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陳慶雖然還想見見這個女人長什麼樣子,但他再沒有機會,曹長春壓根就不再提此事,兩人隨即進行了開諄压恼勁校芸爝_成協議。
雙方同意聯手對付西夏軍的反撲,陳慶讓出甘州以及涼州的草原部分,他只要涼州城和周圍的三千頃農田,作爲回報,曹長春承諾在一年之內奪取沙州敦煌城交給陳慶。
另外大斗拔谷作爲雙方的共同通道,歸雙方共有。
曹長春承諾,他會以最低的價格向陳慶出售戰馬和牛羊。
同時雙方約定,甘州城內的百萬斤銅錠和十二萬斤精鐵歸屬宋軍,但作爲補償,陳慶將支援五十萬斤普通生鐵給黃頭回鶻。
……
陳慶命令先將十二萬斤精鐵送去涼州,而銅錠則分批咦摺�
三天後,曹長春的主力軍隊到來,陳慶讓出張掖城,向涼州出發。
曹長春一直把陳慶送出二十里外,陳慶抱拳道:“大哥,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止步吧!”
曹長春沉吟一下道:“我知道宋朝皇帝不是那麼好相處,假如有一天,兄弟日子難過,千萬記得告訴我,我們甘州回鶻的大門永遠爲兄弟敞開。”
陳慶心中感動,點點頭,“我若走投無路,一定會來投奔大哥!”
“兄弟保重!”
“保重!”
陳慶抱拳行一禮,調轉馬頭向遠處軍隊奔去。
走出十幾裏,陳慶回頭,只見遠處依稀還能看見幾個黑點。
……
涼州已經被西夏佔領了百年,涼州城原本叫做姑藏縣,因南面的姑藏山而得名,現在已經不叫這個名字,就叫涼州城。
此時宋軍已經佔領了涼州城,城內秩序井然,一隊隊宋軍正在大街上巡邏,和甘州一樣,涼州城內到處是西夏的影子,店鋪、居民,至少三成人口都是西夏人。
陳慶率軍抵達涼州城時,牛皋軍隊佔領涼州城已經十天了。
北城門外,牛皋和高定在城門處迎接陳慶的到來。
“涼州城情況如何?”陳慶笑問道。
“有些事情需要都統親自定奪!”
陳慶點點頭,“進城再說吧!”
他又對高定道:“煩請高將軍安排軍隊入軍營休息。”
“卑職遵令!”
高定前去安排軍隊了,陳慶這纔在百名騎兵護衛下走進了涼州城。
涼州城和張掖城完全不同,張掖城充滿了異域風情,而涼州城還是明顯有中原的建築風格,但也摻雜着不少西夏和當地胡人的建築。
“涼州一共有幾座縣?”陳慶問道。
“目前就只有涼州城,以前的幾座縣都廢了。”
“那人口呢?”
陳慶又笑問道:“城內有多少人口?”
