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334章

作者:高月

陳慶點點頭,對獄丞道:“把他們軟禁在夫子臺,再從裁衣院中找幾個女真婦人服侍他們。”

宋軍攻下鳳翔府,抓獲了兩千多名女真人家眷,大部分都是女人,目前都安置在各個工坊內做工,如果金人願意用被擄走的漢人來交換,陳慶也不反對。

其實不光是她們,去年完顏喝離撒率三萬軍從關中撤退時,被陳慶伏擊攔截,也俘獲了一萬兩千女真士兵,目前在礦山採礦,連同這次俘虜的女真士兵,加上家眷,就超過兩萬五千人了。

接下來,就要利用這些戰俘好好做一做文章了。

陳慶剛剛回到官房,蔣彥先便找到了他,蔣彥先將厚厚一本賬冊交給陳慶笑道:“這就是宣撫使要的收支帳目了。”

這是這次金兵入侵引發的各種收支明顯,足足有數十頁,密密麻麻的各種支出看得陳慶頭大,他把賬本合上笑問道:“你就直接說吧!虧了多少?”

“支出是一百二十五萬貫,還不算獎勵的五十萬貫和二十萬匹絹,裏面的大頭是撫卹支出,按照每人六十貫計算,共計四十五萬貫,其他就是各種糧食物資和人力支出,前後動員民夫十五萬人,每人支付了兩貫錢,這就是三十萬貫了,還有參戰者的雙倍軍俸,雖然不到一個月,但耗去了三十萬貫,還有糧食、物資、肉食等等,差不多二十萬貫。”

陳慶暗暗嘆息,戰爭就是拼財力,一點都沒錯。

“那收入呢?”陳慶又問道。

“收入不多,就是盔甲、戰馬和兵器,折算下來五十萬貫左右。”

“也就是說,這場戰爭我們虧了七十多萬貫?”

蔣彥先點點頭。“確實如此!”

“等一等!”

陳慶笑道:“還有戰俘呢?金國拿錢和財富來贖人,兩萬五千人,我們一人要三十貫的贖金,是不是就收支平衡了?”

“如果金國不肯贖呢?去年的戰俘到現在都沒有人來談判詢問。”

陳慶微微笑道:“那是因爲他們想滅了我們,直接救人,就不用拿贖金了,現在偷雞不成倒賠一把米,女真人口本來就不多,他們怎麼可能不珍視這些戰俘?放心吧!很快使者就會來了。”

陳慶見蔣彥先還是一臉無奈,便起身笑道:“叫上張司馬,一起去喝一杯。”

三人來到東大街,這裏是整個京兆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包括三里長的東大街和佔地近百畝的東大街瓦子,東大街是各種高檔酒樓、茶館和商鋪的聚集地,是中產以上百姓喜歡來逛的地方。

但位於東大街中部的瓦子卻深受底層百姓喜愛,這裏的一切都很接地氣,喫穿住用各種小店三百多家,十幾文錢就能喫飽,還能喫到肉,五文錢可以找個鋪位,好好睡一覺。

甚至花上一百多文錢就能去最裏面小花巷風流一般,最受士兵們的歡迎。

不過這幾天東大街上全部都是前來京兆趕考的士子,再過十天,將舉行川陝春試以及京兆太學入學考試,來自巴蜀各地,熙河路、陝西路、漢中等地的士子足有一萬多人將參加這次考試。

據說考中者將直接授予實缺官,就是因爲這個傳聞,很多人不遠千里跑來碰碰邭猓R安朝廷的科舉是在明年,並不影響京兆的科舉。

天然居酒樓幾乎都坐滿了,全部都是來趕考的士子,陳慶幾人來到後面的一間小院內,幾名美貌侍女上前替他們脫了外套。

除了蔣彥先和張曉後,周寬和張妙也一併跟來了。

陳慶坐下笑道:“今天我請客,還是上次的酒菜吧!我很喜歡。”

周寬吩咐掌櫃幾句,掌櫃立刻安排上酒菜,周寬喝了口茶,見蔣彥先依舊愁眉難展,便笑道:“打了勝仗肯定會大賺的,蔣長史不要再擔心了。”

蔣彥先端起茶盞苦笑一聲,“除了贖買時狠敲金人的竹槓,我想不到哪裏還有賺的?”

