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陳慶負手走了幾步,金兵的水軍一定要先摧毀,否則會嚴重威脅到他的後勤咻敽投珊痈虬踩�
但是,如果派水軍過去,很容易被對方發現,然後對方水軍會逃走,再想找到他們就難了。
必須無聲無息過去,一舉剿滅對方的水軍。
這時,一旁的楊再興明白主公所思,笑着建議道:“卑職手下有一支特殊軍隊,約一千人,叫做蛟龍軍,水戰陸戰都十分厲害,可以把剿滅金兵水軍的任務交給他們。”
陳慶頓時有興趣了,居然是水陸兩棲作戰,難怪叫做蛟龍軍,蛟龍就是鱷魚啊!
他點點頭問道:“首領是誰?”
“回稟殿下,首領叫做阮德,是一名新軍指揮使,武藝超羣,力大無窮,水性也極高,他家鄉就在梁山泊。”
姓阮,家鄉在梁山泊,陳慶想到了什麼,便點點頭,“請把這位阮將軍帶來見我。”
不多時,阮德被一名士兵領進大帳,經過近半年的訓練,阮德已經是一個成熟的西軍將領,他單膝跪下行禮,“卑職阮德,參見雍王殿下!”
陳慶見此人長得十分高大雄壯,身高估計在一米九左右,兩膀有千斤之力。
陳慶笑問道:“你家在哪裏?”
“回稟殿下,小人目前家在尉遲縣。”
陳慶一怔,“剛纔楊都統說你是梁山泊人?”
“回稟殿下,小人祖籍梁山泊,父伯遷徙到歸德府楚丘縣,因爲去年金兵要打穀草,官府要求所有靠黃河邊的百姓都撤離去開封府,卑職便帶着妻兒和鄉民遷到了尉遲縣,被餘縣尉看中,任命卑職爲尉遲縣新兵領隊,又蒙楊都統賞識,任命爲新建蛟龍軍指揮使。”
“原來如此,請問令尊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營生?”
阮德不敢扯謊,只得硬着頭皮道:“家父叫阮小七,曾是梁山泊漁民,被官府所逼,曾上梁山落草,後被官府招安,但不願爲官,全家一起遷到回德府楚丘縣德莊爲農。”
果然是阮氏三雄的後人,陳慶點點頭道:“我找你來,是有一個重要任務要交給你們蛟龍軍。”
陳慶用木杆指着梁山泊道:“金兵水軍藏身在梁山泊內,我要滅了這支水軍,主要是摧毀他們全部戰船,但我派水軍過去容易被發現,他們會逃走,必須神不知鬼不覺從陸地潛進水寨,對方大概有四千人,你明白自己的任務嗎?”
“卑職一定圓滿完成任務!”
陳慶又給他介紹黃東,“這位是斥候副指揮使黃東,就是他發現了水寨和水軍,他會帶一支斥候作爲你的副將,這個任務由你們二人攜手完成,今晚就出發,任務成功,我會給你們重賞!”
兩人一起行禮,“遵令!”
楊再興把他們二人帶下去詳細交代任務。
陳慶又看了看站在帳門處的親兵道:“什麼事情?”
“回稟殿下,從臨安過來的徐相國已經抵達歸德府。”
陳慶點點頭,“請他們明天隨後勤船隻一起過來吧!”
……
阮德和黃東率領一千三百人以步行方式連夜出發,無聲無息向北方梁山伯奔去。
次日中午,徐先圖一行跟隨咚偷募Z草船隊抵達了豐縣大營。
陳慶親自到營門外迎接徐先圖的到來。
陳慶和徐先圖的私交很不錯,當年陳慶在臨安迎娶呂繡,徐先圖就是證婚人,而且呂頤浩病逝,朝廷官員都不敢去弔孝,還是徐先圖率先去弔孝,才使百官放下顧慮前往呂府弔孝,這個人情陳慶一直銘記於心。
對於徐先圖其實也是一回事,他率先給呂頤浩弔孝也是爲了在陳慶那裏拿一個人情,另外,徐先圖爲了給自己和家族留條後路,特地把小兒子徐壽改名爲餘壽,去京兆參加科舉,並被陳慶分配到他的家鄉尉遲縣出任縣尉。
正是他們之間已有默契,所以兩人見面十分熱情,陳慶把徐先圖一行請進了中軍大帳,雙方分賓主落座,有親兵進來給他們上茶。
陳慶笑道:“這次北上,徐相公有沒有計劃去家鄉看一看?”