“約八萬人口,一萬三千戶,其中漢人和西夏人各佔三成,其他都是當年胡人,羌人、粟特人、回鶻人等等,這裏面西夏人佔據頂端,漢人屬於被壓迫被剝削,其他幾個胡族也是被壓迫,卑職現在就是難以處理西夏人,希望都統能夠定個規則。”
陳慶點點頭,“其實我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我覺得我們應該把握一個原則,那就是寬嚴相濟,分步解決。”
“卑職也是這樣考慮的,卑職考慮首先出通報,准許西夏人自行回西夏,如果不願離去,那就必須接受宋軍的嚴格管理,首先上繳全部兵器,不服從軍隊管理則強制遣返。”
陳慶微微笑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把所有党項人的青壯男子全部遣返回去,老弱婦孺可以留下。”
“就怕他們以爲我們要殺人,激起全城混亂。”
“所有第一步就要把所有兵器沒收,然後再實施第二步,如果不遣返回去也可以那就讓他們去收麥,總之就不能呆在城內,如果不願意和家人分開,那就請他們離開涼州城。”
“卑職明白了,卑職今天就開始挨家挨戶收繳兵器。”
第五百一十三章 新任
從下午開始,宋軍開始挨家挨戶要求上繳各種兵器盔甲,理由是防止城內藏匿有西夏軍隊,雖然是要求全城百姓都自查上繳,但重點卻是針對西夏人。
西夏人不光要主動上繳,還要進屋搜查,大部分西夏百姓忍氣吞聲配合宋軍進屋搜查,但還是有少數西夏百姓不準宋軍進屋,發生了扭打事件,宋軍迅速抓人,到天黑時,便抓捕了上千名西夏人。
陳慶當即做出決定,這千餘名西夏人,連同他們的家人一起,都將被強行遣返回西夏。
陳慶心知肚明,現在城內不會有西夏士兵,可一旦西夏軍隊殺來,他們必然會配合軍隊裏應外合,他們都屬於高風險人物,必須全部遣返。
就在宋軍開始在涼州有計劃地驅逐西夏人的同一時刻,新任川陝宣撫使劉光世也上任了,他可不是獨自來上任,他帶來了一萬五千軍隊。
這一萬五千人可不是朝廷的軍隊,而是劉光世自己招募的軍隊,是劉家軍,基本上每一個大將都有自己招募的軍隊,這是朝廷默許的,這也是爲了調動各個大將的積極性,允許在朝廷規定的領兵額度以外,自行招募一部分軍隊作爲補充。
當然,這些自行招募軍隊的軍俸和糧食也是由朝廷負擔,他們特殊之處就是主將調動,軍隊也會跟隨一起走,這纔是關鍵。
陳慶的軍隊就是跟隨他去了岳陽,岳飛的岳家軍也是跟隨他去了荊襄,這裏面私募軍隊最多是張俊,超過了八萬人,其次是韓世忠,約有六萬人,再其次就是岳飛,有五萬人,吳階有兩萬人,不過他把軍隊留給了兄弟吳嶙。
劉光世的私募軍隊曾經也超過三萬人,但前年他在揚州大敗,幾乎全軍覆滅,他又重頭開始招募軍隊,所以他的私募軍隊人數反而是最少的。
這就是各個‘家軍’的來源,南宋初期可不止有岳家軍,還有張家軍、韓家軍、劉家軍和吳家軍,現在陳慶軍隊也已經開始被稱爲陳家軍了。
不過這些軍隊大佬,到後期一個個都被天子趙構剝奪了軍權,只是岳飛的命咦顮懕瘧K。
劉光世因爲前年的慘敗,這一兩年都比較低調,但低調不等於他不作爲,他極善於鑽營,發現韋太后一黨漸漸勢大,但還缺軍方勢力,他果斷向韋太后遞交了投名狀,成爲了太后一黨,他果然嚐到了甜頭,川陝宣撫使的大帽子落到了他的頭上。
劉光世之所以能以武將的身份出任川陝宣撫使,不是因爲他多能幹,而是他屬於讓天子趙構放心的少數武將之一。
張俊、韓世忠、劉光世、楊沂中、岳飛、劉錡,就這麼幾個人,西軍系中只有劉錡能得到信任,其他都上不了這個榜,所以劉子羽、王彥、吳階一個個都被調走了。
宣撫司官衙內,官員們正輪流向劉光世彙報情況,兵曹參軍事李苗和劉光世是同鄉,又有舊交,這次劉光上任後,立刻把他提升爲判官。
劉光世笑眯眯對李苗道:“我和盧法勝不一樣,他是文官,他對直接掌管軍隊應該沒有興趣,我估計他的興趣是管人,但我不一樣,我是武將,我的興趣是直接掌控所有軍隊,你得告訴我,掌握川陝所有軍隊的突破口在哪裏?”
