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195章

作者:高月

呼延通低頭想了想,“讓我祖父出面,張俊應該會給他這個面子讓我把軍隊帶走。”

……

呂繡也在外面,她帶着兩個小娘子在臨安最有名的張古老脂粉店購買胭脂和香餅。

張古老脂粉店是從汴梁遷過來的,在宋朝已有百年曆史,在東京汴梁就是最大最有名的脂粉店。

店裏鶯鶯燕燕,擠滿了大戶人家的少婦和小娘子。

購買各色化妝品也自然是少女們的一大樂趣。

“你們兩個,不要發呆了,趕緊選幾樣自己喜歡的,我們喫飯去!”

餘櫻和餘蓮也知道張古老脂粉,她們的前主人李夫人用的就是這種脂粉,兩人都很熟悉,但她們今天是想買婚房用品啊!怎麼變成跑來買脂粉了?

兩人只得各選了兩套上好妝品,這是一種套裝的化妝品,從眉筆到胭脂一應俱全。

“姑娘,我們選好了!”

呂繡把她們的化妝品放在自己籃子裏,“我們去付錢!”

片刻,三人拿着包出來,後面有人叫她們,“等一等!”

三人回頭,只見店主跑了出來,店主是個中年油膩大叔,謝了頂,長得又矮又胖。

“有什麼事?”呂繡問道。

店主指了指兩個小娘子,陪笑道:“她們兩個,我想重金聘請她們賣脂粉,每人一天一貫錢!”

兩個小娘子試胭脂的時候沒有帶帷帽,被眼毒的店主看見了,他一下看到了無限商機,如果讓她們二人推廣新胭脂,一定會轟動全城。

他看出兩人不是大家閨秀,應該是大戶人家的使女,便斗膽跑來開價。

一天一貫錢,這絕對是重金高價了,在豐樂樓做茶姬,也不過一個月十貫錢,要美貌和技藝雙全才行。

“你在胡說什麼?”

呂繡頓時不高興了,她對兩個小娘子道:“別理他,我們上車!”

三人上了馬車,店主急忙上前道:“那就一天兩貫錢!”

幾個身材高大的武士將他攔住了,目光冷厲地望着他,店主嚇得後退兩步,他這才發現馬車兩邊有十二名騎馬武士護衛,都背弓帶刀,殺氣騰騰。

店主心中一驚,連忙退了回去。

馬車加速離去了,看熱鬧的小娘子七嘴八舌問店主,“是什麼樣的人啊!”

店主痛心疾首道:“是兩個小娘子,長得一模一樣,還那麼俏麗,肌膚雪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知是誰家的小使女,要是肯替我賣脂粉多好,太可惜了!”

一名黃衣少女道:“剛纔那個好像是呂姑娘,她們應該是呂相公家的。”

店主恍然,這下他徹底沒轍了,就算現在呂頤浩不當相公了,也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

馬車裏,餘櫻得意洋洋道:“想不到我們一天還能掙兩貫錢呢!”

呂繡撇撇嘴道:“這點小錢就把你收買了?”

“一個月六十貫可不是小錢哦!不過收買我們還不夠,公子一個月給我們每人十兩銀子零花錢呢!那就是五十貫了。”

呂繡有些惱火道:“你們明明比我還有錢,居然還要我來替你們買脂粉。”

餘櫻笑嘻嘻道:“你是主母嘛!難道你好意思讓我們掏錢?”

“我是哪門子主母,現在你們纔是兩個小主母好不好!”

呂繡心中有點不太高興,三郎總是說她們是小使女,使女最多一個月三貫錢好不好,給五十貫還叫使女嗎?

呂繡倒不是小氣,捨不得幾兩銀子,她只是生氣陳慶不說實話,從這個細節,她便知道三郎心中並沒有把這個兩個小娘子當下人。

不用說,這兩個小娘子長大了,一定是他的妾。

餘蓮察言觀色,她見呂繡臉色不太高興,便知道妹妹炫耀十兩銀子的事情把姑娘惹生氣了。

她連忙對呂繡解釋道:“姑娘別聽她胡說,每月十兩銀子不是給我們月錢,是家裏面整個喫穿用度的開銷,像家裏柴米油鹽,公子喝的茶,鞋襪頭巾衣服的更換,夏天買酸梅湯,冬天買木炭,都是在這裏面開銷,因爲家裏實在沒有人,公子才讓我們掌管錢財,以後姑娘進門,自然就不是我們的事情了。”

呂繡本性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沒有那麼多小肚雞腸,她心結頓時解開了,笑道:“阿蓮你不用解釋了,我不會生氣的,以後我每月要三十兩銀子零花錢,看他敢不給我!”

