖然昨晚她也見了珠子,但她應該知道,那不是她能擁有的東西。
不多時,趙巧雲回來了,手中抱着一個紅盒子,“大姐,是這個嗎?”
“就是它!”
呂繡連忙接過盒子打開,裏面夜明珠安然無恙,她一顆心放心,連忙問道:“在她房間找到的?”
趙巧雲點點頭,“在她牀頭髮現,還用被子蓋上,她不在,給官人收拾書房去了。”
呂繡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色,虧自己還特地成全她,讓她上位,她居然幹出這種事,還真沒看出來她心機那麼深,黃金首飾之類假裝不要,夜明珠這樣的至寶她卻盯住了。
“大姐,要把她叫來嗎?”
呂繡想到昨晚她已經是丈夫的女人了,她搖搖頭道:“等官人回來再說,讓官人來處置她。”
呂繡想了想又吩咐道:“春喜去把溫大娘找來,讓她帶幾個健婦過來。”
春喜轉身時,眼中透過一絲歡喜,轉身飛奔而去。
一刻鐘後,溫大娘帶着幾個健婦將姚梅請回房間,把她房間門反鎖,將她囚禁在自己房內,姚梅還以爲是昨晚半夜之事觸怒了夫人,自己要被懲罰了,她心中着實害怕之極。
很快,姚梅被夫人囚禁的消息傳遍了全府,幸災樂禍者有,同情者也有。
趙瓔珞不放心小兒子,很快回到自己院子裏,貼身侍女秋悅端茶走了進來,她放下茶盞,猶豫一下。
趙瓔珞看了她一眼笑問道:“你想給我說什麼?”
秋悅吞吞吐吐道:“夫人,阿梅昨晚做了王妃的值夜人,是不是王妃要提拔她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
趙瓔珞笑問道:“難道你也想當值夜人,你不是和表兄有婚約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外面都在傳聞阿梅偷王妃的東西被抓了,但我覺得阿梅不會偷王妃的東西,她不是這種人。”
秋悅因爲和家裏表兄有婚約,她沒有非份之念,所以她和姚梅的關係最好,她想替姚梅辯解,但又不敢亂說話。
趙瓔珞搖搖頭,“東西都在她房間裏找到了,還有什麼不可能,這件事王爺會處置,你不要多事!”
“是!秋悅告退。”
秋悅行一禮慢慢退下,走到門口,她又鼓足勇氣道:“如果是有人陷害阿梅呢?”
“你說什麼?”趙瓔珞一愣。
“夫人不知道有人對阿梅恨之入骨嗎?尤其阿梅除夕沐浴時進了主人池,昨晚又當了值夜人,多少人恨她,我之前給夫人說過的。”
趙瓔珞愣住了,秋悅行一禮退了下去。
趙瓔珞沉思片刻,便起身向王妃院裏走去。
……
“怎麼可能?”
呂繡搖搖頭,“官人要納誰爲入房首先要他看中,然後我來考察,不是我隨便塞一個女人官人就能接受,明擺着的,姚梅一來,大家都知道官人看上她了,誰還會和她爭寵?”
“大姐,還真有可能,秋悅是家裏有婚約了,所以她沒這個心,她給我說了好多事,其他幾個一等使女都聯合起來排擠阿梅,誰都不睬她,給她臉色看,她們幾個整天聚在一起,在背後詛咒阿梅,秋悅見她們用紙剪了小人,用針戳,估計就是阿梅的名字,這些事情你不知道吧!”
呂繡很驚訝,“我從來不知道,你怎麼不告訴我?”
“這種事情在皇宮裏很正常,天天都發生,我早就見怪不怪,我以爲你都知道。”
呂繡有些坐不住了,萬一阿梅真是被人陷害,夫君回來自己沒法交代啊!她也意識到自己有點魯莽,不該把阿梅關起來。
這時,趙瓔珞提醒她道:“大姐,我剛纔想起來,誰進你房間拿東西,其實有人看得到。”
“啊!”呂繡如夢方醒,自己屋頂上隱藏着貼身女護衛呢!自己把她們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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