劉光世來上任之前專門請教了朱勝非,朱勝非告訴他,要想成爲真正的川陝宣撫使,關鍵是要掌控軍權,劉光世深以爲然,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次他帶來一萬五千軍隊和十三名心腹大將,當然是要接管全部軍隊。
李苗當然明白劉光世的意思,他想了想道:“目前川陝宣撫司下的軍隊一共有五萬人,分爲兩萬川軍和三萬陝軍,兩萬川軍由宣撫司直管,這個沒有問題,麻煩點是三萬陝軍,其實就是漢中軍,他們是吳階的軍隊,宣撫司只能間接控制他們。”
劉光世眯着眼道:“吳階不是走了嗎?”
“他的部將還在啊!都統制吳嶙,統制田晟、統制楊政、統制劉瓚,這四人都是吳階的心腹,目前掌控着漢中三萬軍隊。”
劉光世點點頭,這裏面的關鍵是吳嶙啊!
“吳嶙現在哪裏?”
“他一直長駐西城。”
劉光世隨即命令道:“速發軍令去西城,命吳嶙來見我。”
隨從領令去了。
劉光世走到地圖,望着地圖上熙河路問道:“熙河路應該也屬於川陝宣撫司管轄吧!”
“回稟宣撫使,以前是,但從前年開始,朝廷把它分割出去了,盧法勝也一直在千方百計圖治鹾勇罚氚盐鹾勇防氐酱勑麚崴镜墓茌牴爣鷥龋上ш悜c太強勢,盧法勝沒有任何機會。”
“強勢?”
劉光世哼了一聲,“恐怕是不守規矩罷了。”
劉光世和陳慶不睦,最初是起源於高定,高定是劉光世的部將,因不滿劉光世的指揮,脫離了軍隊,前去荊州投奔陳慶。
劉光世幾次寫信要求把高定遣返,都被陳慶一口回絕,以至於劉光世在袑⒚媲皝G了面子,他便對陳慶懷恨在心,陳慶在臨安成婚時,劉光世便是唯一一個沒有送賀禮和賀信的大將。
現在他加入了太后一黨,陳慶就成了公私兼備的敵人,韋太后交給他的一個任務就是找到陳慶企圖址吹淖C據,並想辦法把他抓住,送到臨安來,作爲獎勵,熙河路節度使由他兼任。
雖然獎勵很誘人,但劉光世也知道這個任務不好完成,而且還有點女人的無理任性,若他真這樣做了,太后是高興了,但官家那邊他交代不了。
還是先把陳慶造反的證據找到再說。
“盧法勝是怎麼做的?”
“他派幾個人去成紀縣潛伏,尋找陳慶的把柄,但被陳慶發現,禮送回來了,倒沒有爲難他們。”
“意思是說,盧發勝一無所獲囉!”
“可以這樣說,不過就在他離職之前,他倒發現了一點端倪。”
“什麼端倪?”劉光世追問道。
“那就是軍俸,從去年到現在,川陝宣撫司只負擔陳慶手下兩萬人的軍俸,但陳慶至少有五萬人,那另外三萬人的軍俸他是怎麼解決的?”
“如果是他收稅自籌呢?”
李苗笑着搖搖頭,“如果宣撫使瞭解熙河路,就不會這樣認爲了,熙河路人口很少,一向不富裕,恐怕連五千人的軍俸都負擔不起,更別說三萬人了。”
劉光世眉頭一皺,“這倒有點蹊蹺了。”
“所以盧法勝認爲,陳慶一定私自採礦鑄錢,而監軍王銑被他收買了。”
劉光世眯起眼睛,未經朝廷許可,節度使私自採礦鑄錢,這可是重罪啊!
第五百一十四章 切斷
陳慶任命牛皋爲涼州兵馬使,率五千軍隊駐守涼州城,陳慶則率領其餘五千軍隊並帶着十二萬斤精鐵返回了秦州。
這次奪取甘州和涼州基本上沒有難度,難的是怎麼守住它?
