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485章

作者:高月

那種粗製濫造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宋朝頂級工匠的作品。

連完顏喝離撒也動搖了,他替大同士兵辯護道:“當時情況很亂,死了很多人,城牆都垮塌了,士兵也不懂,撿了一塊鐵片就跑,他們也不知道……”

完顏昌擺擺手,打斷他的話,“我沒有怪他們的意思,他們不懂可以原諒,但我們自己心裏要有數,不要相信那種來歷不清的東西,可能、大概、也許這種含糊的詞語統統不允許,必須要有確鑿的來源,不光是鐵火雷,以後任何物件、任何消息,任何人都一樣,必須要來歷清楚,喝離撒將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完顏喝離撒點點頭,“卑職明白!”

完顏昌心有感觸,緩緩道:“我說得其實就是情報,孫子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這一點陳慶做得比我們好,他對我們瞭如指掌,我們對他卻一無所知,最終被他趕出陝西路,趕出了河東路,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們太傲慢了,從來瞧不起陳慶,不肯學習他的優點,如果我們再不反省,再不改變,遲早還會被他趕出河北路。”

“都元帥說的改變是指什麼?”

“第一是加強情報收集;第二是停止內訌。”

“停止內訌是指兀朮?”

完顏昌點點頭,“我們內訌帶來的教訓太慘重了,明明合在一起是很強大的兵力,卻各自爲陣,不肯配合對方,最後被陳慶各個擊破。”

完顏喝離撒也深有感觸,他點點頭道:“都元帥說得太對了,政見可以不合,但在對付外敵上一定要團結,卑職原爲使者,前去和兀朮商談,消除分歧,加強合作。”

“回頭我寫一封信,你帶去汴梁!”

說完,完顏昌又向堂下的韓峯招招手,韓峯立刻走上堂,躬身行禮道:“請都元帥吩咐!”

“我仔細看了王雙的信,呂緯此人值得拉攏,他地位很高,小錢對他沒有意義,就花五萬貫錢收買他,那個呂絞雖然是小人,但小人有小人的作用,也一併收買,這次我會讓你帶一批黃金過去,你們在京兆建立起一個情報網,我需要情報,大量關於京兆的情報,你們要把呂緯充分利用起來。”

“卑職一定轉告兩位都虞侯!”

完顏昌點點頭,“我會寫一封信讓你帶過去,從現在開始,你們每人官升一級,我會有重賞!”

韓峯行一禮走了,完顏昌又細細端詳鐵火雷片刻,他很想把這枚品質優良,做工精美的鐵火雷收爲自己的藏品,但他最終剋制住了慾望,對身邊親兵道:“多找幾個人,立刻把它護送去火器院。”

……

二月中旬,渭河徹底解凍,一支上千艘平底貨船組成的船隊浩浩蕩蕩在河面上行駛,數百名縴夫在南岸拉拽着繩索,南岸長滿了嫩綠色的紫花苜蓿,使原本枯燥的渭河兩岸多了幾分亮麗的景色。

這一千艘平底貨船滿載着五十萬石糧食,這些糧食產自河湟谷地,軍隊先用駱駝分幾次遇到隴西縣,再走水撸鼈兊哪康牡貋K非京兆,而是潼關,然後再用駱駝向河東路方向或者河南府方向咻敗�

陳慶的年度計劃在一月中旬就已提交給內政堂討論通過了,下面就是執行,這裏面最重要的年度計劃便是攻打中原,也就是汴梁以西,糧草物資,以及情報輿論。

玄武殿陳慶的官房外,十幾名大將披掛盔甲,整齊地坐在外面走廊上等候,外面大堂上的文吏們議論紛紛,很久沒有見到這一幕了,是不是又要出征了?

這時,晁清從房間出來,向袑⑿幸欢Y,“各位將軍請隨我來!”