徐先圖搖搖頭,“沒有時間啊!官家還在眼巴巴等我的消息,我和殿下談完就要立刻趕回去。”
陳慶又問道:“這次十萬宋軍最後能收回多少?”
徐先圖嘆口氣道:“如果算上殿下的兩萬軍,還有之前送回來療傷的一萬多傷兵,一共能收回四萬一千人左右。”
“那就是四萬四千人!”
“實際上我們手中的宋軍戰俘有兩萬三千餘人。”
徐先圖點點頭,“那我們就長話短說,這兩萬三千人交還給我們,殿下有什麼條件?”
“天子的意思呢?”
“天子說把淮河以北讓給西軍……”
陳慶搖搖頭,“淮河以北是我們從金兵手中奪取,在符離縣和盱眙縣還各俘虜了三千金兵,天子這個建議可沒有找狻!�
“所以我讓你自己說!”
陳慶沉吟片刻道:“如果我再要土地,我估計天子會很敏感,也不會答應,這樣吧!我提兩個要求,第一允許我的船隊借道淮南吆樱簿褪腔春拥介L江這一段,不允許攔截盤查,必須保證暢通無阻;第二,揚州倉庫中的大型攻城武器全部給我。”
徐先圖點點頭道:“第一個要求應該問題不大,我現在就可以答應,第二要求我明天要發鴿信請示天子,最遲後天給殿下答覆!”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夜襲
一千西軍士兵晝伏夜行,兩天後,隊伍抵達了梁山西側,阮德率領士兵在十里外的山林內休息,黃東則帶領幾名斥候手下去探查敵情。
下午時分,黃東和手下回來。
一頂臨時行軍帳內,阮德和另一名副指揮使張禧以及黃東三人在桌前商議作戰方案。
“敵軍水寨還和上次一樣,基本上沒有什麼變化,卑職去的時候,它們正在水面上訓練陣法,看得更清楚,千石戰船六十三艘,其餘都是百石哨船,兩百四十艘左右,卑職看他們的訓練,應該是在演練攔截後勤船隊。”
阮德想了想問道:“水寨有兩邊,我們從東面潛入,還是從西面潛入?”
“從西面走比較好,最西面都是亂石,船隻夜裏看不清,容易觸礁,我估計他們巡哨船不會來西面。”
“那哨塔呢?”
阮德又問道:“西面有一座哨塔,只要我們幹掉哨兵,大門旁邊的哨塔就看不到我們了,距離太遠。”
重要情報都已瞭解,一個完整的策略在阮德心中形成。
“黃將軍,對方大營營帳是什麼材質?”旁邊副指揮使張禧問道。
“是布帳,怕火!”
阮德點點頭道:“我們的主要任務是燒燬戰船,殲滅敵軍倒是其次,如果條件允許,最後也可以點一把火燒敵軍大帳。”
黃東笑道:“燒敵軍大帳我覺得也容易,他們營地緊靠梁山,可以繞道上山,向山下大營發射火箭,幾名士兵足矣!”
阮德沉思片刻道:“我們兵力足夠,可以兵分三路,我和黃將軍帶百人去燒船,再派一支小隊上山放火箭,張將軍率領一千多士兵在敵軍營地外用強弩射擊逃出來敵軍士兵。”
張禧躬身道:“卑職遵令!”