馬車裏頓時響起一片笑聲,呂繡笑道:“肚子餓了,我帶你們去喫船菜,你們肯定沒喫過!”

第三百四十八章 審問

很巧的是,呂繡帶兩人喫船菜的酒樓,就是昨天陳慶帶她們喫飯的地方,兩個小娘子隱瞞不住,還是吞吞吐吐交代了。

不過呂繡倒也不生氣,她知道現在按照規矩男女雙方已經不能見面了,所以她才找餘蓮、餘櫻出來,通過她們瞭解未婚夫君的情況。

“姑娘,你們還有六天就要舉行婚禮了,可是洞房什麼都沒有佈置,府中也沒有張燈結綵,請柬什麼的也沒有發,公子整天一早就出門,你也只想買脂粉,我們都要急死了。”

呂繡伸手在兩人的小臉蛋上各捏一下,笑道:“又不是你們成婚,你們兩個急什麼?”

“可是……”

呂繡擺擺手笑道:“都安排好了,在豐樂樓,不在府中。”

“在豐樂樓!”兩個小娘子都瞪大了眼睛。

“豐樂樓的碧雲天專門承辦婚慶,很多豪門大戶都在那裏舉辦婚禮,主要是因爲時間太緊,自己準備來不及,索性就交給了豐樂樓。”

“那我們做什麼?”

“你們兩個跟着我,一個金童,一個玉女,阿櫻扮金童,穿上男裝,化一下妝,就沒人認出你們了。”

“那洞房呢?”兩人又問道。

“洞房當然在豐樂樓內,不會拜完堂再回來吧!”

餘蓮眨眨眼,不解地問道:“你們不會一直住在豐樂樓吧!”

“當然不會,第二天就回來了。”

“那現在的房宅不收拾一下嗎?至少要貼個囍字吧!再掛幾盞燈唬睃c喜氣,還有擺設,被褥什麼的,還有好幾座院子,你們打算住哪一座院子?”

呂繡愣住了,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有考慮到,對啊!自己連住的地方都確定好,這種事情孃家不會管,一般都是公婆安排,但她沒有,指望夫君……還不如靠自己。

她心中忽然急了,連忙道:“我們趕緊喫,然後我們一起回三橋府宅去。”

這個時候未婚男女該不該見面,在呂繡看來已經不重要了……

顏駿親自護衛着準夫人呂繡和兩個小娘子,自從他傷勢好了以後,他變得更加冷靜,頭腦更加縝密,更加忠心耿耿,陳慶隨即提升他爲指揮使。

他今天的任務不光是護衛三人的安全,還要抓到昨天跟蹤馬車的兩個黑衣人。

顏駿心裏有數,能在臨安騎馬的人,絕不會是普通人,十有八九又是某個豪門權貴看上兩個小娘子了。

有了上一次在成都的教訓,顏駿便知道,這種事情不能拖,必須在苗頭時就將它扼殺。

這時,一名手下跑來,在顏駿耳邊低語幾句,顏駿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果然又來了。

他迅速將十二名手下進行部署,七名手下留下來繼續護衛,他帶回五名手下向相反的方向騎馬奔去。

這當然是一個大迂迴,繞一個大彎到湧金門時,他遠遠看見了,兩名黑衣人靠在城牆邊上,一左一右,各自牽着馬,他們顯然是等馬車回來。

“指揮使,就是他們二人,昨天也是他們跟蹤馬車!”

顏駿點點頭,低聲令道:“用箭射腿!”

兩名親兵取下弓,張弓搭箭,一箭射去,兩名黑衣人做夢也想不到對方會在公開場合動武,他們根本躲閃不及,兩人大腿同時被狼牙箭射中,兩人慘叫着倒下。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嚇得紛紛逃走,當附近的一隊巡哨士兵奔來時,只看見地上的兩灘血,什麼都沒有了。

是誰幹的,爲什麼要射箭,射的是誰?等等,巡邏士兵們都一頭霧水,一無所知,最後把此事交給縣衙,巡邏士兵離去了。

……

陳慶回府時,呂繡還在府中挑選院子,考慮怎麼佈置。

這時,顏駿快步上前對陳慶道:“都統,兩個跟蹤人抓到了。”

“人在哪裏?”

“現在關在馬房,卑職已經審問過了。”

“怎麼說?是誰派他們來跟蹤的。”

顏駿搖搖頭,“很蹊蹺,他們也不知道是誰指使的。”

陳慶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卑職嚴刑審問,分開審問,結果都一樣,他們是一家武館的武士,有人出二十貫錢讓他們來跟蹤兩個小娘子,就是每天跟蹤,連續跟蹤十天,別的都不做。”

“那麼是誰出錢給他們呢?”

