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王氏笑道:“這好像比黃有功的文章還毒辣啊!”
“當然,黃有功的文章是虛假的,而我的文章是真實的,又是由他們自己的《京報》刊登出來,大家自然就會更加深信不疑,一旦這種認識在心中紮了根,到時候陳慶再宣傳他的光輝偉岸,大家就會覺得他很虛僞,毒藥就在不知不覺中產生。”
王氏誇讚丈夫幾句,又喝了口茶提醒道:“我要提醒夫君,今天可是三月初四,明天朝會討論西軍進攻中原之事,官人準備好沒有?”
秦檜擺擺手,“明天的朝會改成小朝會了,畢竟陳慶還沒有出兵,現在討論沒有意義,官家主要問張俊的情況,算是張俊的述職會吧!”
……
御街是從大內向北延伸出來的一條大路,長約三里,御街兩邊並非民宅和商鋪,基本上都是各州駐臨安的進奏館,另外金國府也在御街東面,是佔地最大的一座府宅。
而在御街西面,有一座第二大的府宅,牌子上掛的是川陝宣撫使司駐臨安進奏館,它現在還有第二個名字,大家就叫它雍王館。
此時在雍王館內堂,魏延宗抱拳行禮道:“回稟胡特使,尤仲文確實進了秦檜府,呆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然後乘牛車回了報館。”
“這個尤仲文的老底摸到了嗎?”
“回稟特使,已經差不多了,他是應天府人,是去年夏天從淮北潛逃來南方,他沒有帶家眷,目前住在報館的一間獨院內,他和館主嶽琛是府學同窗,交情很深厚,他應該是接到嶽琛的信纔來臨安的。”
胡云十分惱火,秦檜居然從內部傾覆《京報》,要不是中午王牧提醒自己,自己還一無所知,好好的《京報》就成爲了秦檜抹黑雍王的工具,自己怎麼向雍王交代?
“那個時政版主筆程進深呢,拷問他沒有?”
“程進深是個軟骨頭,一恐嚇,他什麼都招了,尤仲文的老底就是他交代的,他自己是本地人,原本是文學版的主筆,抱上了尤仲文的大腿,據他交代,總撰稿侯良的兒子被人打斷一條腿,然後侯良就屈服了,十有八九是尤仲文花錢找人下的手。”
“所以他很可能還會找人對王牧下手。”
“正是,只要王牧受傷在家,尤仲文就能爲所欲爲了。”
胡云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吧!保護好王牧,然後等我的消息。”
魏延宗行一禮走了,胡云並不能馬上就對尤仲文動手,他還要和鄭統全商量一下,畢竟鄭統全才是《京報》的東主,自己不能繞過他。
第九百五十六章 廷議
次日上午,在大慶殿偏殿內,天子趙構召開了小朝會,小朝會是由相國和重要的職權官員參加,相比泱泱一堂的大朝會,小朝會更加務實,着眼於解決問題。
而大朝更多是務虛,流於一種形式,沒有任何事情能在大朝會上定下來,在大朝會上宣佈的事情,其實早就定下來了,只是讓谐家娮C一下。
張俊昨天剛從廬州趕回來,一方面是進行年度述職,另一方面他是來討要錢糧物資。
剛進大殿,張俊就抓住了軍器監令劉啓仁,“劉監令,這次我回來可是專程來向你討要東西的?”
劉啓仁嚇一跳,連忙擺手道:“千萬別找我,去年我纔給你發了三百船的軍用物資,宣撫使還是討要錢糧吧!那纔是你的真實目的。”
張俊乾笑兩聲道:“錢糧也要,物資也要,你去年給我的物資中可沒有火器,我沒說錯吧!”
“你不是說朝廷的火器都是垃圾,一無用處嗎?”
“朝廷的火器確實是垃圾,人家西軍鐵火雷都出來了,你們木火雷還搞不定,不是垃圾是什麼,不過我要火器是爲了訓練,我得到情報,金兵大量裝備了火藥桶,裏面都是毒釘,我的士兵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防禦它,所以我需要大量火器進行訓練。”
“我記得你的庫存還有五萬多件火器吧!這麼快就用完了?”劉啓仁疑惑地問道。
“你以爲呢,我有近二十萬大軍,訓練起來就沒底了,五萬件火器幾輪訓練就用完了,給我再補五萬件火器。”
劉啓仁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庫房裏只有兩萬件火器,還有十幾萬斤火藥。”
“那全部都給我,我自己找工匠製作火藥桶。”
劉啓仁還是搖搖頭,“不能全部都給你了,還要留一些給別的軍隊,最多給你一半。”
“一半也行,軍隊訓練等着急用,你明天就派船送去當塗縣碼頭,我的手下在那裏接收。”
“明天?那麼急着做什麼?”