黃東暗暗佩服阮德頭腦清醒,按理,他是主將,應該率領主力軍隊,但他卻讓副將率領主力,自己去燒船,足見他心中主次分明,燒船纔是最重要的任務。
……
夜幕漸漸降臨,訓練了一天的水軍戰船返回了水寨,士兵們回到陸地大營喫飯休息,水面上安靜下來,只有幾艘哨船在水寨內巡邏,寨門兩邊各有一座眺望臺,兩名哨兵注視着水寨外的動靜。
然後最東面和最西面還各有一座哨塔,四座哨塔,哨兵的視野就覆蓋了長達一里的水寨營柵。
喧囂熱鬧了兩個時辰後,大營漸漸安靜下來,士兵們都入睡了。
時間已經到了一更時分,一支十人的小隊在一名都頭的率領下抵達了梁山的半山腰,正好位於大營頭頂上,他們耐心等待水面上的動靜,按照約定,必須水面上船隻起火後,他們才能行動,否則會打草驚蛇。
阮德和黃東率領一百餘名水鬼出現在水柵外數百步處,這是水柵的最西面,上面是一座山崖,距離大門處的哨塔約有三百步,距離西部哨塔約一百五十步。
他們首先需要幹掉西面哨塔上的士兵,大門處的哨塔就看不到這邊的情況了,尤其是夜間。
黃東上一次就想到了這個方案,他們只要幹掉最西面的哨塔,他們就能從容潛入水寨內。
兩名西軍斥候正揹着軍弩在哨塔上攀爬,他們在西面攀爬,遠處東面的哨塔看不見他們,不多時,他們一縱身跳了進去,哨兵倒下了,很快又站了起來,拿着長矛繼續放哨。
最西面的哨兵被幹掉了,黃東帶着十幾名斥候又潛了過去,不多時,他們用鋸子將營柵底部鋸開了一個寬達一丈的大洞。
阮德得到消息,頓時大喜,一揮手,一百多名水軍一個接一個的潛了過去,水面上只有一個個羊皮囊,裏面裝滿了火油,外面被一層氣囊包裹,重達二十斤也能浮在水面上。
進入了水寨,西軍士兵沿着西面山崖潛水而行,這一帶都是亂石,水寨內的幾艘巡哨船只過來很容易觸礁,巡哨船都在中部和東部一帶遊弋,使得最西邊成了防禦漏洞。
金兵認爲西軍知道他們有水軍的可能性極小,就算知道,也很難發現水寨的藏身之地,哪怕是西軍偶然找到水寨,但發現水寨漏洞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但就是這種僥倖心態,最終讓金兵付出了慘重代價。
阮德率領水軍已經完全潛入了水寨內,他們分成二十個小隊,分頭去燒船,首先是千石戰船,它們對後勤船隊的威脅最大。
阮德帶着兩名手下來到兩艘大船中間,他們沒有上船,直接向船上噴射火油。
就在這時,忽然聽見有人大喊:“有敵情,有人燒船!”
船上有值守的士兵,他們被發現了,阮德果斷道:“點火!”
手下點燃兩支火把,扔上船,大船上熊熊燃燒起來,與此同時,數十艘大船都被點燃了,水灣裏一片火海。
這時,半山腰上的士兵終於等到了信號,他們紛紛點燃火箭,向山下大營射去……
山下的大帳都是布帳,這也是因爲水軍士兵都是籤軍的緣故,沒有資格住保暖且不易燃燒的皮帳,最東面的十幾布帳被點燃了,水面上夜風強勁,靠山邊的風力更大,火借風勢,大火迅速蔓延。
大帳內的士兵紛紛驚醒,連鞋都來不及穿,光着腳奔出大帳,大營內熊熊烈火已經連成一片,不僅是大營,水面上也是一片火海,不知多少船隻被燒着了。
儘管水灣內警鐘激烈敲響,這是求援的信號,但岸上士兵自顧不暇,他們爭先恐後向大營外狂奔,大部分士兵都沒有穿鞋,赤着腳,盔甲也沒有時間披掛,只穿一件薄薄的內衣。
“快逃啊!大火燒來了。”
士兵們恐懼得大喊大叫,拼命衝出了大營,卻只聽一聲梆子聲,緊接着亂箭齊發,雨點般的箭矢射向逃出大營的金兵,營門前響起一片哀嚎慘叫,一片片的士兵栽倒。
西營門前死傷慘重,士兵嚇得魂飛魄散,倉惶之下,不知誰大喊一聲,“北邊可以走!”
