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278章

作者:高月

伏兵從四面八方殺出,爲首大將正是劉瓊。

劉瓊縱馬疾奔,瞬間殺到李沙棘面前,手中長槍閃電般向他咽喉刺去,李沙棘大喫一驚,他從未見過這麼快的槍法,來不及細想,揮刀急擋,不料卻擋了個空。

李沙棘暗道不妙,但已經來不及了,他直覺胸口忽然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他低頭望去,長槍已經刺穿了他的胸膛,李沙棘撕心裂肺大叫一聲,落馬斃命。

其他馬匪逃亡無路,投降也不準,最後全部被宋軍殲滅,馬匪雖然兇殘,但他們是在普通百姓面前兇殘,而面對裝備精良,強悍驍勇的熙河路騎兵,他們根本不是對手,不到半個時辰便被斬殺殆盡,極少數漏網之魚也被趙小乙的斥候軍抓住。

這是陳慶的一貫策略,軍隊不留餘地,悉數斬殺,而斥候軍負責抓活口,問口供,分工明確。

陳慶軍隊在一片草原上駐紮,這時,劉瓊率領騎兵帶着數千名回鶻牧民來到宋軍駐地,陳慶命令士兵暫時安排他們休息。

劉瓊上前覆命,“回稟都統,我們全殲馬匪八百七十七人,包括他們主將,在我們控制範圍內的馬匪都被格殺殆盡,沒有遺漏。”

陳慶點點頭道:“趙小乙他們抓到八人,是外圍哨兵,應該沒有漏網之魚了。”

“這一戰是否將馬匪全部殲滅了?”

“大部分殲滅了,涼州那邊還有一部分,不超過五百人,牛皋他們或許會遇到。”

這時,徐遠帶着一名老者走進大帳,徐遠介紹道:“經略使,這就是他們的酋長,叫沙依木!”

老者跪下行大禮參拜,“感謝經略使救了我們全族人性命,經略使的救命之恩,我們世世代代銘記!”

老者說得並不誇張,馬匪已經準備使用煙燻火攻了,這是對付峽谷最有效的武器,馬匪們一旦攻破最後的防線,這個部落的命邔⑹直瘧K,除了年輕女子外,其他都會被屠戮,就算年輕女子的命咭惨粯颖瘧K,最後都會被賣掉。

老者纔對宋軍的及時殺到感激涕零。

陳慶讓士兵扶起他,笑問道:“像你們的回鶻部落在河西走廊還有多少?”

“一共有十一個,集中甘州和涼州,我們是第三大部落,西夏人把我們叫做羊奴,就是奴隸,每年養羊數量的七成要無償上繳,我們自己只有三成,還經常被馬匪騷擾,生活十分艱難,這次軍隊被調走,我們看到了逃跑的機會,才舉族潛逃,沒想到被馬匪盯住,險些被屠族。”

陳慶點點頭,“你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派軍隊送你們去黃頭回鶻,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你們的財物我們也分文不取。”

老者再三感謝,這纔下去了。

……

次日一早,陳慶命令劉瓊率一千軍隊護送回鶻牧民前往西海,他繼續率領軍隊北上,中午時分便穿過了大斗拔谷,進入甘州大草原。

這裏是大宋夢寐以求的養馬之地,藍天白雲下,是一望無際的茫茫草原,草原綠得讓人心醉,還有無數搖曳多姿的小花,陳慶和所有士兵都心曠神怡,一路安靜行軍,陶醉在草原的壯美之中。

第二天下午,軍隊抵達了張掖城,他們一路上都沒有發現任何軍隊跡象,聽說宋軍到來,城內西夏官員提前逃亡一空,城門大開,陳慶率領四千騎兵抵達城門。

就在這時,忽然從城內湧出了無數的漢人百姓,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名老者上前膽怯問道:“請問,你們是大宋的軍隊嗎?”

陳慶笑着點點頭,“沒錯,我們是大宋西軍!”

老者滿臉淚水回頭大喊:“沒錯,是咱們的軍隊!”

上千名漢人頓時一片歡呼,激動得互相擁抱在一起。

第五百一十一章 兄弟

張掖是一座大城,歷史悠久,城牆歷經修葺,目前是整個河西走廊最大的城池,縣城周長近三十里,人口約七八萬,但城內漢人百姓不多,漢人主要在涼州偏多,也是因爲涼州更偏重於農耕,整個甘州的漢人大約有五六百戶,主要都集中張掖城,以手工業爲主,基本上都從事釀酒業和造紙業。

陳慶騎馬在這座充滿了異域風情的城市裏緩行,城內很安靜,沒有受到宋軍進城的任何影響,店鋪正常開啓關閉,還有不少西夏人的店鋪,陳慶也不打算處置它們。

這些都決定留給黃頭回鶻處置,不過他對官房倉庫很感興趣。

倉庫位於縣衙的後面,一共有五座組成,周圍修建了高高的圍牆,倉庫已經被宋軍控制,劉璀正帶着百餘名士兵忙碌清點。

“有什麼重要的戰略物資嗎?”陳慶走上前笑問道。

“回稟都統,有銅!”

