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632章

作者:高月

一名騎兵疾奔而出,向城門奔去,距離城門約兩百五十步,士兵舉起巨大的神臂弩,一箭射出,箭上還帶着一封信。

信射上城頭,有士兵拾到,奔去交給了主將張宗顏,張宗顏年約四十歲,他是張俊的宗親,雖然是一個祖先,但隔得比較遠。

張宗顏最早是跟隨宗澤抗金,後來纔跟隨張俊,一晃十幾年,他也積功升爲都統制,作戰經驗豐富,考慮問題周全,對張俊也比較忠心,也正是這個緣故,張俊沒有讓脾氣暴躁的兄弟張保守壽春,而讓張保守合肥,讓張宗顏守壽春城。

張宗顏接過士兵遞來的信,只見上面寫着大宋天閣上將軍、川陝宣撫使、西軍都元帥、雍王陳慶致張顏宗將軍。

他打開信,信中內容很簡單,西軍將今晚破城,陳慶不願傷害無辜,給他們一個投降機會,‘吾以雍王名義保證,將軍若率軍投降,城內軍民一人不殺,西軍秋毫無犯,但若不知大勢,妄圖抗據,一旦城破,巷戰爆發,刀劍無眼,城中軍民只得自求多福,既使投降也是以戰俘待之,絕無臨陣舉義的待遇。’

張宗顏心情十分複雜,他知道城中住的幾乎都是將士家眷,甚至主公的妻子老母也在城內,一旦城破,十萬西軍殺入,城內爆發巷戰,對平民百姓將是一場浩劫,主公的妻兒老母也不能倖免。

可就這樣投降嗎?七萬大軍一箭不發,就這樣舉旗投降,主公可是把壽春城託付給自己,自己卻因爲陳慶一封信而投降,二十年的基業毀於一旦,讓他怎麼向主公交代?

降也不是,不降也不是,張宗顏心中着實矛盾,他索性將十幾名將領都找來商議,不料將領們卻一致反對投降,七萬大軍擁有堅固高城,有三萬桶火油,上百架大型投石機,有幾年的糧食,還擋不住十萬大軍的進攻?傳出去都會讓人笑話。

手下將領全部反對投降,張宗顏也沒有辦法,他當即下令全軍戰備,用火油澆滿城門下,壽春城是五年前新建,堅固異常,並不畏懼西軍的鐵火雷炸城,唯一的弱點就是城門,城門是木製,擋不住大型鐵火雷爆炸。

壽春城一共有四座城門,其中南北城是甕城,西軍攻打南北城門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是東西城門,張宗顏心中清楚,陳慶一定派人詳細探查過壽春城。

時間過去了一個時辰,超過了陳慶規定的投降時間,壽春城沒有任何動靜,這就意味着,對方不接受投降,頑抗到底。

陳慶隨即下令士兵原地休息,同時紮下一座中軍大帳,大帳內擺放了一座很大的木製城池模型,正是壽春城。

陳慶拿着木杆對袑⒌溃骸扒閳笏驹趦赡昵熬驮趬鄞撼莾冉⒘饲閳簏c,兩年間收集了大量情報,城牆是五年前新建,用雙城磚砌成,我們的鐵火雷做過試驗,就算是鐵牛也炸不塌這種雙層磚城牆,我們的機會就是四座城門,其中南北城門有甕城,東西城門,但這並不重要,我考慮東西南三座城門爆炸,哪座城門被炸塌,就從哪裏攻進去,北城門留給敵軍逃走。

所以我要分爲四軍,東西南三座城門各部署一軍,每軍配三顆鐵火雷和一根攻城槌,攻城槌是備用,你們不僅要炸塌城牆,還要炸塌吊橋,南城門甚至還有內城,我負責西城門,高定將軍負責南城門,李慕清將軍負責東城門,呼延雷將軍則率三萬騎兵埋伏在北城門外一里處,等敵軍逃出後再截殺,一更時分同時發動攻勢。”

“遵令!”

