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曹長春隨即又笑着給陳慶介紹其他妻妾子女。
黃頭回鶻是佛教立國,妻妾們都上前合掌施禮,在十幾名妻妾中,陳慶看得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臉上戴着面紗,透過面紗依舊能感覺到一雙奪人魂魄的美眸。
陳慶心中一跳,忽然想起了在張掖時那個荒唐的一夜。
但他立刻又恢復了平靜,那次是他酒後失態,他不會再做這種荒唐事了。
陳慶又給曹長春一一介紹了自己的官員,曹長春點點頭讚道:“都是治國安邦的大才,賢弟,聽說京兆太學要開了,我也想送一批迴鶻貴族子弟來太學讀書,大概二十幾人,不知能否安排?”
陳慶欣然道:“沒問題,我會讓太學專門設立一個回鶻班,專門針對他們的學業情況安排課程。”
“太好了,我回頭就催他們啓程!”
陳慶又邀請曹長春上了無頂馬車,他親自陪同着曹長春,曹長春受到了京兆百姓的熱烈歡迎,數萬百姓夾道兩旁載歌載舞,鑼鼓聲敲得震天響。
曹長春頗爲感動,對陳慶道:“沒想到京兆百姓這麼熱情厚道,已經讓我感受到盛唐的氣象了。”
陳慶也笑道:“曹大哥是貴客,黃頭回鶻是我們的朋友,熱烈歡迎貴客朋友,是理所應當的!”
曹長春點點頭笑道:“不知京兆城附近有沒有草地,我們習慣於居住帳篷,住在有圍牆的院子裏真的很不自在。”
“既然如此,我就不安排貴賓館了,城東有一片很大的草地,是我們養馬的牧場,有河流湖泊,也有樹林,是京兆百姓喜歡去的踏青之地,大哥可以帶家人駐紮在那裏。”
曹長春熱情邀請道:“那好,今晚我們一起烤肉飲酒,賢弟和官員們都帶着妻兒一起來吧!”
陳慶笑道:“當然可以,但要我來做東,喫同州的羊肉,喝我們的好酒!”
曹長春哈哈一笑,“很多年沒有喝清酒了,還是真是想念啊!”
……
下午時分,親兵統領顏駿回府找到了夫人呂繡,抱拳行禮道:“啓稟夫人,宣撫使說夜裏在東城外長樂坡開篝火夜宴,宴請回鶻大酋長一行,宣撫使詢問夫人是否能帶公子參加宴席?”
呂繡搖搖頭,“你們將軍是知道的,雪兒夜裏離不開我,她還太小,夜裏不能出門。”
顏駿又道:“宣撫使說,如果夫人來不了,那就讓二夫人帶公子出席。”
呂繡想了想問道:“大酋長的妻妾來了嗎?”
“回稟夫人,妻妾兒女都來了。”
呂繡笑道:“這樣吧!我不去不太禮貌,你告訴將軍,我帶冀兒以及阿蓮出席宴會,但我和冀兒只能露一下面,不能久呆,然後由阿蓮照顧他。”
顏駿有些猶豫道:“宣撫使特地叮囑,三夫人和四夫人都不要去,二夫人可以!”
呂繡心念一轉,頓時猜中了丈夫的心思,不由啞然失笑,丈夫應該是擔心大酋長看上阿蓮和阿櫻,萬一提出來不好拒絕,索性就別露面,考慮得倒是很周全。
“好吧!我帶二夫人去。”
顏駿行一禮要走,呂繡又叫住他,淡淡道:“顏將軍,在張掖你們可是失職了。”
顏駿的臉有點發熱,在張掖他們確實失職了,竟然讓回鶻酋長的女人單獨和主公呆了大半夜,主公又處於醉酒狀態,若回鶻酋長想謯Z熙河路,主公就危險了。
“請夫人放心,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顏駿行一禮便匆匆走了。
呂繡倒不是心胸狹窄,不允許丈夫和回鶻聯姻,這和聯姻是兩碼事,聯姻是要迎娶大酋長的女兒或者妹妹纔對,這種侍妾轉讓算什麼聯姻,對回鶻大酋長而言,最多是隨手送出的一件財物。
這種財物呂繡一點也不喜歡,不希望丈夫收下。
呂繡隨即讓使女把餘氏姐妹和趙巧雲找來。
“今晚官人要在十里原宴請回鶻大酋長,不一定能回得來,我要帶冀兒去出席片刻,最多半個時辰就回來,阿櫻替我照顧好雪兒,然後巧雲留下照顧官人,別讓他喝多了,最好帶他回來。”
餘蓮愣住了,小聲提醒道:“夫人!”