“怎麼能不急,等金兵打來了,你就急了。”
這時,有侍衛高喊一聲,“陛下駕到!”
張俊連忙起身回自己位子,還沒有忘記回頭補上一句,“說好了,明天發貨!”
劉啓仁望着他背影低聲罵了一句,“東西要得最狠,打仗逃得最快,我呸!”
……
天子趙構在龍榻上坐下,腥似鹕硇卸Y,“參見陛下!”
趙構看了一眼,問秦檜道:“秦相公,都到了嗎?”
“啓稟陛下,都到了!”
趙構擺擺手笑道:“各位愛卿請坐!”
腥思娂娮拢w構緩緩道:“今天主要和各位愛卿談討一下陳慶出兵中原,我們的應對策略,朕深知,中原百姓對朝廷多有怨言,他們南望王師一年又一年,但朝廷總是讓他們失望,朕也深感歉疚,但金兵如狼,我們能抵擋住金兵的南侵,就已經殊爲不易,不是我們不想北上,實在是力有不逮。”
趙構說了一通開場白,最後以實力不足爲理由,給了一個說法,下面就需要谐紒戆l揮,完美解釋天子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秦檜作爲右相,當仁不讓地站起身道:“陛下不必歉疚,事實上我們已經幾次北征了,王橫甚至率軍打到了汴梁郊外,怎麼能說我們沒有北征,不管中原百姓死活?
而陳慶從未涉足中原,第一次出征,就把他們宣揚爲中原百姓救星,那我們從前的出征算什麼?這不公平,陛下,我們低調出兵,真正爲拯救蒼生,而陳慶尚未出兵,就開始大肆宣揚,他其實是在沽名釣譽,令人不齒。”
緊接着左相朱勝非也起身道:“秦相公說得有道理,我們沒有必要看重對方的宣揚,能不能收復中原還要看最後的結果,中原可不是空房子,想來就可以隨便佔領。”
不愧是宰相,沒道理都被找出了一堆道理,秦檜不管結果,只看過程,強調朝廷對收復中原的態度,可謂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朝廷的態度就比陳慶好。
朱勝非卻反過來,不談過程,只說結果,你陳慶收復中原八字還沒有一撇,在這裏吹什麼牛?
兩人的解釋讓趙構還算滿意,他看了一眼張俊道:“張將軍,你長期和金兵對峙,深知金兵的情況,你認爲陳慶有能力收復中原嗎?說說你的看法。”
張俊連忙躬身道:“啓稟陛下,陳慶的實力微臣不太清楚,但完顏兀朮的實力,微臣卻非常瞭解,完顏兀朮推行的是精兵法,摒棄僞齊軍的人海戰術,他在中原一共有二十五萬大軍,如果算上河北的十五萬大軍,金國實在在中原-河北一線有四十萬大軍,陳慶的總兵力恐怕比不上金兵。
第二,完顏兀朮有五萬特殊軍隊,兩萬柺子馬和三萬鐵浮屠,這是最強大的騎兵,基本上可以橫掃一切,當年完顏兀朮雖然在川陝連遭慘敗,那是因爲他們沒有發揮騎兵優勢的機會,現在中原是平原地區,正是女真騎兵發揮優勢的地方,說實話,卑職不看好這次陳慶東征。”
趙構點點頭,“看來兵家之事還是要問大將,朕雖然不希望陳慶失敗,但也不願意看到他如此驕橫猖狂,踩在朝廷肩膀上來表現他的大義,沒有朝廷竭盡糧草物資和金兵作戰,不斷削弱金兵的實力,哪有他現在的機會?我們也不必太關注,做好自己的事情才更重要,張宣撫使,趁今天這個機會,你來簡單彙報一下去年淮西軍的情況吧!”
“卑職遵旨,去年淮西軍在淮河兩岸和金兵以及僞齊軍作戰二十三次,其中勝十三次,負於對方十次,殺敵四萬六千餘人,我們傷亡兩萬七千餘人,應該說,我們佔據了優勢,牢牢守住了淮河一線。”
徐先圖心中暗罵張俊無恥,張俊自己的軍隊南撤到長江,是岳飛的軍隊跨界打擊金兵,他至少把岳飛軍隊的十次勝利都算在自己頭上,還厚顏無恥說牢牢守住淮河一線,是他守住的嗎?
但天子卻愛聽,趙構興奮地擺擺手,“宣撫使請繼續說!”
……
入夜,風流盡興的尤仲文從一家妓院裏出來,酒意上湧使他步履有些踉蹌,他見對面停着一輛牛車,便招了招手,牛車調頭緩緩駛來,在他面前停下。
尤仲文登上車,嘟囔一句,“去《京報》報館!”