陳慶又緩緩對腥说溃骸耙坏┕コ轻峋蜁l巷戰,除女人、老人和孩子外,其餘男子非我即敵,不得有半點憐憫,爲了減少傷亡,可以接受投降,但必須要脫去盔甲,扔掉兵器,依然拿着兵器者,格殺無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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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壽春

夜已經很深了,十萬大軍分成四部,分別等待在四座城門外,城頭上的士兵異常緊張,張宗顏在四座城門上方都部署了重兵。

除了北城外的呼延雷埋伏在三里外,其他三支軍隊都做好了攻城準備。

防禦的重點是城門,城門上方的城頭兩側,士兵幾乎都要擠得站不下了,每座城門前都扔下了幾十桶火油,黑色的火油流滿一地,不僅如此,張宗顏還命令兩萬士兵裝吣嗤链瑤兹f包泥土袋將四座城門堵得水泄不通。

張宗顏又唯恐將士家眷被波及殺戮,特地命人挨家挨戶通知,讓他們今晚都躲在房間裏或者地窖裏,無論如何不要出門。

城頭上,張宗顏望着城西外的西軍,近三萬西軍列隊而戰,顯然是要準備進攻了,皎潔的月光下,張宗顏看見了紫羅傘蓋,白天他就發現了,紫羅傘蓋下極可能就是陳慶。

張宗顏暗暗嘆了口氣,如果守不住城門,今天晚上恐怕將是一場慘烈的大戰。

“都統,他們來了!”旁邊士兵指着城下大喊起來。

張宗顏看見了,只見遠處一里外,緩緩走來三隻長蟲,其實是人組成的長蟲,兩三百人爲一隊,舉着大盾,三支蟲隊呈品字型向城門走來。

“投石機準備,用火油球!”

幾架大型投石機吱吱嘎嘎拉起,士兵點燃了火球,“嘭!嘭!嘭!”

連續投擲聲響,五顆火油球被投擲出去,火油球落地,裏面的火油傾瀉出來,頓時形成一片數丈寬的火海,這是北宋時期發明的火油球,最早在對陣契丹軍時使用。

三條蟲陣十分靈活,都躲過火油球的襲擊,繼續向城門處進發,張宗顏已經看清楚了,隊伍中攜帶了長木板,還抬着重物,一定是鐵火雷。

“放箭!”

他大喊一聲,頓時箭如雨發,密集的箭矢射向三支蟲陣,但盾牌如山,根本就射不穿盾牌。

“都統,快看城下!”一名士兵指着城下護城河大喊起來。

張宗顏探頭望去,只見護城河內漂來一隻巨大的木箱,木箱不會自己移動,顯然木箱下面有人。

張宗顏頓時嚇得一身冷汗,這是燈下黑了,陳慶用三條蟲吸引了自己注意力,實際上他安排的人在護城河內。

“射箭!”

城頭箭矢如暴風驟雨般射向木箱,木箱在一瞬間釘滿了箭矢,但絲毫沒有損傷。

“投石!投石!”張宗顏大喊。

這時,大木箱隱入了吊橋下,大石也無用了,張宗顏當即下令道:“點火!”

數十支火把投下,城門前頓時變成了一片火海,就在這時,“轟隆!”一聲猛烈的爆炸聲在南城門方向響起,城池在晃動。

張宗顏一下子愣住了,難道攻打西城是虛,真正攻城是在南城門嗎?

他頓時心急如焚,對一名手下大將道:“你繼續指揮士兵放火放箭,我去南城門看看情況。”

他翻身上馬,沿着城頭向南城門奔去……

張宗顏剛走沒有多久,吊橋下面忽然爆發出一聲猛烈的爆炸,“轟隆!”吊橋被炸得粉碎,大塊的木頭騰空而起,水浪也跟着潑濺,大地在晃動,城頭上的士兵站立不穩,紛紛摔倒,痛苦地捂住耳朵,爆炸聲太猛烈,很多士兵的耳膜被震破了,鮮血從耳中流出。

