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月
折彥質連忙搖頭,“不是巢船戰術,巢船戰術沒有成功,他是攻破了水城門,從水城門攻入城內。”
李綱愕然,“難道他還有兩個策略?”
“應該是,而且攻打水城門纔是真正的策略,他本人親自率軍攻打水城門,聽說是用撞船撞開了水城門的鐵柵欄,鐵柵欄年久失修,都朽爛了,被陳慶發現並抓住了機會。”
李綱心中略略有些不舒服,不過很快他又釋懷,這纔是真正的謱ⅲ褢鹇云垓_做到極致,連自己的主帥都瞞過了,如果他過早告訴自己,說不定自己的軍隊就會出現異動,從而被對方看出端倪。
這時,帳篷傳來奔跑的腳步聲,有士兵稟報,“啓稟宣撫使,陳慶派人求見!”
“宣他進來!”
很快從賬外走進一人,正是斥候營副統領趙小乙,他奉陳慶之令趕來見李綱。
趙小乙單膝跪下行禮,“參見宣撫使!”
李綱認識趙小乙,點點頭笑道:“原來是趙將軍,你家都統有何事?”
“都統懇請宣撫使立刻出兵,在西城門外包圍,務必攔截住敵軍逃跑。”
李綱醒悟,連忙對摺彥質道:“你立刻率一萬軍隊趕往西城門,攔截敵軍逃跑!”
“遵令!”
折彥質接過令箭轉身走了,李綱這才笑眯眯問趙小乙道:“趙將軍給我詳細說說,你家都統是怎麼攻破的水門?”
……
鄭平軍隊雖然在西城,但他們撤回了陳慶的西大營,西大營很空虛,只有一千後勤軍,若被敵軍趁機攻佔,後果很嚴重。
鄭平和手下四千軍隊要守營,便沒有去圍堵西城門的敗軍。
董先已經意識到襄陽難保,他便趁陳慶主力從水城門入城的機會,下令打開西城門逃撤,他知道陳慶守西城,他主力在城內,那西城外一定空虛。
董先判斷沒有錯,西城外沒有任何軍隊攔截他們,董先也顧不上攻打陳慶的大營,他當即率領兩萬大軍向房州方向撤離,荊襄守不住了,他得撤軍回中原,天子再怎麼責怪他,他也認了。
但折彥質率軍軍隊趕到時,大部分城內守軍都已調走,他們只攔截住了五千尾軍,除去陣亡的士兵,城內便再也沒有僞齊軍的一兵一卒。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追擊
陳慶攻入城內的一萬三千軍隊迅速佔領了倉庫、軍營、官衙、城門等要害之處。
但出乎陳慶意料,僞齊軍並沒有出現潰亂,竟然是有序向城外撤退,可見董先爲撤退事先做了大量準備。
尤其讓陳慶無法接受的是,董先的撤退中還攜帶了大量戰略物資,所有的袋裝火油都被帶走,還有火藥,至少拿走了近一半的火油和全部火藥。
這也是陳慶盯住的戰略物資,他命吆粞与厡⑹pN的五千斤火油搬回船咦撸渌麄}庫物資全部封存後交給李綱。
陳慶則親自率領七千騎兵從北城出了城門,向西追趕而去……
本來董先要撤退,陳慶也並不是很在意,要走也就走了,但偏偏董先把火油和火藥等戰略資源帶走了,這就觸動了陳慶的切身利益,他怎麼可能容忍?
天已經大亮,董先的兩萬軍隊一路西撤,已經距離襄陽約五十里,隊伍進入了山區。
這次撤離董先早有準備,他甚至做過預言,他還特地徵集了兩千頭騾子,帶走一萬袋火油和五千桶火藥,其他糧食之類只是攜帶乾糧。
他和陳慶一樣,把火油和火藥視爲極爲重要的戰略物資,這還都是從前宋朝留存下來的物資,這次荊襄之戰,他帶走了汴梁全部庫存的一半。
別的糧食之類可以種出來,火油火藥這種戰略物資,齊國一沒有原料來源,二也沒有提純的技術,僅有的一點庫存就顯得格外珍貴。
又走了三十里路,眼看快到中午,不遠處有一條溪流,只是表面結了一層薄冰,董先下令全軍原地休息,士兵們又累又餓,紛紛跑去取水喫乾糧。
董先雖然也很疲憊,但心中還是很暢快,他這次撤退有序,兩萬主力軍隊保住了,至少可以給天子一個交代。
這時,一名大將過來道:“卑職剛纔去漢江邊看了看,江水比較湥膊粚挘奥毥ㄗh不用房州了,直接搭建一座浮橋過江。”
“漢水距離這裏多遠?”董先問道。
“不遠,就在北面三里外。”
董先聽說只在三里外,便起身笑道:“看看去!”