呂繡對她笑道:“你和阿櫻就老實呆在家裏,萬一那個渾身長毛的大酋長看上你們,官人可不好爲這種事和他翻臉。”
想到渾身長毛的大酋長,餘蓮和餘蓮都不由雙股戰慄起來。
第六百二十五章 夜宴
長樂坡位於長安城東面,北面的分佈着佔地千畝的大片草地,灞水就從草地中間流過,除了草原,還有大片樹林,這裏叫做十里原,原本是唐朝皇宮的禁苑,五代時期,這裏也是達官貴人們的遊玩之地,普通百姓不得入內。
進入宋朝後,平民時代來臨,莫說一片草地,就連汴梁的皇宮也開放給普通平民遊玩,十里原也就成了京兆百姓們舉家踏青遊玩之所,春天風和日麗,草地上便搭滿了小帳篷,平民百姓帶着食物來在這裏休閒過夜的很多。
時值暮春四月,踏青的鼎盛時期已經過了,但十里原內依舊駐紮着數十頂民用小帳,但十里原的另一邊開始駐紮大營,十幾頂小帳都被請走,回鶻人搭建了三百頂帳篷,這裏邊是他們宿營地了。
當天晚上,陳慶在十里原的回鶻軍營地舉行了盛大的篝火宴會,請來了幾家樂坊和舞坊的樂姬和舞姬進行歌舞表演,近百名官員和將領也將家人一併帶來參加宴會,陳慶的兩千親兵也和一千多回鶻護衛士兵們一起喝酒喫肉,或者比試武藝。
呂繡帶着兒子陳冀以及趙巧雲一起參加宴會,陳慶抱着兒子指指曹長春笑道:“叫大伯伯!”
陳冀稚聲稚氣叫道:“大伯伯!”
曹長春哈哈大笑,“好孩子,大伯伯送你一件禮物!”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紙塞進陳冀懷中,“這個送給你了!”
陳慶一怔,這是什麼?他取過紙卷,這竟然是土地轉讓令,由曹長春和十名長老簽署,把酒泉縣轉讓給自己,後面補上了自己兒子的名字。
陳慶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這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把肅州也併入川陝版圖了,這是一種特殊的共享方式,就像唐朝的安西都護府,名義上是大唐的疆域,但實際上唐朝只掌握四座軍鎮,其他廣袤土地還是各個西域小國的土地,像于闐國、龜茲國、疏勒國等等。
涼州是陳慶的實治州縣,整個涼州的土地都屬於熙河路,而甘州只是名義上歸陳慶,實際土地屬於黃頭回鶻,但按照約定,黃頭回鶻要讓一座城池給陳慶,由於張掖城是黃頭回鶻的都城,黃頭回鶻便把東面的刪丹縣讓給宋朝,刪丹縣就作爲甘州的治所,陳慶並在刪丹縣象徵性的駐紮了一千軍隊。
曹長春把酒泉送給陳慶的兒子,就是把肅州也名義上歸屬宋朝了,宋朝得到了肅州唯一的縣城酒泉縣。
當然,曹長春把酒泉縣送出並非真是給陳慶兒子的見面禮,而是爲了把宋軍拉進來一起對抗西夏的反撲。
陳慶哈哈一笑,“這個給我兒子可沒有找獍。∵�不如送匹小馬,他更喜歡一點。”
“說得對!”