陳慶眼睛一亮,“有多少?”

“不知道,有很多,整個一座倉庫都是,我估計有幾百萬斤之多,都是粗銅,應該是附近有銅礦。”

幾百萬斤聽起來很多,但實際上並不多,鑄錢也就百萬貫錢左右。

“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凍羊肉,這裏有幾座大冰窖,裏面囤滿了羊肉和羊酒,其他都是草料、糧食,還有兵器庫。”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匆匆趕來,稟報道:“在銅庫內發現精鐵,還像數量不少!”

陳慶心中一動,連忙道:“看看去!”

腥丝觳絹淼揭蛔鶄}庫內,倉庫內堆滿了一塊塊黑紅色的銅錠,每一塊都有上百斤之多。

這時,士兵們從裏面的角落搬出來一隻只大箱子,這是他們剛剛纔發現的,其中一隻箱子的蓋子已經撬開。

陳慶走上前,只見箱子裏整齊地擺放着一塊塊黑色的精鐵,堅固、緻密,上面還覆蓋着一種湝的紋路,陳慶一眼便認出來,這和他的方天畫戟是同一種材料,就是烏茲鋼。

這裏出現烏茲鋼很正常,畢竟張掖是粟特人的故鄉,大量粟特人在這裏生活經商,他們從西域帶來了這種高質量的精鐵。

“有多少?”陳慶問道。

一名都頭道:“我們大概清點了一下,一共一百二十箱,每大箱一千斤左右,應該有十二萬斤左右。”

陳慶點點頭,“銅錠和精鐵都入庫封存好,暫時不要咦撸却业耐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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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劉瓊派人傳來消息,黃頭回鶻大酋長率領五千軍隊要求過境大斗拔谷,陳慶當即同意過境。

又過了兩天,劉瓊率領百餘騎兵先趕了回來。

“回稟都統,卑職護送回鶻部落西去,在西海的西岸遇到了黃頭回鶻的大軍,約三萬人,還有徐宏圖老先生也在。”

“然後呢?”陳慶繼續問道。

“然後卑職和他們初步協商,他們酋長同意只帶五千軍隊前來河西走廊,和我們兵力一樣,到了甘州後大家再友好協商。”

“他們現在人在哪裏?”

“就在大斗拔谷出口附近駐營,沒有過來,卑職的軍隊也在那裏駐紮。”

陳慶隨即命令劉璀率一千士兵守城,他親自率領三千騎兵趕往大斗拔谷口。

距離營地還有十里,號角聲吹響,只見一支數百人的騎兵向這邊疾奔而來,爲首是一名三十歲左右健壯男子,頭戴寬帽,身穿灰色布袍,看起來穿着十分普通,但氣質不凡,一雙眼睛格外銳利。

他身邊正是徐宏圖,他親自去了一趟黃頭回鶻,替陳慶進行溝通。

男子笑得很爽朗,說一口流利的漢語,“在下曹長春,久聞經略使威名了!”

陳慶也笑道:“彼此!彼此!”

兩人大笑,上前擁抱一下,曹長春握住陳慶手腕,指着身後的手下笑道:“宋軍裝備精良,令人羨慕,我的軍隊雖然裝備差一點,但戰士各個英雄善戰,都是草原雄鷹。”

陳慶見數百人都異常雄壯,個個都長得像熊一樣,他由衷道:“雄鷹生活在懸崖峭壁,才能展翅萬里,你們生活在高原艱苦之地,雖然條件惡劣,但一樣能磨礪你們的意志和體魄,成爲真正的草原勇士。”

曹長春心中大喜,笑道:“既然我們有意聯手對付西夏,經略使可願意與我結拜爲兄弟?”

曹長春的建議有點出乎陳慶的意料,不過陳慶知道對方作爲黃頭回鶻的首領,絕不會頭腦發熱,都是深思熟慮,只有結拜爲兄弟,才能消除彼此的防備,更加和睦相處,這必然也是徐宏圖的建議。

陳慶迅速看了徐宏圖一眼,徐宏圖向他笑着點點頭,陳慶大笑道:“我陳慶無兄無弟,無父無母,能有曹大酋長這樣的兄長,是我之幸也!”

兩人翻身下馬,插上三支香,以天地爲見證,結爲異姓兄弟,曹長春年長陳慶五歲,爲兄長。

曹長春取出他的黃金匕首送給陳慶,陳慶則取下射鵰弓回贈。

曹長春心中歡喜道:“今晚我們兩軍一起喝酒喫肉,不醉不休!”

當天晚上,曹長春下令宰殺三千頭肥羊,取出數千袋奶酒,兩支軍隊圍坐在數十堆篝火旁,大口吃肉,開懷痛飲。

一隊年輕俏麗的女子在篝火前翩翩起舞,陳慶望着漫天繁星,笑問道:“大哥爲什麼姓曹?我不太理解。”

曹長春微微笑道:“賢弟認爲曹是漢姓嗎?”