不多時,董先帶着一羣將領來到漢水岸邊,和襄陽那邊寬闊浩蕩的漢水相比,這裏的漢水確實狹窄得多,也就比護城河寬不了多少,若是春夏季節,這裏或許水勢很大,水流湍急,但現在是冬天,這裏的水勢低了很多,水流平緩。
有士兵拿竹竿試了試水深,高喊道:“也就三尺深!”
河邊只有三尺深,那河中心最多也就一丈深,看樣子也不過二十丈寬,如果這裏能過江當然好,就不用繞遠路去房州了。
“這裏浮橋怎麼搭建?”董先問袑ⅰ�
統制丁文嵐笑道:“元帥,做浮橋很簡單,就是去砍樹,把它綁成木筏子,然後前後連接起來,放入江中,再把它們兩段在陸地上固定好,現成的浮橋就做成了。”
董先點點頭,對丁文嵐道:“你率五千弟兄去砍樹做浮橋,渡河成功,我記你大功!”
“遵令!”
丁文嵐帶着五千軍隊去山林砍樹去了。
但就在丁文嵐的軍隊走了沒有多久,一名探子飛奔而來,急聲稟報道:“啓稟元帥,南面十里外發現宋軍騎兵,約有七八千人!”
董先大喫一驚,立刻起身喝令道,“傳令全軍集結!”
聽說有七八千騎兵,整個隊伍都慌了,紛紛起身集結。
這時,董先也看到了遠處的黑點,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他心裏明白,宋軍的騎兵只有一支,那就是陳慶的騎兵,他們竟然追來了。
一名將領上前道:“元帥,有點奇怪,按理宋軍應該趁我們休息的時候偷襲我們纔對,他們居然沒有這樣幹,是不是想趁我們渡河之時半渡而擊?”
“元帥!”
一名指揮使飛奔而來,手中拿着一封箭信,“這是對方射來的一封箭信!”
董先連忙接過信,只見信皮上寫着,‘嶽、鄂鎮撫使,都統制、荊國公陳慶致僞齊元帥董先。’
果然是陳慶寫來的信,他連忙打開信細看,半晌,他苦笑一聲對旁邊的圍攏的一羣大將道:“他讓我們把火油和火藥全部留下,就可以放我們離去,否則……”
“否則會怎樣?”大將們都問道。
董先嘆口氣,“他綽號人魔,你們說他會怎樣?”
出乎意料,將領們都沒有跳起來大喊大叫,而是出人意料地一致沉默了。
大家都知道,兩萬軍隊和七八千騎兵作戰,基本上沒有取勝的可能,而且他們現在處於敗勢,拖都會把他們拖死。
董先看出了腥说囊馑迹粋�個歸心似箭,都不想打了。
他沉吟片刻,嘆息一聲道:“陳慶的要求也不算高,火油、火藥都是身外之物,帶不走也就罷了,這樣吧!我派人去和他談一談,我估計他也不想打。”
……
陳慶並非嗜殺之人,他的任務也並非滅亡僞齊,他當然也要考慮成本,董先的兩萬軍隊不是潰敗,而是一種撤離,這種軍隊士氣和戰鬥力都還在,就算他殲滅了這兩萬人,他自己也要付出兩三千騎兵的代價。
他可不想把自己寶貴的騎兵損耗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戰鬥上,所以只要對方肯把火油和火藥留下,陳慶也可以放他們一條活路。
這時,士兵帶上來一名文吏,年約三十歲左右,長得很斯文,一看就是讀書之人。
文吏躬身道:“在下韓休,是董元帥帳下參軍,奉元帥之令,來向陳都統確認一些事情。”
陳慶冷冷問道:“你家元帥需要確認什麼?”
“如果我們把火油和火藥交給都統,都統是否就調頭離去?”
陳慶點點頭,“前提是要把所有火油和火藥交給我,我可是在倉城覈對過數量的,一萬袋火油和五千桶火藥,少一袋少一桶都不行。”
“如果交出當然是全部,留一點也沒有什麼意義,我家元帥說,會連同兩千頭騾子一起交給都統,條件就是都統立刻離去,我們各走各的路。”
“可以,我可以答應!”