城門前濃煙瀰漫,但就在濃煙中,一羣士兵飛奔而來,搭上木板過了城,這就是專業和非專業的區別,非專業的守軍還在痛苦之中,巨大的震撼讓他們回不過神,但專業的火器營士兵卻抓住這個機會飛奔過了城,將一隻兩百四十斤的巨大鐵火雷頂在城門上。

城頭上的士兵還在艱難起身,他們卻不知道,城門上的火繩正在嗤嗤燃燒,就在這時,東城門也爆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東城門被炸開了。

緊接着,“轟隆!”又是一聲猛烈的爆炸,濃煙瀰漫,城池劇烈搖晃,城頭上守軍被當場震死了上百人,其餘守軍就算沒死,也身受重傷,上千人受傷,他們爬起身,跌跌撞撞向城內逃去。

砂石木屑撲簌簌落下,硝煙漸漸散去,西城門被炸塌了,城門被炸飛,連同旁邊的城牆也坍塌了數丈,雖然堵城門的泥沙袋還有幾百袋堆砌着,但旁邊城牆卻坍塌了,露出一個一丈餘寬的大裂口,直接可以看到城內。

陳慶戰劍一揮,“殺進去!”

“殺!”

三萬西軍從一里外洶湧殺來,之前的三支蟲隊率先奔上前,用木板搭建了三座木板橋。

幾名火器營士兵在斷裂城牆內又引爆了一顆鐵牛鐵火雷,“轟隆!”一聲沉悶的爆炸,城牆騰起,又坍塌下去,瞬間塵土瀰漫,第三次爆炸,炸塌了百餘丈寬的城牆,露出一個百丈寬的缺口。

張宗顏絕望了,西軍已經從東城門率先攻城,隨即南城門也攻進來了,西城門也防禦不住,西軍士兵潮水般的殺進城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投降。

“這幫混蛋誤我啊!”張宗顏恨得大喊起來。

“將軍,北城門外沒有敵軍,可以從北城門撤走。”

張宗顏着實爲難,如果他撤走了,王爺家眷怎麼辦?

“將軍快撤吧!弟兄們都撤了。”

這時,一名騎兵飛奔而來,大喊道:“將軍,吳將軍請你勸說王府的護衛撤退,他們若死戰不退,王爺的家眷就真的死定了。”

張宗顏頓時醒悟,不戰反而能活命,死戰只會連累王爺家眷。

他當即大喊一聲,“跟我走!”

他催馬率領數千士兵向城北奔去,張俊的王府就在城北,有三千心腹軍隊護衛,統制叫做李記銘,是張俊的親兵頭子。

副都統吳昆再三勸說李記銘率軍撤退,李記銘頑固異常,主公把家眷託付給他,要他丟下家眷自己逃命,他怎麼做得到?

吳昆見張宗顏到來,嘆息道:“他死活不肯撤退,拿他沒有辦法!”

“吳將軍先帶弟兄們撤退吧!我來勸他。”

吳昆帶着一萬多軍隊撤退了,張宗顏大喊道:“李將軍,城池守不住了,你死守在這裏會讓主公全家喪命,你要麼自己撤軍,要麼帶着他們一起走。”

“老夫人死活不肯走!”

“那你帶着幾位公子撤離,西軍不傷婦孺。”

李記銘想想也對,別讓主公的香煙後代斷在自己手上,幾個孫子一定要帶出去。

他立刻跑去勸說,最後除了老夫人和夫人不走以外,其餘兩個兒子和三個孫子全部帶走。

這時,西軍已經佔據了大半個城池,所謂的巷戰完全是陳慶想多了,城內守軍望風而降,誰都不肯拼命找死,西軍勢如破竹,高定率領五千軍隊殺到了城北王府。

王府守軍已經撤退了,府內只剩下數十名僕婦和使女,都跪滿了一地。

很快,士兵押着兩個老女人過來,一個是張俊的母親,一個是張俊的妻子章氏,章氏扶着老夫人,兩人嚇得戰戰兢兢。

“啓稟將軍,張俊府上男丁都從北門撤退,府上只剩下女眷,這兩人是張俊的母親和妻子。”