袑⒁黄鹫酒鹕恚瑲鈩蓊H爲驚人,跟隨着晁清向走廊另一頭走去。

走廊的另一頭是議事堂和參址浚瑏椎孛娣e都很大,其中參址績人闹軤澤隙际堑貓D,中間擺放着一座巨大的沙盤,長兩丈,寬一丈,沙盤是定期更換,上一次是河東路北部,而這一次變成了中原。

將領們事先都得到了風聲,而此時,房間裏的沙盤證實了傳聞,雍王果然是要攻打中原。

每個將領心中都激動不已,之前都是攻打外圍,而現在終於要觸摸實質地帶了。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陳慶和關師古、趙開三人走了進來,袑⒁黄鸸硇卸Y,“參見殿下!”

陳慶笑着擺擺手,“讓大家久等了。”

陳慶走到沙盤前,望着沙盤對腥说溃骸翱吹缴潮P,大家就應該想到是怎麼回事了,不過今天不是正式軍事部署,只是一個吹風會,讓大家知道要發生什麼事,然後需要做什麼準備,這是以前沒有過的,但以後會有,也就是說,我們以後的戰爭會變成明帧!�

“這會不會泄密,被敵軍提前知道?”楊再興有些擔憂的問道。

陳慶笑着搖搖頭,“你以爲完顏兀朮沒有準備嗎?自從我們奪取陝州,他便時時刻刻在準備了,其實泄不泄密都是一回事,他知道會有怎麼樣,不知又會怎麼樣?幾十萬大軍作戰,打的是國力,打的是後勤。

事實上,金國作戰也是明郑麄內ツ旰统⒑炇鹆宋迥晖饏f議,就是爲了穩住南方,然後集中國力去征討蒙兀部,同時爲了防範我們趁機東征,他們也加強了太行山各個陘口的防禦,也增兵洛陽,這些我們都知道,所以我們也不用掖着瞞着,儘管創造聲勢,給中原百姓一個期待。”

說到這,陳慶指着沙盤道:“雖然戰略上不隱瞞,但戰術上卻是高度機密,怎麼打,出兵多少,行軍路線,士兵裝備,後勤安排等等都不能有半點泄露,但今天不是談這個的時候,我召集大家來,也是爲了向大家徵集出兵方案和作戰方案,各位都是統制以上將領,身邊都有幕僚,給大家一個月時間,回去考慮一下吧!”

腥祟D時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回去準備,陳慶又笑道:“我還要再說四點,第一,不要光考慮大方案,還要考慮小方案,方案一旦被採納,那麼制定方案的將領就是執行者;

第二,這次出征中原,我們的計劃是奪取汴梁以西,不要把方案想得太大,濟州、惲州我們不會去;

第三,這部沙盤我會擺放在灞上軍營的中軍大帳的側帳內,統制以上將領可以帶幕僚進入查看沙盤;

第四,若需要調用船隻等大型軍事物資,請和關都監商議,若有額外財物支出,請和趙都監商議,但我要提個醒,我們趙財神的口袋比較小,掏不出多少,大家要有心理準備。”

腥艘魂嚧笮Γ愀髯陨⑷チ耍悜c卻叫住了趙小乙。

第九百四十三章 泄密

趙小乙目前也升爲副統制,算是統制級別了,他主要是負責後勤咻敚砸恢蹦瑹o聞,但實際上,每場戰役的背後他都有出場。

目前川陝的長途咻敼ぞ咧饕婕皟蓸樱皇谴b,二是駱駝,其中船隻由軍部司掌控,這裏需要說清楚的是,軍部司是文職官署,它相當於朝廷的樞密院和兵部合併,負責招兵、考覈、獎勵、軍籍管理、武學、民團以及糧草、軍器物資的製造、保管和分發。

但軍部司的軍權很有限,無法大規模調動正規軍將領以及數十萬大軍,軍部司有限的軍權表現在兩處,一是在本州範圍內調動五百人以下的正規軍隊。

其次兵部司可以調動地方州兵和民團,加起來也有十萬人之多,光靈州和夏州的民團就有五萬人。

而三十五萬正規軍和內衛軍的軍權在陳慶手上,陳慶是川陝西軍上將軍,他用上將軍令來指揮各路大軍,五百人以上的跨州調動必須要有陳慶的令箭,而灞上軍營內的元帥大帳就是他的上將軍大營,他基本上每隔幾天都要去一次。