陳慶也喝了口茶笑道:“說起打勝仗賺錢,我倒想起一事,我已邀請黃頭回鶻大酋長曹長春和妻子來京兆訪問,可能這兩天就要到了,煩請蔣長史安排一下,儘量隆重一點。”

“沒問題,我會安排幾千百姓上街歡迎,只是宣撫使邀請黃頭回鶻大酋長來京兆做什麼?我有點好奇。”

陳慶淡淡道:“商量一件大事!”

第六百二十三章 任務

半夜裏,陳慶又和餘蓮痛快淋漓地瘋狂了一番,這才盡興躺下,餘蓮躺在丈夫懷中扭動身體撒嬌道:“說好一夜五次郎,這才第三次呢!還有兩次怎麼給人家?”

“起來後再來一次吧!人老了,五次郎辦不到了。”

餘蓮捂嘴噗嗤笑了起來,“人家說着玩的,我覺得兩次就差不多了,明天老爺頂着黑眼圈出門,夫人又該收拾我了。”

“你這個妖精就欠收拾!”

陳慶疲憊地打了個哈欠道:“你說有什麼事告訴我,你趕緊說吧!”

“老爺,我們的舅舅來了。”

陳慶一怔,“就是那個把你們姐妹獻給給官府的混蛋?”

“其實那時候還小,我們都不太懂,現在才明白,舅舅如果要賣我們,應該是賣給妓院,而不是獻給官府,他一文錢都拿不到,當時我們姐妹在縣裏的名聲就很大了,官府聽說了就直接來索人,就由不得舅舅,他只得眼睜睜把我們送走。”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拿到錢?”

“我們其實是被皇宮徵秀女,只不過沒有送去汴梁,而是送來京兆王府,我們打聽過了,徵秀女是沒有錢的,只給免三年勞役作爲補償。”

陳慶笑道:“這裏以前就是王府,你們來京兆就住在這裏?”

“不是這裏,是前面,改成官衙的地方,這裏只是王府的後園,我們沒有來過。”

“繼續說你舅舅,他怎麼了?”

“他現在住在京兆,開了一家小店,養三個兒女,日子過得很窘迫,他前些天來找到我們姐妹,希望我們能幫幫他,我和阿櫻一人給了他五百貫錢,是不是太少了?”

陳慶眼睛快睜不開了,摟着餘蓮道:“一千貫其實不少了,如果你們覺得少,這件事你們給夫人說,她做主就行了。”

餘蓮吞吞吐吐道:“我表兄今年也要參加科舉,老爺能不能照顧一下……”

卻沒有聽見丈夫回答,餘蓮這才發現丈夫睡着了。

她只得無奈地嘆息一聲,轉過身去,嬌軀向丈夫懷中擠了擠,讓他的手摟着自己的腰肢,這是她最喜歡的睡覺方式,她迷迷糊糊也睡着了。

一早,陳慶收拾一下,便前往官衙去了。

餘蓮找到了姐姐餘櫻,一臉苦惱道:“昨晚我好容易才鼓起勇氣給老爺說表兄之事,結果他睡着了……”

餘櫻捂嘴笑道:“你們是不是半夜裏又起來捉妖了?”

“是他夜裏想要嘛!”

“少來,我和老爺都是一夜睡到天亮,半夜可沒有折騰,肯定是你又扮女妖精了。”

餘櫻嬌笑在餘蓮的後面拍了兩下,“你這裏比我厲害多了,有扮妖精的本錢!”

餘蓮臉一紅,連忙岔開話題道:“今晚表兄之事你給老爺說吧!”

