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就在兩名手下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總管,那個晁清不見了。”
金狐狸臉色一變,他一把揪住李鐵青的脖領,惡狠狠道:“你不是說他也喝酒了嗎?”
“是夥計說的,他親眼看見他們乾杯的,兩人都一飲而盡。”
“混蛋!那他的屍體在哪裏?”
“卑職……這就去找。”
“給我去找!”
金狐狸一把推開他,李鐵青帶着手下,連滾帶爬跑了。
金狐狸忽然意識到自己大意了,應該把這二人一起帶上來,晁清知道了又有什麼關係,反正要殺掉他。
金狐狸懊惱地拍拍腦袋,自己剛纔的思路沒有轉過彎來,他喫力地站起身,扶着一名手下向樓下走去。
第七百二十一章 求援
金狐狸走進二樓房間,李鐵青連忙上前稟報道:“晁清應該是從窗子爬下去,外面正好有一棵大樹,他沿着大樹爬下去了。”
金狐狸冷冷問道:“我只想知道,他爲什麼沒有毒發身亡?”
李鐵青臉色尷尬道:“卑職也在奇怪,但卑職可以確定,他們確實喝酒了,否則楊奇不會毒發身亡。”
“原因找到了!”
一名手下指着地毯道:“這裏是溼的,應該是潑了酒!”
金狐狸滾圓的身體趴下來,鼻子在地毯上深深嗅了一下,他慢慢坐起身,鐵青着臉道:“你親自帶人去他住處,我不要活口,一刀宰了他,再派人去楊奇家,把他一家全殺了,房子一把火燒掉,以免他留下什麼線索。”
“卑職遵令!”
李鐵青剛走到門口,金狐狸又冷冷道:“記住你剛纔說的話!”
李鐵青渾身一顫,他想起來了,‘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人。’
一羣武士走了,金狐狸嘆口氣道:“真讓我操心啊!”
他對旁邊心腹道:“我們回去吧!這裏不是我呆的地方。”
……
晁清從二樓抱着大樹爬下來,正好門口兩個迎客的女子不在,他一路狂奔到大門處,找到一輛候客的牛車,坐上牛車向城內趕去。
晁清有一種從黑窩逃出來的感覺,一路上,他越想越不對,楊奇怎麼可能走私火油?他很清楚火油的管理制度,每一桶火油都有編號,由軍方管理,每一次調撥都要軍部司正和郡王的簽字,郡王不在,則要王妃的簽字,莫說楊奇這種小小的主事,就算楊再興這樣的大將也搞不到。
楊奇顯然在說謊,那他的錢從哪裏來?還有,祕境到底是什麼場所,夥計身上居然還藏有刀。
“停下!停下!”晁清發現牛車已經到了,他連忙喊車伕停下,他跳下牛車,從錢袋摸出一把銅錢塞給了車伕,撒腿向不遠處的一排院子跑去。
他不是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先來到好友種桓的住處,種桓沒有留在靈州,正月初九跟隨駝隊返回了京兆。
陳慶答應過王浩,不挖內衛的牆角,種桓只是暫時借調,種桓回了內衛,繼續出任判官。
“老種!”晁清拍打着院門。
不多時,院子裏傳來種桓的聲音,“誰啊?”
“是我,晁清,有急事找你。”
門開了一條縫,晁清硬擠了進去,種桓攔不住他,急道:“別進屋子,有什麼事院子裏說。”
晁清才發現屋子裏隱隱有個女人的身影,他頓時驚訝道:“你的未婚妻來了?”
“不是未婚妻,我從靈州帶回來的,是李乾順的小女兒,才十七歲,我不忍她被賣去青樓,就把她買下來了。”
“你瘋了!”
“西夏都滅亡了,有什麼關係,再說這是我的事情,我當你是好友纔對你說實話,你別給我亂傳。”
“那你未婚妻怎麼辦?”
“我會給黃家寫封信,他們願意接受,我就有一妻一妾,如果不願接受,那就正好取消婚約,反正財禮還沒有給,取消婚約也無妨。”
種桓的婚約是巴州通判黃臨江的女兒,才十六歲,足足小種桓九歲,黃家是巴中名門,是蜀中有名的保皇派,反對陳慶佔領巴蜀,種桓不肯去臨安參加科舉,擅自在京兆任職,令黃家很不滿,這門婚約有取消的風險。
種桓眉頭一皺道:“這麼晚你找我有什麼事?”