“他們說是一個年輕人,也不知道對方身份姓名,什麼都不知道?”

陳慶眉頭一皺,“這裏面還有問題啊!比如是誰介紹的,他們又不是什麼名人,不可能無緣找到他們,一定是他們二人同時認識的人介紹的,武館館主之類,還有,對方爲什麼挑選他們二人?”

“卑職問過了,他們二人的共同特點是都有一匹馬,武館中就他們二人有馬,卑職也懷疑是他們武館館主介紹,卑職請示都統,要不要繼續調查下去。”

陳慶想了想,對顏駿道:“你要明白一點,表面上看是針對兩個小娘子,但實際上是針對我,對方肯定有所圖郑还軐Ψ綀D质颤N,但我們必須知道是誰在幕後策劃,把他們二人各打斷一條腿,然後放他們回家,再派人祕密監視,我想,一定會有人想知道他們被審問了什麼?”

“卑職遵令!”

顏駿向陳慶身後看了一眼,轉身匆匆去了。

陳慶一回頭,這才發現呂繡就在不遠處望着自己,臉上帶着一絲羞澀。

陳慶頓時大喜,連忙迎上去,“繡娘什麼時候來的?”

“中午就來了,看看房子怎麼佈置,結果發現一點變化都沒有。”

呂繡似笑非笑地看着陳慶,“你不會和我一樣,以爲交給豐樂樓,這邊就不用管了吧!”

陳慶撓撓頭笑道:“沒有,我打算明天去找一家店鋪,我聽說有這樣的店鋪,專門負責佈置房間,裝飾府宅。”

“這也行,但你至少要知道,佈置哪一間院子吧!”

“這個……看你的喜好。”

呂繡搖搖頭,“也是我這個厚臉皮的人才會跑來,別人肯定是隨你折騰,最後心裏不滿意也沒辦法。”

陳慶就喜歡呂繡這個性格,豪爽直率,一點也不矯揉造作,有點像自己,把各種規矩不當回事,成婚前幾天還居然跑到夫家來看宅子,在別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完全壞了規矩,但她就不把這種所謂的規矩放在心上。

“我主要是考慮以後我們在臨安居住時間不會太多,所以就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上面,但佈置還是要佈置的。”

呂繡上前輕輕挽住他胳膊笑道:“那你跟我來,我告訴你我是怎麼想的。”

陳慶笑嘻嘻道:“我聽娘子的安排!”

呂繡俏臉一紅,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白了他一眼小聲道:“誰是你娘子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調查

在一條叫做王洗馬巷的小街前,一輛寬大的牛車在巷子口停下,走出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中年男子,他向左右看了看,這才快步來到一座黑漆大門前,他聽見院子有動靜,便高聲問道:“請問,楊渠家是這裏嗎?”

中年男子叫孔敬秋,汴梁人,年輕時是大相國寺有名的潑皮,跟了高俅後,便在汴梁開了一家很大的武館,是汴梁有名的地頭蛇,被稱孔三爺。

後來國變逃到臨安,他繼續開武館爲業,四處尋找大腿,正在努力成爲臨安的新地頭蛇。

昨天被顏駿抓的兩名武館武士,就是他的弟子。

院子裏沒有人回答他,他上前用力拍打門環,“請問,有人在家嗎?”

不多時,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者探頭問道:“你找誰?”

“我是宏遠武館的館主,也就是楊渠的師父,聽說楊渠受傷,我特來探望。”

“原來是館主,聽我家公子說起過,快請進!”

孔敬秋走進院子,這是一座普通的兩進宅子,佔地一畝左右,在臨安屬於殷實人家,一般會有個老管家,然後有幾名使女。

這時,走出來一名中年男子,他便是受傷弟子楊渠的父親,是一名商人,家裏有店鋪。

“原來是孔館主,好久不見了。”

楊父和孔敬秋一起喫過飯,彼此認識,孔敬秋點點頭,“楊渠情況怎麼樣了?聽說他受傷了,是怎麼回事?”

楊父還以爲兒子是在武館受傷的,既然館主這樣問,那肯定和武館無關。

他嘆口氣道:“左腿骨折了,那個逆子說是從馬上摔下了折斷了骨頭,但醫師說還有箭傷,肯定是和人打架,但他死活不肯說實話,我也沒辦法。”

“我來問問他,若是被人欺負,我一定會替他討要個說法。”

楊父並不想多事,他可不想讓兒子再捲入是非,最後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