軍部司雖然不掌握軍權,但它也是爲軍隊服務,軍部司倉庫內的糧草、軍器物資都是軍隊所有,船隻、土地、建築也都是歸屬於軍方,和財稅轉咚镜募Z草、錢財、物資等民用倉庫沒有關係。

趙小乙掌控的駱駝營就屬於軍方,五千人,四萬頭駱駝,本來有六萬頭駱駝,其中兩萬頭駱駝調撥給了財稅轉咚荆渺毒┱缀退拇分g的物資往來。

官房內,陳慶笑眯眯道:“我昨天才知道大家都叫你駝王,這個綽號很霸氣啊!很不錯。”

趙小乙比從前成熟多了,也已成家立業,他的妻子便是徐寧的小女兒,去年給他生了個兒子,徐寧大筆一揮,取名爲趙寧。

趙小乙苦笑一聲道:“我以前都叫趙駱駝,現在給我改爲駝王,十有八九是財神爺改的,估計他又要問我索要駱駝了。”

陳慶呵呵一笑,“他看到了你的報告,知道駱駝營去年增加了五千頭小駱駝,他便有想法了。”

趙小乙知道雍王把自己留下,十有八九就是爲了這件事,他連忙道:“調駱駝給轉咚静皇遣豢梢裕辽偎骜橊剛兏纳埔幌戮幼l件,我去年申請的五座大棚,遲遲沒有批下來,聽說就是卡在他那裏。”

“可以,我提醒他一下,但我讓你留下,是要告訴你,中原之戰需要大量駱駝,暫時不要外借,把駱駝的身體調養好,尤其要小心被敵軍探子下毒,要加強防範。”

“卑職明白了。”

“目前可用的駱駝有多少?”陳慶又問道。

“回稟殿下,目前有四萬五千頭駱駝,其中五千頭小駱駝還不能使用,然後兩千頭母駱駝還需要休養,所以可用駱駝爲三萬八千頭,如果到五月份纔開戰,那麼可用駱駝會增加到四萬三千頭。”

“我知道了,你去吧!”

“卑職告退!”

趙小乙行一禮,慢慢退了下去。

官房裏的人都走了,陳慶又獨自來到參址浚撌謥淼缴潮P前,目光久久地注視着沙盤,陷入了沉思之中。

……

聚香酒樓內,趙雙和周華又一次請呂緯喫飯,據呂絞反應,這兩天呂緯比較急躁,總是催錢,趙雙自然就要安撫住呂緯。

“呂司馬不要擔心,從時間上算,我的手下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最多十天左右就能帶錢回到京兆,剩下的錢我們肯定會如數支付。”

趙雙很有信心,他已經接到了完顏昌發來的親筆鴿信,呂緯有大用,讓他好好安撫住,把他收買過來。

呂絞也勸道:“大哥儘管放心,趙哥和周哥都是厚道人,一言九鼎,我相信他們絕不會食言。”

呂絞把大量的糧食數據賣給了周華,趙雙認爲很有價值,便給了他五百貫錢。

有了錢,呂絞這段時間過得花天酒地,逍遙快活。

呂緯點點頭,“你們守信留在京兆,這一點讓我很放心,其實我主要擔心你的手下路上遇到土匪,那就麻煩了。”

趙雙擺擺手笑道:“放心吧!那麼多黃金,肯定會派人保護,其實只是過了太行山,進入河東地界,基本上就安全了,亂也是亂在相州這一段,但如果不走山道、小路,一般也不會遇到山佟!�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來!我們喝酒。”

四人舉杯一飲而盡,呂緯斜看了一眼呂絞,笑道:“我聽呂絞說,你們給了他五百貫錢?”

