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後天上午辰時正,他明天會送一份帖子過來。”
“我知道了,走吧!去看看老爺子。”
陳慶跟隨呂晉來到後宅,卻意外看到呂頤浩居然坐在亭子裏釣魚,身後裹着厚厚的綿袍,這可不是棉遥悄久尢畛涞呐圩樱让藁ㄟ�要透氣暖和。
朝廷每年都會給官員發綿當福利,所以官員們冬天穿的都是綿官服,但豪門權貴一般都是穿皮裘,或者用鴨絨、鵝絨、羊絨來充填被褥衣服。
“父親,陳賢侄來了!”呂晉上前給父親打招呼。
呂頤浩點點頭,“我看見了,你去吧!”
呂晉給陳慶悄悄使個眼色,指指胸口,意思是讓陳慶心胸放寬一點,不要和老爺子吵架。
陳慶笑着點點頭,呂晉這才走了。
陳慶上前行大禮,“晚輩陳慶參見呂公!”
呂頤浩微微笑道:“我們很快要成一家人了,也不用那麼生分,你跟隨繡兒一樣,叫我老爺子就行了,等成婚,再改口叫祖父!”
“晚輩遵命!”
“坐下,這椅子是給你準備得,我們聊聊天。”
陳慶在旁邊的小椅子上坐下,呂頤浩笑問道:“會釣魚嗎?”
“以前釣過,但就是沒有老爺子這種耐心,坐不住。”
“呵呵!我現在老了纔有耐心,年輕時我也一樣坐不住。”
陳慶看了半響,問道:“老爺子沒做窩子?”
呂頤浩一怔,“什麼做窩子?”
“就是投誘餌,把魚吸引到某個地方,再下鉤垂釣。”
呂頤浩一拍大腿,“這個辦法不錯,我咋沒想到呢?”
陳慶無語了,就這水平,還要寫《漁經》?
“老爺子別急,等會兒我給您一個誘餌方子,不管青魚、鯽魚都喜歡的。”
“好!我不急,你等會兒寫給我。”
停了一會兒,呂頤浩又問道:“這次荊襄之戰,聽說你不要封賞?”
陳慶心中一動,這老爺子在朝中耳目很深啊!上午才發生的事情,他就知道了。
陳慶笑了笑道:“不是我不要封賞,是官家不想給我,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封賞讓給手下。”
“這種事情官家不會做吧!”
“我估計是太后的緣故,官家也沒有辦法。”
呂頤浩微微笑道:“你的態度很好,提出一個不過份的條件就等於給了官家臺階,要給別一種人感覺,是你主動要求的結果,和官家無關。”
“晚輩的本意其實是不想喫虧。”
呂頤浩笑了起來,“其實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呂頤浩又問道:“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晚輩想回陝西路,我手下的將士都是那邊人。”
“你覺得朝廷會讓你回去?”
“晚輩覺得看局勢發展吧!”
呂頤浩點了點頭,“其實朱勝非去陝西只是過渡一下,官家是想讓他入相,這也是我後來才明白的,到現在爲止只有四相,估計明年初吧!會有一波官員調整,不出意外,朱勝非就要回京了,朱勝非雖然憎恨你,但新任宣撫使一定不會憎恨你,那時,你就有返回陝西路的機會了。”
“會不會是李綱調去陝西路?”
“可能性不大,李綱和張浚關係惡劣,川陝是張浚的地盤,他一定會堅決反對,如果我沒有猜錯,新任川陝宣撫使一定是張浚推薦的,要麼是川陝宣撫司副使盧法原,要麼就是漢中知府劉子羽。”
這時,呂晉匆匆走來,對呂頤浩道:“父親,李知愚前來拜訪,在外書房等候!”
