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52章

作者:高月

趙小乙遲疑一下道,“可是我們不知道有哪些比賽項目。”

陳慶擺擺手笑道:“無非也就是那幾種,射箭,軍陣,實戰對抗等等,騎射肯定不會有,水戰也不會有,關鍵是我們知道是按照營來進行比賽,一個營五百人,而且爲防止作弊,可能臨時才宣佈比賽項目,但我們只要準備充分,制訂多種方案,也就完全可以臨時應對了。”

呼延通半晌道,“統領其實也是在一千五百人中挑選精銳。”

陳慶微微一笑,“說對了,別人是從幾萬人中挑選精銳,咱們沒有那個條件,就只能從矮子裏面拔高子了。”

陳慶的方案得到了腥说囊恢轮С郑斕焐衔纾人便敲定了八個方案,組建了八個機動營,制訂了八種對應的令旗。

然後根據每個士兵的優勢,將他們分配到八個不同的作戰營中,最強悍的一些士兵甚至同時加入了五個營。

方案定下來後,每天都要進行不同組合訓練,這樣便可以讓每個士兵都瞭解到他們各自走了定位。

校場邊,陳慶笑眯眯拍了拍鄭平的肩膀,“我們這邊說話。”

鄭平一頭霧水跟他來到一邊,陳慶低聲問道,“上午你說哪裏可以買到巴豆?”

鄭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啥?”

……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半個月過去了,距離比武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天上午,陳慶和呼延通來到了新武學,新武學修建在錢塘江邊,距離臨安城約三十里,佔地約一百畝,光校場就有五十畝,可以練習騎射,可以縱馬奔馳。

甚至還有一座巨大碼頭,錢塘江內可以訓練水軍。

這裏不僅是武學考試讀書之地,同時也是大宋將領們的培訓的場所,是大宋最高軍事學校。

演武堂內,上百名官員和比賽將領聚集一堂,觀文殿大學士兼兵部侍郎朱勝非正在宣讀天子旨意,他的資歷比知樞密事李回還要高,朱勝非便成這次新兵訓練比武的主導者。

七十餘名將領濟濟一堂,每個人都站得筆直,凝神細聽天子的訓話。

呼延通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陳慶,向前方努一下嘴,聲音低微道:“最年輕那位就是岳飛!”

陳慶精神一振,向朱勝飛身後望去,他身後站着七名大將,頭戴銀盔,這幾位都是副都統以上的將領,陳慶只認識兩人,一個是韓世忠,一個是孫渥,孫渥原本是西軍都統,他有人情,得到知樞密事的李回大力推薦,出任神武中軍副都統,也就是劉光世的副將。

這裏面除了劉光世、張俊、韓世忠、孫渥、李橫、巨師古外,還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都統,應該就是岳飛了。

陳慶看到了岳飛,只見他神情嚴肅、目光銳利,長一張長方臉,雙眉似箭,確實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不愧爲南宋第一名將。

接下來是李回宣佈比武規則,一共有初賽、複賽和決賽三部分,初賽分成金、木、水、火、土五個組分別比賽,每組由四支正規軍和三支武學軍組成,每組積分最高的前兩名參加複賽,複賽是淘汰賽,淘汰了對手的五支軍隊進入決賽,最後一天是新將選拔賽。

接下來就是分組抽籤,由各支隊伍的主將上前抽籤,陳慶走上前,這時,他看見了王薄,王薄的軍隊是武學第三軍,在十五支武學軍中抽籤,而陳慶是在正規軍中抽籤。

王薄也看見了陳慶,他似笑非笑盯了陳慶一眼,抽出一支籤便走了。

陳慶也從正規軍中抽出了一支籤,是火籤。

火籤是第四組,呼延通低聲對陳慶道:“曹德也抽到了火籤!”

曹德的兩千軍隊陳慶親眼目睹,是從數萬新兵中挑選出的精銳,個個體格高大,訓練有素,實力很強悍,實力甚至超過了從軍多年的老兵。

陳慶一直便懷疑他們之前就是禁軍,隊伍打散回家後又重新徵召入伍,所以也算爲新兵。

這也是劉光世、張俊、韓世忠等人的優勢,他們新兵招募都有數萬人,基數很大,然後再從數萬人中挑選精銳,所以每支軍隊都很強悍,不像自己,根本沒有選擇餘地。

這時,呼延通打聽消息回來了,對陳慶笑道:“我剛剛纔知道,劉光世和張俊提出了要求,他們不能分在一組,否則對他們不公平,所以上面把劉光世、張俊、韓都統、岳飛和李橫五人的軍隊視爲優選軍,他們昨天就抽籤了,五個組,每個組一支隊伍,我們組的強手就是曹德軍隊,沒有別人了。”

