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陳慶眉頭一皺,怎麼又有不知死活的人打兩個小娘子的主意了?
他想了想道:“暫時不要打草驚蛇,提高警惕,注意府宅周圍的動靜。”
“遵令!”
陳慶拍拍他肩膀笑道:“去喫飯吧!弟兄們都在等着呢!別喝醉了。”
陳慶快步上了二樓,走進艙內,兩個小娘子正輪流抱着孩子。
鄭平看了她們一眼,小聲對陳慶笑道:“聽我父親說,這兩個小娘子給你惹了不少麻煩?”
“不能這樣說,她們沒有給帶來麻煩,是不知死活的人太多。”
“說得對!敢打你的女人的主意,真的是活膩了。”
陳慶也懶得和鄭平較真,便吩咐站在門口的侍女,“可以上菜了,先上魚羹,久聞大名了,我要先嚐一嘗。”
鄭平連忙喊道:“先上酒,再上魚羹!”
“知道了,馬上就來!”
……
入夜,陳慶洗了腳剛要上牀,忽然一抬頭,只見餘蓮和餘櫻姐妹抱着被子怯生生站在自己門口,兩人都只穿一身薄薄的中衣,凍得渾身打哆嗦。
陳慶眉頭一皺,“你們怎麼不去睡覺?”
“公子,我們害怕。”
“怕什麼?”
“怕有壞人夜裏把我們擄走。”
“怎麼可能呢!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就是怕嘛!”兩個小娘子噘着小嘴道。
陳慶想到白天的事情,便點點頭,“好吧!今晚先和我睡一起,明天在外屋給你們安一張牀。”
兩個小娘子歡喜無限地爬上牀,鑽進了被子。
陳慶笑道:“講清楚了,只是睡覺,不準想別的事情。”
陳慶前幾天由她們伺候洗澡時,才發現呂繡說得沒錯,她們雖然還小,雖然還是完璧之身,但她們真的懂男女方面的事情,或許和她們受過的訓練有關係,也或者是她們在王府中耳聞目睹了很多事情。
餘蓮鑽到陳慶耳邊,含羞小聲道:“我們真的很想伺候公子!”
“不行!”
陳慶板下臉,惡狠狠道:“你們再敢胡亂說話,就給我回去睡覺!”
兩個小娘子頓時嚇得臉色慘白,不敢動了。
陳慶見餘蓮眼中湧出淚水,心中一軟,又柔聲道:“因爲你們還小,等你們十六歲以後,我會給你們一個選擇,願意跟我,我就留下你們,不願跟我,我也會風風光光把你們嫁出去,明白了嗎?”
餘蓮咬一下嘴脣道:“公子,我們說好了,十六歲!”
“我肯定說話算話的,趕緊睡覺吧!你們睡那一頭,先說好了,不準進我的被子。”
兩人見公子不生氣了,又歡喜地鑽進了被子,兩人對視偷偷一笑。
一夜無事,後半夜,陳慶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了,一下子醒來,他才發現兩個小娘子一左一右鑽在自己懷中,四隻白嫩的胳膊緊緊摟着自己,腿也搭在自己身上,兩人睡得十分香甜。
陳慶頓時頭大如鬥,這個兩個小魔女,怎麼說話不算話啊!
第三百四十六章 破相
陳慶迷迷糊糊又睡着了,醒來時,兩個小娘子已經在忙碌燒水煎茶,就像兩隻快樂的小黃鸝一樣。
陳慶忽然有所明悟,其實這兩個小娘子尋找的只是一種安全感,而只有自己才能給她們一種依靠,她們從骨子裏認同了自己。
“公子,我們今天想去呂姑娘那裏!”
餘櫻見陳慶起身,立刻乖巧地拿着鞋襪上前,一邊替他穿襪子,一邊請示道。
“你們去吧!多讓幾名士兵護衛你們過去。”
“是啊!我們還要陪呂姑娘上街買東西,可是我們沒錢。”
陳慶啞然失笑,拍拍她的小臉蛋道:“給你們一百貫錢也拿不動,去問顏駿要銀子,需要多少你們自己盤算。”
餘櫻狡黠一笑,她們要的可不少,佈置婚房嘛!
“公子,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陳慶搖搖頭,“我今天還有事,你們去吧!”