晁清這纔想起自己的事情,他一拍額頭,連忙道:“我今晚遇到一件很蹊蹺的事情?”
他便把今晚和楊奇去祕境喝酒的事情說了一遍,種桓可是內衛判官,他頓時臉色一變,“難道是他?”
“是誰?”
種桓把晁清拉到旁邊的小屋內道:“我們知道金國情報點在祕書署有內應,但一直查不到是誰,你這樣一說,楊奇的可能性就大了,要不然他的錢從哪裏來?”
晁清心中一陣亂跳,又道:“難道祕境是金國情報點?”
“這個不一定,你等一等,我和你去一趟你家裏,如果是金國情報點,他們一定會追來。”
“爲什麼?”晁清着實不解。
種桓搖搖頭,“你不是幹這一行,不知道也很正常,內衛人都知道,楊奇今晚的言行其實已經暴露了,金國情報頭子一定會殺他滅口,也會殺你,如果你家裏沒事,祕境或許不是金國情報點。”
種桓回屋披了一件外裳,拿着一把寶劍和晁清出了門,這一帶都是中低層官員的官院,和後世的聯排別墅很像,只是沒有兩層樓。
種桓的小院和晁清的小院很近,相隔只有三百餘步,兩人一路小跑,距離晁清小院還有八十餘步時,種桓一把拉住晁清,將他拽到一旁。
“怎麼了?”
“噓——”
種桓輕輕噓一聲,將晁清拉到一間院牆的側面,低聲道:“你的屋頂有人!”
晁清一驚,連忙向自己的屋頂望去,看了半晌,卻什麼都看不見。
“你確定有人?”
“你的眼神不行,人趴在屋頂呢,你再看看,牆上也有人了。”
晁清再細看,在圍牆上果然看見了兩個黑影,一閃而過,嚇得他的心一陣亂跳,對方連他住在哪裏都知道,若自己今晚直接回家,豈不是小命都丟了。
“那我該怎麼辦?”
種桓當即立斷道:“你跟我去內衛,這件事內衛必須立刻行動。”
……
半個時辰後,王浩以及三名上將指揮使韓正福、楊野、劉和昆都趕到內衛官衙,聽完晁清的描述,腥讼渤鐾猓z書署的臥底原來是楊奇,這下終於讓所有人鬆了口氣。
王浩經驗極爲豐富,他立刻意識到,這次極可能是金狐狸露面了。
王浩急對三人道:“我們分兵三路,我和韓正福率三百弟兄去圍剿祕境,楊野率一百人去晁清的府上抓人,劉和昆也率一百弟兄去楊奇府上,立刻出發!”
內衛士兵的緊急軍營就在官衙旁邊,駐紮了五百人,五百內衛士兵立刻出動,向三個目標奔去……
種桓帶着晁清留在官衙等候,保護晁清的安全。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晁清心中焦慮無比,如果被對方跑掉,會不會自己將來很危險?
種桓笑道:“你不用擔心,你明朗化了反而很安全,不會有人來碰你。”
晁清猶豫一下道:“我就怕他們報復。”
“報復?”
種桓不屑地搖搖頭道:“又不是無賴打架,被抓住也無無所謂,這種情報機構都肩負重大任務,絕不會輕易刺殺,刺殺永遠只是最末一環,他們若要刺殺,那目標只有一個,說得不客氣一點,刺殺你這種小人物,還不如刺殺蔣彥先更有價值,你說是不是?”
“道理是這個道理,我也懂,可想到他們殺楊奇就像殺一條狗一樣,他們根本就沒有把人命放在心上,因爲我才導致他們損失慘重。”
種桓知道晁清比較膽小,安慰他道:“不用擔心,內衛肯定會保護你的安全,有內衛在旁邊,他們就會謹慎了,況且今晚他們一定損失慘重,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變得老老實實。”
晁清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想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慘重
一大早,王浩便匆匆趕到宣撫使司,向陳慶彙報昨晚的戰果。
“啓稟郡王,內衛端了南林酒莊和祕境,三處同時行動,抓捕了黑衣武士二十三人,殺死對方二十七人,武士頭領李鐵青服毒自盡,抓捕管事以及其他情報人員十八人,只可惜情報頭子金狐狸下落不明,唯一知道他藏身之地的李鐵青也自盡了。”
“還有其他窩點嗎?”