陳慶稍稍鬆一口氣,如果岳飛的軍隊再和他一組,就真的頭大了,搞不好連小組都出不了線。

……

整個新兵訓練比武大賽一共進行五天,第一天是小組賽,第二天是複賽,第三天休息一日,第四天是決賽,第五天是新將優勝賽。

至於獎勵是什麼,暫時沒有公佈,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期待。

六月初二,在武學外面的曠野裏出現了一座大營,大營足有十里長,五里寬,可以容納大軍十萬人。

大營內的營帳一眼望不見邊際,三十五支隊伍多則兩千人,少則一千人,全部都在前一天入住進了大營,大營內又劃分成四十個片區,陳慶軍隊駐紮的片區叫做乙五區,由兩百頂大帳組成。

一杆大旗矗立在大帳中央,上面寫着‘西軍’二個大字。

大營內氣氛熱烈,到處是歡聲笑語,每支軍隊都躍躍欲試,都渴望能抓住這次比武的機會。

……

申時是下午三點,比賽規定要提前一刻鐘進行項目抽籤,也就是兩點半開始抽籤。

陳慶帶着一千五百士兵來到了校場,前三場比賽已經結束了,六支隊伍脫穎而出,率先進入複賽。

七支隊伍整齊地排列在校場上,等待着抽籤一刻的到來。

‘咚!咚!咚!’

鼓聲敲響了,一名兵部官員大喊道:“各隊主將出列!”

七名主將來到一張小桌前,小桌上擺放着一隻籤筒,主事官員拾起籤筒搖了片刻,一支籤跳了出來,官員慢慢抽出,是一支黃色的籤:五十里跑!

七名主將都鬆了口氣,大家都害怕抽到軍陣,軍陣是打分,主觀性太強,極可能會出現打分不公平的情況,至於跑步,這是軍隊基礎訓練,對所有軍隊都問題不大。

“我給大家說說規則!”

主事高聲對腥说溃骸懊恐к婈牳髋晌灏偃耍咳四靡粋�號牌,跑到二十五里處,那邊有官員等候,士兵們用手中的號牌交換另一個號牌,然後跑回終點。

我這裏告誡各位,兩個號牌兩邊都要登記,最後會進行覈對,如果出現作弊現象,那麼本隊就直接淘汰,成績再好也不行,你們要告訴士兵,拿好自己的號牌,不要交給別人。”

第八十二章 競跑

陳慶走到一千五百人面前,高高舉起一面藍旗,藍旗的意思跑步拉練,一千五百名士兵開始迅速調整隊伍。

一支新的參賽營組建完成,五百名士兵列隊整齊,他們的特長便是跑步。

很快,校場上只剩下七支隊伍,三千五百人,每個參賽士兵都領了一個木製號牌,上面有繩子,可以纏在手腕上。

“準備了,開跑!”

主事官員一聲令下,鼓聲大作,五十名引導騎兵率先奔出,三千五百名士兵浩浩蕩蕩跟隨着五十名引導騎兵向校場外奔去。

跑步不像軍陣和射箭,這是基礎訓練,幾乎每一支軍隊都要進行跑步訓練,哪怕是武學生訓練的軍隊也一樣。

軍陣和射箭則需要經驗,所以跑步對於經驗欠缺的武學生隊伍有利,但話又說回來,各支軍隊都是挑選的精銳,自然體力也是最好,所以跑步對軍隊也同樣有利。

七支隊伍都各有利弊,那麼哪兩支隊伍能勝出,一切都是懸念。

……

五十里往返跑相當於半程馬拉松,正常情況下大半個時辰內可以完成。

更重要是,士兵們不用像平時一樣揹負沉重的兵器物資,跑起來會更加輕鬆一點。

但也是如此,競爭才更加激烈,西軍的五百士兵跟隨着劉瓊奔跑,劉瓊在西軍也是擅跑出名,父親從小就培養他的奔跑耐力,從軍後經常帶士兵長途拉練,經驗很豐富。

“大家跑出節奏來!”劉瓊大喊。

漸漸的,所有士兵都跟隨他跑出了一致的節奏,“咔咔咔”整齊的奔跑聲在官道上回響。

士兵們奔跑的速度非常快,這樣奔跑的最大好處就是有一種集體的力量來支撐個人意志,使得每個士兵的疲憊感大大減弱。

和西軍類似的還有曹德的軍隊,他們也是數百人集結在一起奔跑,緊緊跟隨在西軍隊伍後面。

兩大軍團在官道上緊跟着引導騎兵,十分引人矚目,而其他隊伍都被打散了,十幾人一羣在官道上奔跑,沒有形成規模。

轉折之時到來了,幾十名官員在官道旁給士兵更換牌子並登記。這個時候戰術改變了,劉瓊突然加快了速度,兩百名士兵緊緊跟隨他,他們越跑越快,甚至超過了引導騎兵。

西軍隊伍很快分裂成三個部分,這時,曹德的軍隊也開始加速,之前的隊伍慢慢拉長,消散,優秀者脫穎而出。

數十名士兵越跑越快,甚至超過了爲首的西軍隊伍。

又有數十名零散的士兵超過了他們。

“不要着急,穩住節奏!”