高定點點頭道:“殿下有令,對張俊的家眷不得無禮,看守好大門就是了,不準進府驚嚇她們。”

士兵們沒有搜查到其他男子,便退了出去,用封條封了王府,在門口站崗,不準其他士兵進府。

老夫人和章氏都鬆了口氣,兩人都十分懊悔,早知道這樣,就不應該讓孩子跟隨李記銘撤退,撤退很可能會被西軍追趕上,反而很危險。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同行

天漸漸亮了,戰鬥結束,逃出城的兩萬餘人遭遇到呼延雷的三萬騎兵攔截,淮西軍士兵毫無鬥志,紛紛跪地投降,但李記銘率領的三千餘名親衛卻堅決不降,拼死突圍,遭遇八千西軍騎兵圍剿,全軍覆滅,連累張俊的子孫也悉數死在亂軍之中。

李記銘雖然沒有戰死,但他意識到自己做下的蠢事後,不由悔恨萬分,當即拔劍自刎,以死謝罪。

七名子孫中只有年紀最小的孫子,年僅兩歲,被士兵塞到馬車的椅子下,才倖免於難。

所有逃出城的軍隊只有張宗顏率領的三百餘人逃脫,但最後也不知所蹤,估計是過不了長江,各自逃匿回鄉了。

西軍在城內實行戒嚴,不準任何人上街,大街上,一隊隊戰俘被押解着向城外出去,昨晚基本沒有爆發像樣的戰鬥,西軍將士殺進城內,城內守軍要麼從北城逃跑,剩下數萬士兵都望風而降。

一場夜戰,淮西軍傷亡六千餘人,西軍也傷亡一千五百餘人,西軍的傷亡主要來自圍剿李記銘的三千親兵軍隊,三千親兵兇悍異常,雖然全部被殺死,但也造成了西軍一千餘人的傷亡。

這時,呼延雷騎馬奔來,他懷中抱住一個年幼的孩子,陳慶問道:“哪裏的孩子?”

“打掃戰場時在一輛馬車座位下發現的,問了戰俘,這孩子應該是張俊最小的孫子,他的兩個兒子和其他幾個孫子都死在亂軍之中,只有這孩子存活下來。”

陳慶點點頭,對自己的親兵道:“把這孩子送去王府,交給張俊夫人,給張俊留一個香火吧!”

親兵抱着孩子走了,錄事參軍範酈上前稟報,“啓稟殿下,倉庫大概清點了一下,財物有銅錢、布絹,大概和賬本記錄一致,細細盤點完至少要十幾天時間。”

“賬本記錄有多少?”

“銅錢有五百二十萬貫,布絹一百二十萬匹,糧食有兩百三十萬石,銅錠、鐵錠各數百萬斤,還有大量其它物資,沒有發現金銀。”

陳慶點點頭,這個記錄和他們之前得到的情報差不多,沒有發現金銀,是因爲金銀存放在張俊的私人財庫內,據他所知,大概是黃金三十萬兩,白銀八十萬兩,還有大量其它珍寶,張俊的私人財庫由他的親兵清點,全部進入府庫,而官庫的財富物資則一分爲二,一半進雍王府庫,另一半進入內政堂的寺庫,這也是戰利品分配慣例。

陳慶隨即令道:“你帶人好好盤點,把官庫內所有的錢糧物資都清點出來,編成兩本清冊,一份給我,另一份派人送去京兆,給周參事。”

“卑職遵令!”

就在這時,一名報信騎兵從南城外疾奔而來,片刻,奔至陳慶面前,騎兵翻身下馬,單膝跪下稟報,“啓稟殿下,劉都統的軍隊已經奪取合肥,全殲三萬敵軍!”