“卑職審問過,他們在京兆就只有南林酒莊一個窩點,每年掙的錢維持他們的開支,成都也有一個南林酒莊,卑職已經飛鷹傳信,要求成都內衛剷除它。”
“楊奇情況如何?”陳慶又問道。
“回稟郡王,楊奇被金狐狸毒殺了,金狐狸放劇毒在酒中,本來是想連同晁清一併毒殺,不知爲什麼,晁清沒有喝那杯酒,把酒倒在地上了,逃過一劫。”
“楊奇家人呢?”
王浩嘆口氣,“他妻子老母都被殺了,小兒子也死了,大兒子在太學讀書,住在太學,因而逃過一劫,另外我們在他書櫥背後發現了這個。”
王浩將一個摺疊紙冊放在桌上,推給了陳慶。
“這是什麼?”
“這是楊奇提供給對方的情報目錄,他都詳細記錄下來了。”
陳慶看了看冊子,嘆口氣道:“楊奇的墮落我們也有責任,從繳獲的財物中支給他長子一千貫錢,讓他好好把家人安葬了。”
“卑職遵令!”
陳慶又問張軒,“晁清來了嗎?”
“回稟郡王,他來了。”
“讓他進來見我!”
張軒出去了,片刻,帶着晁清快步走進來。
晁清幾乎一夜未睡,眼睛熬得通紅,躬身行禮道:“卑職參見郡王!”
“你昨晚在哪裏過的夜?”陳慶問道。
“回稟郡王,卑職在內衛度過了一夜。”
“家裏丟了什麼嗎?”
晁清搖搖頭,“雖然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但沒有任何損失。”
陳慶看了他片刻問道:“爲什麼要跟楊奇去祕境?”
“卑職根本不想去,他一再邀請,實在礙不過情面,卑職下次絕不會再去了。”
陳慶點點頭又問道:“楊奇喝了一杯酒,你卻沒有喝,是你發現什麼了嗎?”
晁清一愣,“卑職只是很反感楊奇,不想喝他的酒,不想喫他的菜,難道那酒有問題?”
陳慶啞然失笑道:“算你命大!”
晁清頓時嚇出一身冷汗,昨晚那宮廷玉液酒要是他喝了……
“去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卑職遵命!”
晁清雙腿發軟,深一腳溡荒_地走了。
陳慶隨即對王浩道:“再重新梳理,細細的梳理,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應該還會有收穫!”
……
狡兔三窟,金狐狸連夜又換了一個住處。
天亮時,金狐狸也得到了消息,他的五十名武士全軍覆滅,李鐵青也死了,十八名情報探子被抓,也就是說,除了他和李文竹以及五名心腹手下外,其他手下都完蛋了。
這個消息讓金狐狸痛徹心扉,一個小小的失誤,就導致了這麼嚴重的後果,幾乎整個情報網都被摧毀了。
李文竹勸他道:“總管還活着,就是很幸吡耍窒聸]有了,可以再增加,我們只要吸取這次教訓,下次就會更加謹慎,更不會犯錯!”
金狐狸長嘆一聲道:“說到底是我輕敵了,小看對方內衛,發現晁清逃掉,就應該把所有人撤離,就晚了那麼一步啊!”
金狐狸得到晁清沒有歸家的消息時,便意識到不對了,立刻下令全部撤離,但還是晚了一步,人還沒有來得及逃走,內衛士兵就把南林酒莊包圍了。
他自己及時換了住處,可手下卻一個都沒有逃掉。
當然,雙方都有邭獬煞郑饲迦魶]有一個在內衛出任判官的好友,他昨晚就死了,南林酒莊也不會被發現。
若不是李建青服毒自盡身亡,金狐狸就算換了住處也會被抓,他的幾個住處,李建青都知道。
李文竹又安慰道;“南林酒莊我們經營多年,總管當然不會輕易放棄,昨晚情況特殊,並非總管考慮不周。”
金狐狸搖搖頭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是我的責任我會承擔,京兆的南林酒莊被掃蕩,我現在擔心成都的南林酒莊,通知他們轉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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