他靠在軟軟的坐墊上,閉上眼睛休息,牛車輕輕搖晃,不知不覺他竟然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尤仲文忽然醒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被兩名壯漢按住,他剛要開口質問,一團破布塞進他嘴裏,使他‘嗚!嗚!’叫不出聲。
緊接着眼前一片漆黑,一隻布袋將他的頭罩住了,很快雙手和雙腳也被捆綁起來,他蜷縮在地上,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動彈不得。
尤仲文嗚嗚大喊,拼命掙扎,他的腰部忽然被人狠狠踢了一腳,痛徹入骨,他不敢動了。
“老老實實睡一覺,我們送你回老家!”
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尤仲文頓時嚇得暈厥過去,他把回老家理解成了去陰曹地府。
十幾天後,當尤仲文重獲自由時,他發現自己竟然在應天城外,他果然回老家了,可是他辛辛苦苦攢下的千餘貫錢,都還在臨安啊!
等了十天,秦檜始終等不到自己那篇文章,派人去質問尤仲文,卻得知尤仲文回鄉探親去了,秦檜當然知道是西軍情報探子動了手腳,可他不敢報復,自從陳慶知道他兒子林一飛的底細後,他便不敢再用暗算的手段對付陳慶的人。
就算要用,他也一定是慫恿別人去下手。
第九百五十七章 後臺
廷議只是天子趙構在向谐紓鞑ヒ粋�信息,他很關注陳慶出兵中原,希望有人能替他出謩澆撸艖n解難。
揣摩聖意是每個臣子的必修之道,短短半個月時間,便有數百名臣子向天子上書,闡述自己的對策,甚至連遠在襄陽的岳飛也上書天子,建議趁金兵在洛汴一帶和西軍作戰的機會,出兵東部,佔領東部大部分州府。
岳飛的上書遭到了天子趙構的無視,停戰協議擺在在這裏,他是堂堂的大宋天子,怎麼可能出爾反爾,撕毀協議?
不過倒是御史中丞万俟卨的上書讓趙構頗爲動心,‘西軍精兵皆在中原,陳慶無暇南顧,正是收復荊湖南路良機,荊湖南路既得,又何不叩門入巴蜀乎?’
趙構立刻召來左右相秦檜和朱勝非二人,以及樞密使徐先圖前來商議。
万俟卨是秦檜的心腹黨羽,這份上書秦檜豈能不知?
他太瞭解天子趙構,厲內而懼外,對金兵奴顏卑膝,對宋人卻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如果他不動心,就不會召他們三人前來商議。
“陛下何必煩惱,找個合適的藉口出兵就是了,縱是天下人明白,但也無話可說。”
趙構點點頭,“朕明白秦相公的意思,關鍵就是這個藉口難尋。”
秦檜微微笑道:“陛下,可以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當初他們是怎麼找到藉口進入荊湖南路?”
“秦相公是說剿匪?”
秦檜點點頭,“剿匪確實是很好的藉口,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適用,如果需要,甚至可以派一支軍隊假扮成亂匪,佔山爲王。”
旁邊朱勝非接口道:“陛下,微臣認爲打擊私鹽販子也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兩人的建議都不錯,趙構點點頭,又看了徐先圖一眼,“徐愛卿的意思呢?”
徐先圖淡淡道:“荊湖南路本來就是朝廷的領地,不需要找任何藉口,直接派軍隊去就是了,如果雙方發生衝突,那就索性把川陝軍趕出荊湖南路,不用找亂七八糟的藉口,一點不大氣,讓人笑話。”
秦檜和朱勝非的臉色僵住了,趙構撫掌大笑,“好一個直接出兵,不知徐愛卿推薦誰領兵進駐荊湖南路?”
“回稟陛下,微臣推薦李綱爲荊湖兩路宣撫使,岳飛爲副使、都統制,從襄陽出兵南下,不過現在暫時不急出兵,視中原戰局情況而定。”
趙構負手走了幾步,點點頭道:“朕準了,立刻宣李綱和岳飛入朝覲見!”
秦檜和朱勝非告退了,徐先圖被留了下來。
天子趙構站在窗前,半晌,他淡淡問道:“聽說徐愛卿和鄭統全關係交厚,是這樣嗎?”
徐先圖心中一驚,難道天子要對鄭統全下手了嗎?
他連忙躬身道:“回稟陛下,紹興三年,微臣的父親病重垂危,多虧鄭國舅及時送來一支他收藏的千年人蔘,救了我父親一命,微臣知恩圖報,一直和他關係不錯。”
“就這麼簡單?”
“還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
趙構點點頭,又道:“朕剛剛纔知道,鄭統全竟然有《京報》三成的份子,他和陳慶的關係不一般啊!”