曹長春笑道:“回頭我專門挑一匹神駒小馬給世子送來,這纔是大伯伯的見面禮。”
宴會隨即開始,所有人都坐在露天,士兵們都席地而坐,歡聲笑語,官員和家眷則矜持一些,都有桌椅,一隊隊舞姬在篝火前翩翩起舞。
不時有士兵端着一盆盆烤好的全羊放在桌上,有專門的廚師分切成盤,侍女們如流水一般端給每一個客人。
陳慶和曹長春坐在主位,他們身邊是各自妻女,兩人不時側頭聊天。
呂繡陪陳慶喝了一杯酒,見時辰已差不多,便低聲對丈夫道:“我和冀兒得先回去了。”
陳慶點點頭,回頭向顏駿招招手,顏駿連忙上前。
“送夫人和公子回去,多派些弟兄,路上要當心!”
“卑職明白!”
旁邊曹長春不解問道:“弟媳要回去了嗎?”
陳慶笑道:“家裏還有個半歲的女兒,身體不太好,夜裏離不開母親。”
“原來如此,那弟媳趕緊回去照顧孩子!”
呂繡向曹長春和腥烁孓o,這才牽着兒子走了。
曹長春目視他們母子上了馬車,這才笑問道:“賢弟只有一兒一女?”
“目前只有一兒一女!”
曹長春搖搖頭,“子嗣太少了,可不利於繼承,這樣吧!我送給賢弟幾個美女,都是賢弟喜歡的,讓她們給賢弟傳宗接代。”
旁邊趙巧雲心中一跳,大姐擔心的事情果然來了。
她不露聲色在陳慶腿上輕輕掐了一下,陳慶笑道:“其實我身邊女人是不缺的,主要是這幾年和西夏人、女真人的戰爭不斷,我一直在外征戰,和家人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不過以後會多陪她們。”
“賢弟真的不後悔?”
陳慶微微笑道:“兄長的好意我心領了,如果兄長方便的話,不如多給我幾匹好馬做種。”
“那好,回頭我送你二十匹上好種馬!”
曹長春見陳慶不好女色,便不再提及此事,對他來說,女人和馬一樣都是財物,既然陳慶提出要馬,送馬也是一回事。
曹長春端起酒盞道:“金兵進入西夏的事情,賢弟應該知道了吧!”
陳慶不露聲色道:“金兵進入西夏之事我知道了,具體我只聽說蕭合達死了,幾個兒子發生內訌,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曹長春點點頭,“賢弟在集中精力對付女真人,關注西夏可能會少一點,我倒是非常關注西夏,派了大量探子,確切說,蕭合達的勢力已經徹底滅亡,幾個兒子的內訌,最後次子勝出,結果當天晚上就被蕭合達的女婿抓起來,送給了西夏朝廷,餘部兩萬人全部投降。”
“西夏現在有多少兵力?”陳慶問道。
“西夏目前能用的所有兵力加起來是十五萬,其中兩萬在沙州敦煌,十三萬在西夏本土,這裏麪包括了兩萬蕭合達的降軍,但不包括兩萬金兵。”
陳慶喝了口酒又笑問道:“不是傳聞西夏有四十萬帶甲士嗎?”
“西夏一共才兩百多萬人口,怎麼可能養得起四十萬帶甲士,據我所知,他們最多時,常備兵力也才十幾萬,面臨大戰了,就不停的招兵募兵,這場內亂,西夏朝廷和蕭合達幾乎把所有的兵源都榨乾了,我估計整個西夏至少死了五十萬人。”
“有這麼多人?”
“差不多吧!西夏軍隊對東部縣城幾乎是趕盡殺絕,就算党項人也照殺。”
“然後呢?”
“然後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金國將支援西夏三十萬石糧食,五萬套兵甲,然後西夏必須出征,但究竟怎麼出征,我就沒有打聽到了,這應該是他們絕密。”
“所以兄長擔心西夏會進攻河西走廊?”