趙雙呵呵笑道:“當然不是白給,呂老弟也提供給我們不少有價值的數據。”

呂緯淡淡道:“我知道,他把賬簿的數據給你們了,但我要提醒你們,有些數據不一定準。”

趙雙和周華都嚇一跳,連忙問道:“什麼意思?”

呂絞跳起身大叫道:“大哥,我可沒有欺騙他們。”

呂緯擺了擺手,讓呂絞安靜下來,“我並沒有說你欺騙他們,只是有些情況你不瞭解,他們恐怕也不清楚。”

趙雙急問道:“呂司馬能不能說具體一點。”

呂緯這纔不慌不忙道:“呂絞是管糧食的,而川陝宣撫使司存放糧食的倉庫就有三大類,一個是軍部司的軍倉,另一個是財稅轉咚镜木﹤}和轉邆},還有一個灞上軍營的營倉,呂絞的帳簿能看到軍倉和灞上營倉的情況,但京倉和轉邆}的糧食情況你們就看不到。”

王雙又問道:“京倉我們知道,就在西城外,但轉邆}是什麼?”

“轉邆}有五座,湟水倉、靈州倉、成都倉、秦州倉、河東倉,這是五座大糧倉,它們實際上是京倉放在各地的分倉,五大轉邆}只是第二級,然後還有各州的糧倉,基本上每個州都有,那就數不勝數了,只有財稅轉咚静徘宄鞯丶Z食情況。”

周華撓撓頭道:“我們只關心軍倉,這些民倉對我們意義不大。”

呂緯搖搖頭,“如果你們真這樣想,那就錯了,軍民有時候是不分,比如這次備戰中原,就是從湟水倉吡藥资f石糧食前往潼關,根本就沒有走軍倉,你們看着京兆歌舞昇平,卻想不到戰爭即將爆發,因爲軍倉沒有調撥糧食。”

趙雙和周華大喫一驚,“西軍要進攻中原嗎?”

呂緯點點頭,“基本上我這個級別的官員都知道了,具體什麼時候進攻上面還沒有決定下來,但軍方已經開始進行戰備訓練,所有的相關司衙都在調撥錢糧物資備戰了,我們軍器庫前天晚上向潼關方向發去三十大船的兵甲弓弩,近十萬套,還有軍帳三萬頂,這些你們都不知道吧!”

王雙臉色蒼白,他忽然站起身行禮道:“多謝呂司馬告之重大軍情!”

呂緯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其實是奉雍王之令故意泄密,以讓對方更加相信自己。

“這也不算什麼重大機密,至少有二十名高官都知道,統制以上將領也知道。”

停一下,呂緯又囑咐道:“不過雖然不是重大機密,但也是不可外傳的甲類文書,你們知道就行了,切不可四處傳播。”

“我們絕不會!”

這一刻,王雙就恨不得立刻去咸陽寫鴿信向完顏昌報告重大軍情。

第九百四十四章 孟州

孟州是河東路最南面,緊靠黃河的一個州,它之前是陝州的一部分,因爲隔着黃河,陝州管理不便,川陝宣撫使司便將它獨立成一個州,叫做孟州,孟州的隔壁便是懷州,懷州屬於河北,金國的地盤,兩個州以沁水爲界,互不往來。

不過孟州的鹽價只有七十文一斤,今年漲了十文,漲到八十文,但比起懷州三百文一斤的鹽價還是要低得多,不光是鹽價,其他糧價、布價都比懷州要低上幾倍,而且兩地的稅賦也差距巨大,孟州前年免稅了一年,去年開始徵稅,但稅賦負擔也只有懷州的三成不到。

同樣二十貫一年的收入,孟州人就要過得比懷州人滋潤無數倍,孟州人能喫飽穿暖,過年還能殺只羊,懷州人就是喫了上頓沒下頓。

如此巨大的生活差距,使懷州人內心失去了平衡,從去年開始,便有很多人偷偷遊過沁水,來孟州買鹽買糧買布,孟州人也發現了這個商機,很多村民便蹲在岸邊,專門向對岸過來的人售賣鹽糧布,稍微加點錢,村民有了差價收入,對岸百姓也方便了很多,皆大歡喜。