劉瓊沒有拼命去追趕超過他的近百名對手,而是繼續穩住節奏,保持士兵的體力,但又沒有和領先者相距太遠,始終咬住對方。

這時官道旁鄭平出現了,他大喊道:“還有五里!”

這也是陳慶的策略,必須有人提醒劉瓊距離。

還有五里,就意味着到了衝刺階段。

劉瓊回頭大喊,“弟兄們,跟我拼了。”

劉瓊帶着兩百士兵開始衝刺了,士兵們開始全力狂奔,很快超過了曹德了數十名士兵。

對方也急了,拼命加速奔跑。

兩支隊伍你追我趕,跑出兩裏後,劉瓊的集體策略開始顯現威力,體力更充沛他們拉開了和曹德軍隊的距離,很快將一個個零散的士兵超過。

距離武學已不到一里,劉瓊率領的集團軍超過了一直領先的第一名。

劉瓊越跑越快,兩百士兵緊緊跟隨着他,腥孙L馳電掣般衝進了武學大門。

呼延通大喊道:“還有最後兩百步,拼了!”

這時所有士兵都開始拼命了,只是西軍已無可超越。

劉瓊率領兩百士兵以銳不可擋之勢集體衝過了終點。

在這裏等候的陳慶激動上前,和劉瓊以及士兵們擁抱在一起。

趙小乙帶着後勤士兵端着糖水快步上前。

都統劉光世和主事官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西軍竟然是兩百人一起到來,前三百名他們就分掉了大半。這還給別人活路嗎?

……

大營內歡慶的鼓聲大作,獲勝的軍隊歡欣鼓舞,喜氣洋洋,殺豬宰羊犒勞士兵。

但失敗的軍營卻一片寂靜,士兵們垂頭喪氣,將領們互相埋怨,但沒有辦法,註定大部分士兵都是來陪襯的。

第一天比賽就淘汰了大半,三十五支軍隊中,只有十支軍隊進入複賽。

曹德的軍隊也進入複賽,跑步剩下的百名指標,他們搶到了六十個,列火字組第二,順利晉級。

武學的演武堂內進行了複賽抽籤,由兵部郎中高永負責抽籤。大堂內,高永正和幾名大將閒聊,這時,一名官員走上前給他使了個眼色,高永歉然笑了笑,跟官員走到一邊。

“什麼事!”

官員低聲道,“王薄說改變之前的計劃,他要求和劉光世的軍隊對抗。”

高永眉頭一皺,着實不滿道:“他們搞什麼名堂,一會兒要我特殊照顧,一會兒又要改變計劃,他以爲劉光世的軍隊是弱旅嗎?”

“具體原因卑職也不清楚,但之前的計劃他們肯定放棄了,卑職覺得這樣其實也好,至少和劉光世的軍隊對抗不會引起大家懷疑。”

秦檜給高永打了招呼,請他酌情關照一下王薄,之前王薄隊伍是抽中軍陣,他在打分上已經放寬了,王薄軍隊是以小組第一殺進複賽。

王薄又要求複賽和西軍對陣,這個要求高永完全理解,西軍的底子很弱,是臨安的西門廂軍,出了名的頹敗,雖然他們剿滅了張逵,但和其它勁旅還是有差距。

王薄很顯然是想撿軟桃子捏。

當然,前提是西軍要殺進複賽才能安排。

但王薄居然又想和實力強勁的曹德軍隊對抗,真也不知道他葫裏賣的什麼藥?

高永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既然想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吧!

“當!”抽籤的鐘聲敲響了。

抽籤就是由高永負責抽取,一共十支籤,兩支籤一抽。

分成五對逐對廝殺。在十支隊伍主將的注視下,高永抽出了第一對。

“武學第三軍對陣神武右軍”

武學第三軍就是王薄的隊伍,而神武右軍是曹德的軍隊。

王薄遠遠瞥一眼陳慶,心中暗暗惱火,他一直想撿陳慶的便宜,廂軍很弱,儘管陳慶軍隊強勢奪取火字組第一,但那是跑步,改變不了廂軍弱旅的本質。

只是在關鍵時刻,姑父居然讓他改選曹德的軍隊,那可是劉光世的軍隊啊!

王薄心中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高永抽出了第四對,高聲宣佈道:“第四對,西軍對陣神武左副軍。”

……

“爲什麼不按照原計劃抽籤?”

張宗顏着實有些不滿,這麼重大的事情,王薄居然不和自己商量,就自作主張決定了。

“王衙內,曹德可是劉光世手下第一悍將,作戰經驗豐富,他的軍隊也是從幾萬新兵中選拔出來,堪稱精銳中的精銳,我們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但陳慶的軍隊不一樣,他的軍隊底子弱,是從前的廂軍,再苦練兩個月也不夠,真要脫胎換骨,至少要兩三年,還要身經百戰,別看他們跑得快,但他們真是一支弱旅。”

說到這裏,張宗顏心中的怒火按耐不住了,“衙內,這本來是我們的機會,你應該先和我商量,而不應該直接放棄原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