梳洗完畢,喫過了早飯,陳慶把顏駿找來,吩咐他兩件事,第一是買一張好一點的大牀,安放在自己的外屋,放在外屋最好,她們也安心,自己也不用頭大。
第二件事,讓他安排十名弟兄護衛兩個小娘子,如果還有人跟蹤,則把他們拿下帶回府來。
安排好了兩件事,陳慶這才騎馬出門了。
今天陳慶很忙,上午諔c商行成立,他要去看一看,另外,呼延通昨天下午回來了,他們中午約好喝一杯。
鄭平的兒子最終取名爲鄭眨镶烦闪⑾懔仙绦幸簿兔麪懻慶行。
這裏面還有個小小的誤會,陳慶當時沒有想到‘諔c’和自己的名字是諧音,鄭統全還以爲陳慶是想把商行以自己的諧音命名,便一口答應了,等陳慶反應過來,木已成舟。
商行位於將軍橋附近的大瓦子對面,這個位置相當於上海南京路,北京王府井,是臨安最繁華的商業地段,可謂寸土寸金,鄭家在這一帶買了好幾塊土地,其中有塊一畝半大小的土地,做酒樓、客棧小了點,只適合做店鋪。
鄭家便以三千貫錢的本錢價格將這塊地賣給了鄭平和陳慶,作爲諔c行的店鋪。
店鋪目前還是一片白地,但將來的佈局已經用石灰畫好了,一名大管事正在給鄭平和陳慶講解佈局。
“這其實是商行加商鋪,一樓是商鋪,二樓是商行,一樓既是商鋪,同時也是各種香料的陳列處,一樓的後面是夥計房和倉庫,夥計房白天給夥計休息,晚上夥計當值守夜,二樓是商行,後面是賬。”
“倉庫是不是太小了?”陳慶發現後面倉庫只有一百平方左右,着實讓他詫異。
大管事笑道:“這只是商鋪倉庫,商行倉庫在餘杭門附近,我們租賃了鄭家的一座倉庫,從海外邅淼南懔洗娣旁谀茄Y。”
大管事姓胡,年約五十歲,是跟着鄭家二十餘年的老管事,是鄭家三大管事之一,經驗豐富,能力很強,鄭平以每月六十貫的薪俸聘他爲商行大管事。
“這邊商鋪後天開始建造,然後我會帶幾個賬房去泉州買船,如果沒有合適的船隻就先租船,保證跟上明年三月的出海。”
“一年出海幾次?”陳慶笑問道。
“每年兩次,三月初出海,五月底回來,然後六月出海,九月回來,如果時間緊的話,我建議先租船,這樣水手就是現成的,否則各種從頭忙碌,就趕不上明年三月這般船。”
陳慶點點頭,“這件事大管事拿主意,不用問我們!”
這時,鄭平低聲對陳慶道:“今天我才知道,去南洋可不止販呦懔希�有海珠、海貝、寶石、名貴木材,光紫檀木叩脚R安,就能賺十幾倍的暴利,據說那邊還發現了金銀礦,只不過就地冶煉的風險比較大,叩V石回來又不合算,所以還得想一個法子纔行。”
陳慶聽到出產金銀,眼睛不由一亮,他微微笑道:“不用急,一步一步來,實在不行,到時候可以買一座海島,在海島上冶煉。”
……
中午時分,陳慶在虎口酒樓見到了呼延通,鄭平家裏還有事,沒有一起過來。
“你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呼延通讓陳慶嚇了一跳,他左臉竟然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幾乎就是毀容了,整個人又黑又瘦,情緒低落。
“我遭遇了女真騎兵遊哨!”
呼延通忽然捂着臉痛哭起來,“對方只有五十人啊!把我們三百騎兵全部幹掉了,我居然靠裝死逃脫一命,我簡直無地自容。”
陳慶平靜地望着情緒失控的呼延通,他和劉瓊同時從武學出來,卻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呼延通靠關係留在臨安御前軍,劉瓊卻去了甘泉堡,短短兩年時間,劉瓊身經百戰,已漸漸成長爲獨當一方的大將,呼延通卻陷入了人生至暗時刻。
待呼延通情緒稍微平靜下來,陳慶這才問道:“你其實早就回來了?”
呼延通點點頭,“兩個月前我就被送回臨安養傷,除了後背中了兩箭外,臉上和腿上各挨一刀,幾乎就是從死亡邊緣救回來的。”
“說說看,你怎麼會遇到女真遊哨騎兵?”
“我也不知道,我們駐軍接到幾個村民,說他們村裏的豬羊一夜間被偷走一半,楊都統便派我去調查,我帶三百騎兵去村子調查,結果走到半路上遇到五十名宋軍騎兵,我們發現他們馬背上有豬羊,我們立刻上前盤問,結果對方揮刀便殺,大喊大叫,我們才意識到對方是女真人。”
“你們是三百騎兵,對方是五十名騎兵?”
“沒錯,沒有遭到伏擊,就在官道上激戰,結果對方太強悍了,我們三百人一個都沒有逃脫,有不少弟兄想逃走,都被他們箭矢射殺,都是一箭斃命,精準地射穿咽喉,對方只受傷幾人,一個都沒有死。”
陳慶着實有點無語,女真遊哨騎兵他當然領教過,確實很強悍,如果三百宋軍步兵幹不過可以理解,但宋軍也是騎兵啊!三百騎兵被對方五十騎兵全殲,對方居然還不死一人,這簡直有點匪夷所思。
要麼對方強悍之極,要麼呼延通的手下弱到極點。
“等一等!”