“我知道了,你帶陳公子去商議一下婚事吧!我們儘量從簡,在赴任之前把婚事辦完。”
……
就在呂頤浩接見陳慶的同一時刻,秦檜也在自己的書房裏接見了內侄王薄。
王薄命呖芍^坎坷,他得到太后的關照,被任命爲會稽縣縣尉,結果上任不到兩天,他便帶着一羣妓女去縣衙喝花酒,正好被考察鹽鐵路過越州的相公王鼎撞到,王鼎盛怒之下當場罷免了他的官職。
秦檜和王氏也暗暗埋怨王薄,怎麼能把妓女帶進官衙,太不成體統了。
王薄又只得繼續在臨安做他的風流公子哥,整天帶着一羣狐朋狗友在臨安四處逍遙。
秦檜也知道這個內侄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也懶得再幫他了,今天他把王薄叫來,是因爲妻子給他的建議,或許王薄知道陳慶的弱點。
想辦法讓陳慶觸犯律法,然後剝奪他的軍權。
王薄最近過得很荒淫,他們前幾天在西湖內翻船,結果周圍百姓把他們救上來,男男女女都身無寸縷,一時間成爲臨安街坊的笑談。
王薄還以爲姑父找他來,要狠狠斥責他一通,不料竟然是詢問自己陳慶的弱點,這個他很有興趣。
“還真是巧了,侄兒和一幫朋友曾經探討過怎麼對付陳慶,想過不少招,都還挺實用,就是沒有機會實踐。”
“你具體說一說。”
王薄立刻眉飛色舞道:“比如他的女人,這是最有效的,他的未婚妻是呂頤浩的孫女,另外他還有兩個貼身小使女,是對女,長得一模一樣,那個水靈啊!容貌簡直絕了,陳慶對她們極爲寵愛,如果把她們送入皇宮,陳慶恐怕就要造反了。”
“然後呢?”秦檜不露聲色問道。
“然後是他的朋友,像呼延通、李清照、鄭家等等,如果他們出了什麼事,陳慶一定會替他們出頭,哪怕觸發法律之事,他也一定照做不誤。”
“就沒有了嗎?”秦檜繼續問道。
“最後就是他本人了,小侄知道他眼睛揉不得半點沙子,如果有人欺他辱他,他一定會雷霆報復,到時候很多殘酷的手段都會用出來。”
秦檜點點頭,“我知道了!”
王薄討好一般地笑道:“小侄倒有一個想法,上次沒有實現,不妨先試探一下,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秦檜淡淡道:“你先說來聽聽,我看行不行!”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失信
這幾天餘蓮和餘櫻姐妹很忙,公子要成婚了,男方這邊卻沒有一個女人幫忙收拾新房,婚房該準備一些什麼物品,也沒有人管,她們便覺得自己責無旁貸。
可她們兩人也不懂,姐妹二人商議一下,便厚着臉皮跑去找李清照諮詢了。
李清照是去巴蜀遊玩之時,和餘氏姐妹結下了情緣,她非常喜歡姐妹二人,她自己孤單無子,便很想收二人爲養女,只是姐妹二人不願意,李清照也不好勉強,只得作罷。
房間裏,李清照給二人各倒了一盞熱茶笑道:“你纔多大,就操心起主人的婚事了,佈置洞房不是你們該做的事情,是由你們家公子長輩來負責的。”
兩個小娘子異口同聲道:“我們公子沒有長輩!”
李清照一怔,“你家公子怎麼會沒有長輩?”
餘櫻小聲嘟囔道:“沒有就沒有嘛!”
餘蓮連忙解釋道:“阿姑,我們問過公子,公子說他的家人都死在金兵屠刀之下,就只剩他一人了。”
“這樣啊!那呂姑娘知道嗎?”
“她肯定知道。”
“那就行了,這種事情女方家會考慮的,或許下次你們見到呂姑娘提醒她一下,實在不行,你們三個一起準備,我來幫忙。”
“爲什麼我們二人就不行了。”
李清照又好氣又好笑,這兩個小娘子啥都不懂,就在這裏瞎摻和。
她只得解釋道:“因爲不是你們成婚,是呂姑娘成婚,你們準備得東西她不一定滿意,讓她自己準備,或者她家人準備,你們就不要多事了。”
“好吧!我們和她一起準備。”兩個小娘子只得委屈地答應了。
“你們留下一起喫飯吧!”
“不行!今天公子說好中午帶我們去喫船餐的。”
“哎!這麼冷的天,去喫什麼船餐?”
“我們要去嘛!”