“我一直認爲是漢姓,直到我遇到了西夏前宰相曹介的兒子曹保宗,我才知道原來西夏也有人姓曹。”

“西夏的曹姓其實和我的姓氏源於一脈,都是源於沙州曹家。”

陳慶一怔,“難道兄長不光是回鶻人,還有漢人的血統?”

“肯定是有的,我們最早源於沙州回鶻,和歸義軍一起抗擊吐蕃,漢人和回鶻人都生活在一起,從唐末到宋朝,近兩百年的血脈融合,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純粹的回鶻人,純粹的漢人。”

“兄長怎麼會有漢人血統呢?”陳慶又饒有興致地問道。

曹長春也興致盎然,他望着星空緩緩道:“後梁乾化四年,曹議金取代張氏成爲歸義軍首領後,爲了得到甘州回鶻的支持,便把女兒許配給了甘州回鶻可汗拔也速,後來她生下一個兒子,可汗便讓這個兒子隨母姓,這就是我的祖先,子孫就一直姓曹,甘州回鶻有五大部落,曹姓部落是其中一支。”

這時,十幾名回鶻將領排隊上前向陳慶敬酒,個個拿着兩三斤的土陶大碗,陳慶有點頭大了,不喝不給面子,喝了非要醉死不可。

曹長春呵呵一笑,“我教賢弟一個法子,你露一手,他們比不上,酒就得自己喝。”

“好!我來試一試!”

陳慶命人取來幾捆制式短矛,對腥诵Φ溃骸斑@些長矛都完全一樣,我給各位出個題,若有人破了它,我喝雙倍,若破不了,酒自己喝,如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涼州

袑⒍际呛敏Y的回鶻勇士,聞言頓時躍躍欲試,都想和陳慶較量一番,他們紛紛答應,願意接題。

陳慶微微一笑,隨手拾起一根長矛,奔跑兩步,猛地往遠處奮力一擲,只見長矛飛出八十步,精準地插在宋軍的旗杆上。

腥艘黄@呼,連曹長春也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這不光要神力過人,而且要有極高騎射箭術,自己就辦不到。

“各位,這就是我出的題,若和我一樣,我就認輸。”

雖然這一矛實在有點驚人,但腥四难Y服氣,紛紛拿起長矛草地上奮力猛擲,一連投了十幾支長矛,最遠一員大將才投出六十餘步,更不要提正好刺中碗口粗的旗杆。

腥诵姆诜娂娕e起大碗一飲而盡,陳慶也舉起一碗酒,陪着他們咕嘟咕嘟喝個底朝天。

曹長春啪啪鼓掌,起身讚道:“賢弟真不愧是西軍第一猛將,太讓我開眼了,這幫粗人都輸了,按照我們的規矩不光喝酒那麼簡單,還是要拿出彩頭的。”

他對十幾名大將喝道:“把自己身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然後都給退下去!”

腥藵M臉羞慚,各自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在陳慶面前。

陳慶歉然道:“太不好意思了,回頭我送各位每人一把戰刀,是我軍中最優秀的工匠打造,鋒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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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曹長春一招手,把舞女中最漂亮的一人招上前,對陳慶笑道:“這是我的愛妾,就作爲彩頭送給賢弟了。”

陳慶嚇一跳,連忙擺手,“別的東西都可以收,唯獨女人不行,請兄弟體諒!”

“倒也是,你們漢人宗法倫理太強,那就讓她伺候你一夜,讓兄弟嚐嚐她的妙處。”

陳慶還是搖頭,苦笑道:“大哥別爲難我了。”

曹長春哈哈一笑,“是你自己不要的,可不是我不盡兄長之誼!”

“兄長的好意,我心情了!”

曹長春拍拍他肩膀,“我們繼續喝酒!”

……

陳慶喝得酩酊大醉,被親兵擡回大帳。

半夜裏,他感覺自己身邊多了一具細膩溫軟的肉體,摟着自己脖子,他卻睜不開眼,只當自己做了一個春夢。

次日醒來,陳慶便知道壞事了,昨晚不是春夢,是真的,雖然女子已經不見了,但陳慶知道她真實存在過,各種痕跡都還在。

陳慶穿上衣服,走出大帳,怒斥兩名親兵道:“昨晚那個女人你們爲什麼讓她進帳?”

兩名當值親兵面面相覷,一人委屈道:“是都統帶着她回來的,還牽着她的手進帳,我們不答應,都統還發怒了。”

陳慶驀地瞪大眼睛,自己的酒品有這麼糟糕嗎?喝醉酒做了什麼都不知道。

“真的?”

兩名親兵點點頭。

“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

“暫時就沒有了,大家都喝多了,就我們二人當值守夜。”

“每人賞你們十兩銀子,這個封口錢,昨晚女人之事不準告訴任何人,尤其不能告訴夫人,知道了嗎?”

“卑職明白!”

“你們去休息吧!換其他人來。”

兩名親兵走了,陳慶倒在毛毯上,回憶昨晚那個春夢,還真讓他有點迷醉。

“哎!嚐到了女人滋味後,確實難守慾望之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