士兵們又亂哄哄向北面的小門逃去,但等待他們的卻是數百支冷冰冰的弩箭。
水灣內的三百多艘戰船全部被點燃了,就連營柵也被西軍士兵撤離時點燃,只有三艘金兵哨船逃出了水寨,向夜色徽值牧荷讲钐幪尤ァ�
次日中午,當一萬金兵趕到梁山水寨,水寨大營外只有滿地屍體,大營內被燒得一片狼藉,裏面還有無數燒焦的屍體,被殺死近三千人。
但更讓金兵觸目驚心的是海灣,一艘艘戰船被燒成了焦炭,整個水灣內只留下一片戰船殘骸。
完顏兀朮費盡千辛萬苦才打造出的水軍,最後只剩下了三艘哨船。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解惑
臨安,趙構接到徐先圖的鴿信已經有兩天了,但他卻遲遲沒有做出決定。
恐怕徐先圖也沒有想到,他認爲問題不大的兩個條件,竟然會遭到秦檜和朱勝非的堅決反對。
陳慶提出了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是允許西軍船隊借道過境,第二個條件全盤接手揚州倉庫內的攻城武器。
其實這兩個條件都不高,趙構也想一口答應,但秦檜和朱勝非卻堅決反對。
秦檜和朱勝非的反對理由也很充分,他們一致認爲,宋軍在海州慘敗是金兵和西軍聯手佈下的陷阱,否則金兵不會平白無故把兩萬多降軍交給西軍,這一定是他們事先達成的協議。
坑害了宋軍,最後還要利用宋軍戰俘來討價還價,這種惡劣行徑讓人無法容忍,秦檜便強烈建議天子寧可不要戰俘,也不向陳慶妥協,決不能讓朝廷蒙受這種奇恥大辱。
秦檜和朱勝非真是爲了維護天子和朝廷的尊嚴嗎?
其實不然,秦檜和朱勝非都是衝着徐先圖去的,他們都認爲徐先圖這一次鐵定會被罷相,卻沒有想到,徐先圖居然代表天子去中原和陳慶談判了。
一旦談判成功,徐先圖把兩萬多戰俘帶回來,就是立下了大功,極可能會功過相抵,脫過罷相一劫。
好不容易纔等到罷免徐先圖的良機,秦檜和朱勝非豈能再讓他翻盤?
所以西軍和金兵勾結的陰终撚纱硕『媒鸨褢鸱唤o西軍,秦檜立刻抓住這一點做文章,若他們沒有勾結,金兵怎麼會無緣無故把兩萬多戰俘交給西軍?
趙構最大的問題就是耳根子軟,立場不堅定,秦檜和朱勝非的聯手反對,理由充分,讓他有些猶豫了,遲遲兩天都沒有做出決定。
這天上午,趙構正心煩意料地在御書房來回踱步,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他今天必須要做出一個決定,到底是同意陳慶的條件,還是把徐先圖召回來?但他確實拿不定主意。
就在這時,內侍在門口稟報道:“陛下,大學士陶麟特來交旨!”
趙構頓時被提醒,自己也可以和陶麟商議一下,他連忙道:“宣他覲見!”
不多時,大學士陶麟匆匆走進了御書房,他奉旨去福建路巡視,前天纔回來,這兩天在府中寫巡視報告。
“微臣參見陛下!”
趙構見他黑瘦了很多,便點點頭,“陶愛卿這個月巡視辛苦了!”
“微臣辛苦點是應該的!”
他把一份奏摺呈給趙構,“這是微臣的巡視報告,請陛下過目!”
趙構接過奏摺,先放到一邊,苦笑一聲道:“朕正好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想聽聽愛卿的意見!”
“微臣願爲陛下分憂!”
趙構便簡單把徐先圖去和西軍談判和秦檜、朱勝非反對之事告訴了陶麟。
陶麟眉頭一皺道:“陛下,這兩個條件微臣覺得並不過份啊!首先第一個條件就不是條件,只是借道而已,第二個條件只要攻城武器,如果我們用不着也是閒置之物,這兩個條件不涉及土地財物,應該說西軍還是很有找猓钕聽懞芜t遲不答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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