餘櫻撇撇嘴,“這種事情我纔不說呢!他有本事就自己考,考不上再去努力讀書,找關係這種事情我不喜歡。”

餘蓮有點爲難,“可是我答應舅舅了。”

餘櫻嘆口氣道:“我知道你喜歡要面子,要麼請夫人幫忙,但我要提醒你,我們那個表哥不是好人,他看你時眼光很不對勁。”

餘蓮愕然道:“我怎麼看我,我怎麼不知道?”

“你在給舅舅上茶呢!他在旁邊死死盯着你的身體,嚥了幾次口水。”

餘櫻冷笑道:“他都看傻了,卻忘記我就在旁邊呢!”

餘蓮頓時又羞又惱,跺腳道:“我當他是表兄,想幫幫他,他怎麼能這麼無禮?”

“他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你是什麼身份,輪得到他打主意?不過我要提醒你,以後不要再和他見面了。”

餘蓮不滿瞪了餘櫻一眼,“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在老爺面前我是浪蕩一點,是我心甘情願,難道我在別的男人面前也會這樣?你太小瞧我了,我一心想做三品夫人,那個林建青能給我?”

餘櫻連忙摟着妹妹道:“你當然不會,我只是怕他使壞,色迷了心竅,我們要防着他,這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餘蓮咬牙恨道:“我不會給他任何可乘之機。”

餘櫻又道:“我的意思是說,把這件事告訴夫人,我們姐妹全靠老爺寵愛才有今天,更要小心翼翼纔行,萬一他在外面傳些流言蜚語,壞了我們名聲,老爺會懷疑我們的,不如先告訴夫人,說明我們內心坦蕩。”

餘蓮想了想,也同意了餘櫻的建議,“你說得對,把事情做到前面,以免被老爺誤會。”

……

呂繡正在給半歲的女兒換尿布,聽完餘櫻和餘蓮的述說,呂繡的俏臉頓時沉了下來,“這種人儘量離他遠一點,阿蓮不要再和他見面了。”

餘蓮連忙道:“我肯定不會再理會他,我就怕他在外面傳播流言蜚語,壞我的名聲。”

呂繡哼了一聲,“他如果敢在外面胡說八道,我會派人打斷他的腿。”

停一下呂繡又對餘蓮道:“阿蓮留下來,阿櫻先去吧!”

餘櫻同情地看了一眼妹妹,便轉身走了,估計又是昨晚的事情,被夫人看出來了。

餘蓮有些戰戰兢兢,她唯一怕的就是夫人,夫人一瞪眼,她就的腿就會發軟。

呂繡笑了笑道:“你不用害怕,好事情呢!”

“夫人請吩咐!”

“這幾晚都由你來陪官人,夜裏好好伺候他,用你的一切本領,一夜五次郎,一夜十次郎,都隨便你。”

餘蓮嚇得撲通跪下,哀求道:“夫人,我再也不敢了!”

“你幹什麼,先起來,誰讓你跪了。”

餘蓮含淚站起身,“夫人,我保證夜裏不騷擾老爺了。”

“叫官人!你給你們說了多少遍,老爺是使女叫的,你們是妾,要叫官人。”

“是!我記住了。”

呂繡笑道:“你以爲我說得是反話嗎?把你嚇成那樣。”

餘蓮低下頭,心中嘀咕道,‘不是反話纔怪!’

呂繡嘆了口氣道:“我讓你這樣做是有原因的,官人在張掖曾經出過一次軌,對方是黃頭回鶻大酋長的小妾,今天黃頭回鶻大酋長將抵達京兆,我估計他的那個侍妾也會帶來,我可不希望我的姐妹中出現一個異族女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餘蓮這才恍然,低下頭小聲道:“我明白了!”

呂繡又笑道:“這就是我給你的任務,掏空官人的性致,他就不會對那個女人舊情重燃了,這只是我們之間的祕密,阿櫻也不能說,記住了?”

“我記住了!”

“過了這幾天後,你就休息一段時間,我再好好給官人補一補身子。”

“夫人,那女人既然是大酋長的妾,官人應該不會對別人的妻妾有什麼念頭吧!”