可惜好景不長,從去年六月,懷州駐軍便在沁水東岸部署三支巡哨隊,一旦去對岸買東西被抓住,重則喪命,輕則罰個傾家蕩產,跑去買貨的人越來越少,很快銷聲匿跡了。

駐軍以爲遏制住了這種走私行爲,駐軍主將還特地向完顏昌請功,但到了八月,徵夏稅的時候到了,懷州百姓收成的小麥一半要被官府徵稅徵走。

逃亡潮陡然間爆發,百姓們拖老攜幼,帶着糧食和微薄的家產投奔孟州,這時候孟州的三千軍隊及時殺過沁水,將三支巡哨隊悉數殲滅,孟州官府在沁水上組織了上百艘船隻,日夜不停地咚吞油霭傩眨叱傻膽阎莅傩眨s十幾萬人逃到了孟州。

這便是發生在去年八月的孟州事件,在《京報》登載後,引起很大的轟動。

此時,十幾萬懷州逃亡百姓被安置在河陽縣城外的一座大營內,從去年九月開始,懷州百姓便實行以工代賑的辦法,在王屋山北面的澤州晉城縣,發現一片埋藏很湹穆短烀旱V,挖開薄薄一層泥土,下面就是厚達七尺的優質煤。

軍隊便組織了四萬懷州青壯來晉城縣開採煤礦,一部分要拿去冶鐵,但大部分都是用來做蜂窩煤。

數千人組建了三座蜂窩煤工坊,簡短培訓後,便開始大量製作蜂窩煤,就這樣,四萬青壯每天的辛勤勞動不僅可以養活自己,還能養活河陽縣的一家老小。

礦工們每天掙一百文工錢,一個月三貫錢,按照孟州的最低物價,能保證全家喫飽穿暖,每個月還能攢下一貫錢,還不用交稅,這可不就是懷州百姓們夢寐以求的生活?

雖然是以工代賑,但很多人都動了心思,就算以後回到懷州家鄉後,是不是還可以繼續來挖煤做蜂窩煤,掙錢養家,在懷州,青壯男子每月最多隻能掙兩貫錢不到,現在每月卻是三貫錢。

而且他們轉爲正式礦工,收入會增加到每個月五貫錢,想到每個月能掙到五貫錢,還包喫住,礦工們怎麼能不怦然心動?

這其實就是陳慶的意思,目前挖煤和做蜂窩煤都是由軍隊來完成,這很不合理,陳慶早就想交給地方官府,正好在晉城發現了大量湵砻簩樱瑫r爆發孟州事件,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四萬難民礦工便順理成章地接手了軍隊挖煤制煤任務。

這天下午,斥候統制呼延雷帶着十幾名斥候出現在懷州難民的大營內,官員帶着他們來到一座大帳前,官員大喊道:“孟大叔!孟大叔!”

“誰啊!”

從大帳內走出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中年男子,約五十歲左右,皮膚黝黑,鬚髮半白。

“啊!是王縣尉,找小人有什麼事?”姓孟的中年男子滿臉陪笑。

王縣尉指了指旁邊的呼延雷道:“這位是軍隊的呼延統制,他找你有重要事情。”

“各位進帳坐吧!裏面有毯子,可以直接坐在地上。”

“不用了!”

呼延雷問道:“你就是被譽爲黃河水牛的孟小光?”

中年男子笑着擺擺手道:“黃河水牛是朋友們的抬愛,實在不值一提,不過我確實是孟小光。”

呼延雷淡淡道:“我們幾個想去黃河對岸看看,想請孟前輩駕船,事成之後,每天付你十貫錢,如何?”

“十貫錢!”

中年男子笑得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十貫錢啊!當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