陳慶忽然想到一事,瞪大眼睛問道:“你的三百騎兵難道就是當年我訓練的那支軍隊?”
呼延通點點頭,滿臉羞慚道:“所以我纔不敢來見你!”
陳慶騰地站起身,怎麼可能,自己的訓練的軍隊是什麼樣子,他心裏很清楚,無論體力、陣型、騎射、箭法,都堪稱精銳中的精銳,還奪得新兵大賽的魁首,怎麼可能被五十名女真騎兵全殲?
陳慶目光凌厲地盯着呼延通,“你敢向上天發誓沒有對我說謊?”
呼延通舉起手臂道:“我向上天發誓,我今天所說,若有半句虛言,讓我遭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陳慶負手走到窗前,心中着實難過,那支軍隊他付出多少心血,就是無法帶走才留給了呼延通,沒想到三百騎兵居然遭遇這個結果,令他心痛萬分。
過了好一會兒,陳慶慢慢回頭對呼延通道:“你們遭遇的五十人,應該不是女真遊哨騎兵。”
“那是什麼?”
陳慶緩緩道:“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完顏粘罕和他的親兵。”
呼延通驀地瞪大眼睛。
第三百四十七章 跳槽
呼延通一臉驚愕,“怎麼可能會是完顏粘罕?”
陳慶冷笑一聲,“我和女真最精銳的遊哨騎兵打過交道,知道他們的實力,也就和我訓練的騎兵差不多,五十人對五十人,就算對方取勝也是慘勝,怎麼可能五十人殺死三百人,自身還不死一人?只有一個可能,你們遭遇的是粘罕的黑狼頭。”
完顏粘罕有一支五百人的貼身護衛騎兵,叫做黑狼頭,又被稱爲黑狼軍,每個士兵胸前刺一隻黑狼爲標誌。
這五百人是從十萬女真騎兵中挑選出來,個個出類拔萃,戰鬥力強悍之極,這五百騎兵可以橫掃宋軍數萬人。
黑狼頭不會單獨去執行任務,跟隨在完顏粘罕身邊,所以一直有種說法,有黑狼出沒之地,必有粘罕。
所以陳慶才能這麼斷定對方是完顏粘罕率領五十騎兵。
“你們想不到吧!完顏粘罕親自來長江南岸探查宋軍的防禦。”
呼延通呆呆地望着陳慶,半晌問道:“他就不怕自己陷入險地?”
“他根本就沒有把宋軍放在眼裏,說得難聽一點,就算你們發現了又能怎樣?圍堵他?殺了他?恐怕沒有幾個人有這個膽子吧!宋軍最多隻能禮送他出境。”
呼延通嘆了口氣,“你說得一點沒錯,現在沿江防禦主帥是張俊,他下達命令到全軍,不準任何人挑起和金兵的戰爭,否則嚴懲不貸,他們骨子裏怕得要死,只要金兵不打過來就燒高香了,哪裏還敢挑起事端,我受傷兩個月了,根本就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三百弟兄都白死了。”
陳慶問道:“岳飛和韓世忠也能忍嗎?”
“這由不得他們,這是天子的敕令,他們再不滿也得服從。”
但現在陳慶關心的不是長江防禦,而是自己訓練的那支軍隊,就這麼白白死了,着實令他心痛,最好能把他們重新召回自己身邊。
“當初我訓練的軍隊,現在還剩多少人?”
“還有兩千二百人左右?”
“都是你的手下?”陳慶問道。
呼延通點點頭,“我是正將指揮使,統兵人數大概就在兩千人左右。”
陳慶走了幾步又問道:“那你什麼時候返回軍隊?”
呼延通猶豫良久道:“我想加入你的軍隊!”
停一下他又道:“如果不能加入你的軍隊,我就退出軍隊,我受不了這個恥辱!”
陳慶笑了笑道:“我不太瞭解這種軍隊之間的調動,你覺得可行嗎?”
“一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通過樞密院調動,但要調出方和調入方都同意,張俊已經同意放我了,只要你點頭,我家裏再託點人情,就能順利調動,然後另一種方式是辭職後再加入,就像高定那樣,這種方法比較容易得罪人,就像劉光世對你很不滿一樣!”
“劉光世對我不滿?”陳慶詫異道。
“你不知道麼?”
陳慶搖搖頭,他確實一無所知,但他也猜得到原因。
“因爲高定的事情?”
“對的,高定投奔你了,讓劉光世十分惱火,不止一次公開抨擊你,說你肆意妄爲,目無朝廷,說你就是一頭不懂規矩的野牛。”
陳慶呵呵一笑,評價倒也中肯,他對呼延通道:“你肯過來,我當然歡迎,但你最好把兩千二百名弟兄帶上一起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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