曹長春點點頭,“西夏肯定不想打仗,內戰幾乎將它摧毀,他們最少也需要二十年時間慢慢恢復,但現在由不得西夏選擇,金兵給西夏解困就是要他們打仗,如果按照金國的意圖,西夏會向熙河路方向進攻,但如果讓西夏人自己選擇敵人,他們肯定是吞掉黃頭回鶻,補充一點元氣,就看西夏和金國之間怎麼協商。”
“那兄長有什麼想法呢?”陳慶笑了笑問道。
曹長春眯起了眼睛,帶着一絲狡黠笑道:“賢弟不會是真的請我來京兆散心吧!”
第六百二十六章 醉酒
一更時分,正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呂繡被一陣腳步聲驚醒,她連忙走出去,只見餘蓮和餘櫻一左一右架扶着丈夫走進院子,還沒有靠近,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再細看,丈夫竟喝酩酊大醉。
呂繡連忙讓餘氏姐妹把丈夫送去內書房,又讓使女去打熱水,做醒酒湯,陳慶忽然一個箭步衝到牆角,劇烈嘔吐起來。
腥似呤职四_,折騰了半天,才把陳慶服侍睡下了。
呂繡又讓餘櫻夜裏照顧丈夫,在照顧人方面,餘櫻更讓呂繡放心。
呂繡把趙巧雲帶到自己房間問道:“怎麼回事?”
趙巧雲苦笑一聲道:“大酋長說清酒像水一樣不會喝醉,官人就和他打賭,一人和五斤清酒,看會不會醉倒。”
“所以他就醉成這樣?”
“兩人都喝醉了,顏統領說,主要原因是他們喝了三種酒,奶酒、葡萄酒和清水,又喝得太急了,很容易醉倒。”
“那件事沒有發生吧?”呂繡又問道。
趙巧雲搖了搖頭,笑得有些無奈,呂繡一驚,“怎麼了?”
“剛開始大酋長提出送官人幾個美女,給他傳宗接代,官人婉拒了,這是清醒的時候,後來兩人喝醉酒後就開始胡說八道了。”
“怎麼胡說八道?”呂繡又追問道。
“大酋長說一定要送給官人一個美人當妾,就是上次那個,官人說他也挺懷念的……”
“他怎麼能這麼說!”呂繡面帶慍色,有些惱火道。
趙巧雲連忙替陳慶解釋道:“大姐,官人喝醉酒了,在胡說八道呢!”
“然後呢?”呂繡忍住氣又問道。
“然後我就找到大酋長妻子,我就明確告訴她,說夫人不同意官人再納妾,大酋長妻子說她非常理解夫人的心情,就讓侍衛把大酋長扶回去休息,把那個女子也帶走了。”
“她們是生氣了嗎?”
“沒有呢!”
趙巧雲笑道:“我扶官人上馬車的時候,大酋長的長子跑來找我道歉,說他父親每次喝醉酒就喜歡把侍妾送給手下大將,已經送出十幾個了,他說父親很無禮,他替父親向夫人道歉。”
呂繡心中的不滿稍稍消去,回鶻大酋長的做法確實很無禮,就好像自己丈夫找不到女人一樣,就眼巴巴等他那一口剩飯。
“他這個兒子還是很明事理。”
趙巧雲又取出一顆寶石遞給呂繡笑道:“他還送了一顆寶石給小妹,說是他的心意,祝小妹健康長大。”
“確實是個懂事的孩子,明天我也得回他妹妹一個禮。”
呂繡笑着接過寶石,仔細看了看,不由驚歎起來,寶石外型像顆小棗,深藍色如海水一樣,透光沒有一點雜質,這種寶石就算在宋朝也是極爲稀少,價值連城。
趙巧雲低聲道:“這種寶石我父親有收藏,但被金人搶走了。”
呂繡想了想,這件禮物太昂貴了,明天她得給丈夫說一說這件事。
……
次日一早,陳慶只覺得頭痛欲裂,呂繡端了一盞熱湯進屋,小心讓丈夫喝了,又摸了摸丈夫的頭,還好,沒有生病。
呂繡抿嘴笑道:“沒事的,喝了幾種酒,肯定會頭痛,夜裏還會到處找水喝,阿櫻,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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