“好!好!你們去。”
李清照拿她們沒有辦法,只得妥協,“那下次你們陪我喫飯,我帶你們去喫烤羊肉。”
“好啊!”兩個小娘子歡喜得直拍手。
李清照心中一酸,要是她們是自己女兒多好?可以天天陪在自己身邊了。
“好吧!過幾天我安排好了,讓阿沅來給你們送帖子。”
……
兩個小娘起身告辭,李清照替她們戴好帷帽,又把衣裙整理好,這才送她們出門。
她們有馬車,五名騎兵護衛着她們。
望着馬車遠走,李清照暗暗點頭,陳慶考慮得很周全,雖然她們身份是小使女,但她們實在太容易被人垂涎,必須要有士兵護衛她們。
“阿姊,你在看什麼?”
馬車內,餘櫻見餘蓮一直向後看,着實有些奇怪。
“剛纔我們去阿姑家的時候,就看見那兩個黑衣人,現在他們怎麼又在我們後面?”
餘蓮心細如髮,她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餘櫻伸長脖子看了看後面道:“或許只是穿的衣服一樣,不是同一批人,穿黑衣的人很多啊!”
餘蓮搖搖頭,“不可能騎的馬也一樣。”
她拉開車窗小聲喊道:“莊大哥!”
護衛她們的親兵都頭莊荃上前笑問道:“阿蓮有什麼事嗎?”
餘蓮看了一眼後面,小聲道:“後面騎黑馬和白馬的兩個黑衣人去的時候跟着我們,現在還跟着我們。”
莊荃迅速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兩名黑衣人立刻分頭向左右去了。
對方的反應讓莊荃一下子警惕起來,對方顯然在跟蹤他們。
“不要輕舉妄動,先去西湖邊!”
莊荃阻止了手下的衝動,馬車加快速度,向西湖邊駛去……
西湖昨晚下了一場小雪,以至引來大批文人墨客前來賞雪吟詩,陳慶也想看看雪後的西湖,便決定中午來西湖邊喫一頓船菜。
西湖的船菜有兩種,一種是坐着遊船,在船上喫飯,另一種就是固定不動的大船,相當於把船改造成餐館酒樓,一種船型酒樓。
今天喫飯就是後者,主要是湖面風太大太寒冷,不太合適遊玩。
陳慶原本想把呂繡找來一起小聚,可惜按照規矩,男女方在下了聘禮後,就不能再見面了。
但這也不是死規矩,只要雙方家人不反對,在一起小聚喫飯也沒有什麼不可以,只是陳慶不想讓呂家爲難,所以就不提這個要求了。
下聘禮是昨天完成的,婚禮定在十天後,雙方都同意一切從簡。
今天陳慶邀請了鄭平和妻子楊柳,再帶着他們的兒子一起來聚聚。
“老陳,今天怎麼呂姑娘不來?其實沒有那麼多破規矩,喫頓飯有什麼關係?我和娘子也不也一樣成婚前就住在一起嗎?”
鄭平的大嗓門讓楊柳兒羞得滿臉通紅,她一手抱着孩子,伸手狠狠掐了鄭平大腿一下,咬牙低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鄭平自知失言,打連忙打個哈哈岔開話題,“那個啥!呂姑娘來不了就算了,兩個小娘子呢?我娘子可想她們了。”
陳慶微微一笑,看了看遠處道:“她們來了!”
陳慶走到一樓船頭,整艘船都被他包下來了,手下們在一樓喝酒,陳慶和鄭平一家在二樓。
這時,他看見餘蓮和餘櫻,便揮了揮手,兩個小娘子歡喜地跑了過來,陳慶摟了她們一下,指着船舷笑道:“你們上二樓,一樓是他們一羣漢子喝酒。”
“孩子帶來了嗎?”兩雙大眼睛期待問道。
陳慶笑着點點頭,“帶來了,你們去看吧!說話輕一點,別嚇着小傢伙了。”
兩個小娘子歡呼一聲,爭先恐後向二樓跑去。
“什麼事情?”
陳慶見莊荃給自己使眼色,他才特地停下來。
莊荃便把路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陳慶,最後道:“他們被我們發現後,便沒有跟來,但蓮姑娘說,他們是從三橋那邊就開始跟着馬車了,應該知道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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