呂繡淡淡道:“那是你不懂,女人對他們遊牧人來說只是一件財物,送給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我很瞭解夫君的心思,一般情況下他不會接受,可如果他動心了,那就難說了,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動心,這就叫釜底抽薪之計,沒有火了,他的心裏就只剩下一鍋冷水。”

第六百二十四章 貴客

京兆以西官道上,一支兩千餘人的隊伍正浩浩蕩蕩而行,一隻黃底繡有黑色狼頭的大旗格外地引起矚目,隊伍的士兵和貴族都普遍身穿黃衣,兩邊百姓紛紛圍觀,很快有消息傳出,這是黃頭回鶻大酋長來訪問京兆,傳聞大酋長和宣撫使是結拜兄弟。

大酋長曹長春興致盎然騎在馬上,後面馬車裏坐中他的十幾名妻妾以及他的七名兒女,這是曹長春時隔十幾年,再一次來到京兆,把妻妾兒女也一併帶來。

曹長春當然知道陳慶這個時候邀請自己來京兆的意圖,他也一直在關注西夏的動靜,同樣,他得知了金國出兵西夏的消息,導致蕭合達被剷除,西夏內戰迅速停止。

下一步,西夏必然會掉頭爭奪河西走廊,或者南下攻打熙河路,回鶻和宋軍必須聯合起來對付西夏,這就是當初他和陳慶結盟並結拜的意義了。

其實,曹長春對西夏的焦慮更遠遠勝過陳慶,在陳慶攻打陝西路的同時,他已經趁機奪取了肅州和瓜州,如果再吞併沙州,就能和他現在的地盤連爲一體了。

但西夏在沙州屯有兩萬精銳軍隊,在上個月,曹長春的軍隊進攻沙州時,結果被沙州西夏軍擊敗,傷亡兩千餘人,陣亡了一名千夫長。

這次失敗是個不妙的信號,一旦西夏反攻,他必然會腹背受敵,立足未穩和肅州和瓜州肯定會丟掉不說,就怕甘州也守不住,最後被趕回祁連山背面。

所以,當陳慶邀請他全家來京兆做客之時,他立刻心領神會,帶着全家出發前往京兆。

當然,曹長春絕不會空手上門,他這次帶來了一百萬只作爲贈禮,羊只不便長途跋涉,便留在了蘭州,由新任蘭湟制置使牛皋接手。

“大酋長,那就是京兆城了!”

陪同曹長春一同南下的涼州通判指着前方隱隱可見城牆高聲笑道。

“是啊!一切都沒有變。”

曹長春喝令道:“加快速度!”

隊伍加快速度向京兆城駛去,不多時,宣撫使府知客署署令王秋前來迎接。

而此時,陳慶帶來一班官員已經在西城門外等候了。

一名官員騎馬疾奔而知,高聲道:“啓稟宣撫使,回鶻隊伍已在五里外!”

陳慶點點頭,對蔣彥先道:“這次曹長春送來百萬只羊,大部分都是母羊,我已讓牛皋收下,以後養在青海湖邊,我們這邊也要拿出糧食和布帛作爲回禮贈給對方,稍微多給一點。”

蔣彥先笑道:“宣撫使放心吧!人情往來,保證不會出問題。”

不多時,曹長春的隊伍到來,曹長春翻身下馬,哈哈大笑道:“賢弟,好久不見了,今天哥哥真的很歡喜啊!”

“我也是,一直很想念兄長!”

兩人笑着緊緊擁抱一下,曹長春又給陳慶介紹自己七個兒女,長子曹安已經十五歲了,應該就是下一任酋長。

陳慶解下自己佩劍送給曹安笑道:“這是宋朝有名鑄劍師陸陽所鑄之劍,送給賢侄!”

曹長春連忙對兒子道:“這是你叔父的佩劍,你還不快感謝!”

曹安接過劍躬身行禮,“侄兒謝叔父賜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