不過對於西夏而言,在重新奪回涼州和甘州之前,他們是不會考慮熙河路了,這就相當於禍水西引,把熙河路的風險轉移到了河西走廊。
回到成紀縣,陳慶先拜會了監軍王銑。
這次奪取河西走廊是天子頭腦發熱下的手諭,自然要通過王銑來向天子回覆。
“經略使怎麼沒有一併拿下張掖城?”王銑有些不解問道。
陳慶微微笑道:“張掖城是黃頭回鶻的舊都,他們志在必得,爲了一座張掖城和黃頭回鶻交戰,不利於我們將來聯手對付西夏,也不利於我們對河西走廊的經營,相反,把張掖城讓給他們,讓我們得到了一個強有力的盟友,也讓我們能源源不斷得到戰馬的供應,再說張掖城內已經沒有多少漢人了,如果我們需要,將來再修築一座新張掖城就是了。”
王銑點點頭,“經略使說得有道理,確實爭取一個盟友比爭奪一座城池更重要,咱家會如實向官家報告。”
陳慶又取出兩份奏摺放在桌上,“一份是這次我出兵河西的詳細報告,另一份是黃頭回鶻大酋長寫給官家的非正式信件,煩請監軍派人一併送去。”
王銑心中也十分歡喜,官家交代的任務,一個月就完成了,他有一部份功勞在裏面。
王銑連忙點頭答應,“放心吧!咱家會盡快派人趕往臨安。”
……
陳慶回到自己官房,蔣彥先和張曉聞訊趕來。
陳慶喝了口茶笑問道:“是不是有重要消息要告訴我?”
蔣彥先神情有些嚴肅道:“劉光世已經出任川陝宣撫使!”
“這我知道,然後呢?”
“然後他開始清洗吳階舊部,吳嶙被被打發去巴蜀訓練新兵,劉光世的心腹王德和酈瓊出任都統制,分別接管了吳嶙的軍隊,田晟、楊政和劉瓚都被改任虛職,直接被剝奪了軍權。”
陳慶冷笑一聲,“他果然很強勢啊!”
蔣彥先道:“卑職懷疑天子派他上任,就有全面清洗西軍的意圖,現在整個西軍,除了經略使外,以前的統制和都統制走得走,調的調,這次吳階被調走,漢中的西軍就算徹底改頭換面了。”
陳慶點點頭,還真是這樣,不露聲色的一步步削弱西軍,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有步驟、有計劃,那下一步必然是輪到自己了。
這時,一旁的張曉道:“卑職反覆考慮,天子承諾封你爲隴右宣撫使是一種迷惑,讓經略使產生一種可以坐穩隴右的錯覺,也只是爲了穩住你而已,下一步很可能是召你進京述職,一旦經略使進京,劉光世就會接手熙河路,這就是天子派他坐鎮川陝的主要目的。”
陳慶笑道:“張公這個猜測有點太大膽了吧!”
“看吧!我也是希望我猜測有誤!”
“其他還有什麼重要之事?”
“還有就是關於移民!”
蔣彥先對陳慶道:“三千多名準備遷徙去河湟谷地的百姓在劍門關被攔住了,不讓北上,被勸返回各自來處,據說是川陝宣撫司下的命令,另外,我們設在梓潼縣的糧食採購署被軍隊查封,兩萬貫錢被沒收,理由是逃稅,五人被抓。”
“砰!”
陳慶一拳砸在桌上,負手在房內來回踱步,憤怒之情溢於顏表,劉光世真是欺人太甚!
他走到窗前,望着遠處的城牆,慢慢剋制住內心的憤怒情緒,冷冷道:“看來劉光世真是帶着任務來的,他不是針對熙河路,而是針對我,也好,我就和他較量一番,看看是他走人,還是我走人!”
……
陳慶悶悶不樂回到自己府中,來到妻子的房間,卻見兒子甘泉在地上向自己爬來,一轉眼,小傢伙已經八個月了,長得十分健壯可愛,剛剛學會爬,滿房間裏到處爬着玩。
房間裏鋪着厚厚的地毯,傢俱都用軟布包裹,不怕他磕着碰着。
望着兒子可愛的小臉,陳慶心中的煩悶頓時一掃而空,一把抱起兒子,他是昨晚回來的,一個多月不見,兒子居然還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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