徐先圖躬身道:“陛下,和陳慶關係交厚的人其實不少,像張浚、李綱、趙鼎,更不用說呂頤浩,甚至連微臣都給他做過徵婚人,陳慶和鄭平有兄弟之情,鄭統全可以說是陳慶的長輩,私交不錯很正常,但微臣認爲,鄭統全只是一介商人,不是朝官,只要他不損害朝廷利益,他和陳慶的私交也無可厚非。”
趙構冷笑兩聲道:“他真沒有損害朝廷利益嗎?《京報》他有三成的份子,還有,陳慶東來的百艘大海船,別以爲朕不知道它的來源。”
“陛下,《京報》是陛下允許成立的報紙,是在禮部和諫院備案過的,它雖然過多宣揚陳慶,但報紙從未批判過朝廷,鄭統全拿《京報》三成份子,也只是爲照顧報館人員的生活,他干涉不了《京報》的報道,陳慶也不會容許任何人干涉報紙內容,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至於船隻的事情,微臣特地問過鄭統全。”
“他怎麼說?”
“他說船隻並非他所有,是陳慶和鄭平兩人合夥開辦的商行,只是掛在鄭家的產業之下。”
“但他畢竟還是掩護了陳慶,百艘海船讓朕飽受恥辱,這筆帳不該和他算嗎?”
徐先圖嘆了口氣道:“陛下還沒有和陳慶撕破臉,陳慶還是大宋之臣,陳慶在臨安有勢力很正常,陛下也可以派人去京兆辦報或者經商,陳慶也不會干涉,如果陛下要對鄭統全動手,那就等於和陳慶撕破臉皮,隨之而來的後果,秦相公有沒有對陛下說過?”
趙構冷笑道:“殺區區一介商人,就會撕破臉,他會真有這麼幼稚嗎?”
“陛下,微臣很瞭解陳慶,陛下想奪荊湖南路,微臣沒有反對,因爲微臣知道陳慶不會爲爭奪地盤和朝廷撕破臉皮,但鄭統全不一樣,他是陳慶的長輩,陳慶沒有父母兄弟,殺了鄭統全就像殺了他的父親,他一定會和大宋徹底決裂,望陛下三思!”
趙構半晌道:“罷了,朝廷財政困難,鄭統全卻富可敵國,讓他給朝廷捐一點錢財,這次朕就算放過他了。”
秦檜勸趙構藉口以通敵之罪殺鄭統全,盡奪鄭家之財,以充實國庫,趙構也着實頗爲動心,但徐先圖的一番話又讓他猶豫了,尤其和陳慶撕破臉的後果,他確實承受不起。
但就此作罷,趙構又不甘心,那就讓鄭統全出一筆錢來贖他的罪吧!
徐先圖也知道報館是小事,關鍵是那百艘大海船讓天子耿耿於懷,以天子睚眥必報的心性,他是絕不可能放過鄭家的,遲早會對鄭家動手,鄭統全如果不出點血,這一關恐怕很難過去。
徐先圖點點頭,“卑職去勸他,讓他爲朝廷盡一點力!”
……
鄭統全這幾天都在忙碌報館之事,副館主尤仲文被強制驅逐,這也是鄭統全說情,否則尤仲文真的會回老家了。
在鄭統文的干涉下,報館職位又恢復到調整前,兩面三刀的程進深被開除,鄭統全索性從鄭家商行挑了一名能幹的大管事出任副館主,反正不涉及內容,只管印刷發行,大管事一樣能勝任,還忠心耿耿。
王牧繼續出任審編,但他已經沒法再低調了,報館所有人都知道,他纔是報館的監督,他的實權甚至比館主還要高,館主都沒有權力否決定稿,但他這個審編卻可以。
忙完了報館之事,鄭統全剛準備連夜出發去明州,便有徐先圖的家人送來拜帖,今晚徐先圖會來拜訪他,鄭統全只能改變計劃,明天一早再出發。
夜幕剛剛降臨,徐先圖的馬車便在數十名武士護衛下抵達鄭府,鄭統全親自在府門前迎接徐先圖的到來。
去年鄭統全還是鄭國舅,但今年喊他鄭國舅的人已經不多了,原因是鄭太后去年底病逝,維繫鄭統全地位的鄭太后去世,鄭國舅也就變成了鄭東主。
好在鄭統全在臨安還是有些後臺背景,徐先圖是一個,錢家也是一個,但鄭統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是,他的真正背景後臺是陳慶,連天子趙構都不敢動他。
徐先圖和鄭家是從一支千年人蔘結的緣,在鄭家很多賺錢的產業中,徐先圖和錢家都各有一成左右的份子,正是這種利益共同體維繫着鄭家的安全,一般人不敢動他們,可如果是天子要動鄭家,那徐先圖和錢家也保不住他們。
兩人在門前寒暄兩句,鄭統全把徐先圖請到了貴客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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