“是怎麼拿下城池的?”陳慶追問道。

“回稟殿下,劉都統只率兩萬軍去挑戰敵軍,派士兵辱罵主將張保的先人,張保受不了辱罵,率三萬人馬出城迎戰,結果被埋伏的三萬西軍切斷了退路,五萬大軍前後夾擊,淮西軍大敗,張保被劉都統一箭射殺,兩萬五千餘人投降。”

陳慶大喜,劉璀的策略不錯,摸透了張保脾氣暴躁的性子,利用他的性格,將他激怒出城作戰,再埋伏大軍切斷他的退路。

陳慶隨即下來將戰俘都集中到壽春,留下呼延雷率領兩萬軍隊看守戰俘,這些戰俘他準備送去黃州開採銅鐵礦。

他則率領八萬大軍趕往揚州,準備從揚州渡江,全殲張俊的軍隊。

至於楊元清的水軍,陳慶一點都不擔心,張俊的水軍和西軍水軍完全不是一個層面,可以說碾壓對方,唯一的不確定,就是對方戰船會不會有漏網之魚。

……

太湖西山島,這裏停泊着一支張俊的特殊船隊,由三十艘大船和一千士兵組成,爲首是一名統領,叫王迥,這是根據之前楊石的建議而派出的一支奇兵,準備襲擊宋軍的糧草及後勤物資。

此時雙方的對峙戰場位於常州南部的無錫縣一帶,雖然兩萬張俊的先鋒軍殺入平江府,但晉陵縣的吳嶙軍隊還是拖了淮西軍後退,如果沒有張浚的十萬大軍迎戰,那麼十萬淮西軍就能直接殺進臨安府,兵臨城下,吳嶙的一萬五千軍隊也就不足爲慮了。

可朝廷派出了張浚率領十萬大軍來迎戰,那麼戰場就不能太向南,太向南壓,吳嶙的軍隊會切斷淮西軍的後勤糧草船隊,沒有足夠的錢糧供應,淮西軍就會不戰而敗。

所以張俊最終決定把主力放在常州南部,既可以監視吳嶙軍隊,也能和宋軍主力對抗。可謂一舉兩得。

入夜,王迥率領三十艘車船離開西山島出發了,他們南下去嘉興府,準備攔截並摧毀宋軍的呒Z船隊。

不料他們剛出發沒有多久,王迥忽然聽到後方騷動起來,他站在船舷向後望去,不由愣住了,他身後忽然多了很多船,不止三十艘,起碼有六七十艘,也都是車船,和他的船隻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這是怎麼回事?王迥一頭霧水,多出來的船隻從哪裏來?

就在這時,一艘大船靠近了他的船隻,瞬間從大船上跳下來數十個黑影,動作嫺熟,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是什麼人?”王迥厲聲喝問道。

一個身材魁梧的黑影冷笑一聲,一條大棍向他橫掃而來,王迥大喫一驚,急向後退,一連退了幾步,但這畢竟是船隻,不是平地,王迥重心不穩,一個踉蹌,眼看要摔倒,忽然腿上一陣劇痛,只聽咔嚓一聲,兩腿被砸斷。

王迥慘叫一聲,摔倒在船上,幾名黑影衝上前,將王迥按倒捆綁起來。

很快,王囧的手下或死或傷,都被控制住了,他們武藝雖然不錯,但在起伏不平的水面上,根本就不是對手,不到一刻鐘,戰鬥就結束了。

船隊重新駛回西山島,沒有上岸,靠邊而停,王迥被兩名壯漢提上大船,他雙腿皆斷,無法行走,直接被提進船艙。

船艙內燈火通明,裏面站着幾名士兵,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坐在寬椅上,獅鼻虎目,相貌堂堂,他身後豎着一根足有八尺的鐵棍,至少有七八十斤。

王迥立刻意識到,就是此人把自己的腿打斷了。

“你們是什麼人?”王迥低聲問道。

對方冷笑一聲,“我們是黃河水軍蛟龍營,聽說過嗎?”

王迥沒有聽說過什麼蛟龍營,但黃河水軍讓他反應過來,他瞪大了眼睛,“你們是……西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