韓休行一禮,轉身走了。
楊再興有些擔心地對陳慶道:“放走他們,恐怕沒法向宣撫使交代。”
陳慶淡淡道:“你要明白一點,我們從巴陵北上本身就沒有接到任何命令,宣撫使只是希望我們能北上支援,我們北上的每一場戰鬥都是我們自己決定的,包括我們攻打襄陽,現在來追趕董先軍隊,都和宣撫使沒有關係。”
楊再興輕輕嘆口氣道:“卑職明白都統的意思,我們是一支獨立的軍隊,和其他湖廣軍隊不一樣,卑職只是有點擔心,朝廷不會一直容忍我們的獨立,長此以往,恐怕會對都統不利。”
陳慶微微一笑,“你不用擔心,張俊、劉光世、韓世忠、岳飛他們都是獨立的軍隊,在解決完他們之前,還輪不到我們。”
楊再興還想再說點什麼,但他也知道現在討論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便不再多言了。
半個時辰後,數百士兵趕着滿載火油和火藥的兩千頭騾子過來,把它們交給了陳慶。
陳慶確認火油和火藥無誤,這才率領大軍掉頭東去。
董先軍隊連夜渡過了漢水,向北方撤離,數天後,李綱軍隊收復了房州、均州、鄧州,隨州以及光化軍等失去。
這場延續了兩個月的荊襄之戰,最終以僞齊軍的慘敗而告終……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交換
僞齊軍的兵敗也留下了海量的物資,光糧食就有五十萬石之多,當然,這些糧食有二十萬石本身就是荊襄各州縣的官糧,被僞齊軍全部調集到襄陽,除了糧食外,還有錢三十萬貫、白銀五萬兩、布帛三十萬匹以及帳篷、兵器、鑼鼓、軍旗、馬匹等等天量的物資。
這次攻打荊襄,幾乎耗費了僞齊軍一半的庫存物資,最後幾乎都成了戰利品。
接下來怎麼分配這些戰利品就是一個大問題,先後參加作戰的荊襄各勢力包括荊南鎮撫使折彥質、隨州鎮撫使程昌寓、嶽鄂鎮撫使陳慶、郢州鎮撫使解潛、峽歸鎮撫使張自良以及澧州鎮撫使劉洪道,甚至還有不幸陣亡的江陵鎮撫使兼知府王彥,他雖然陣亡,但他陣亡的士兵也要撫卹。
這裏面出力最多的是陳慶,這一點不容質疑,按道理,出力最多應該收穫最大,但大家都並不這樣認爲,因爲陳慶是所有勢力中損失最小的,而且陳慶在剿滅楊幺之戰拿走了大部分利益,要知道其他人也參與過剿滅楊幺,也出過不少力,他們最後卻沒有得到絲毫利益。
所有人在爭奪戰利品上據理力爭,互不相讓,令李綱頭大如鬥。
但讓李綱最頭痛的還是陳慶,雖然陳慶一直保持沉默,不爭不搶,但李綱卻知道要讓陳慶滿意離去,恐怕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儘管頭大,但李綱還是得面對,這天上午,他把陳慶請到了剛剛恢復的湖廣宣撫使司官衙,漢陽那邊只是臨時官衙,真正的湖廣宣撫使司官衙是在襄陽,之前成爲完顏昌的臨時駐地。
陳慶走進李綱寬大的官房,李綱笑呵呵起身道:“陳都統來了,請坐!”
陳慶點點頭坐下,李綱又讓茶童上茶,李綱笑道:“你準備幾時返回巴陵?”
“卑職打算明天回去,之前接到禮部的文牒,讓我回臨安受爵,我還得回去準備一下。”
“到時候我們一起走,我也要回臨安述職。”
“那我等宣撫使消息!”
李綱笑了笑,便進入了正題,“既然都統明天要回巴陵,最好今天能把戰利品分配的事情確認好,我這裏有一份分配方案,都統看看是否合理?”
李綱取過一份分配方案遞給陳慶,陳慶接過看了看,卻笑而不言。
李綱也知道陳慶肯定不滿意,但他也難辦啊!那幾位都是直屬於宣撫使司管轄,但陳慶卻比較特殊,只是名義上受宣撫使司管轄,但實際上,宣撫使司既動不了他的軍隊,也調動不了他的手下將領,更不用說主將陳慶了。
所以他必須要把陳慶先打發走,其他幾個鎮撫使才能關上門坐下商談。
“我知道陳都統功勞第一,我會如實向朝廷反應,詳細戰報我也派去送去給官家了,一點都不會失實。”
陳慶淡淡問道:“之前程鎮撫使說我故意放走了董先,不知宣撫使怎麼向朝廷彙報的?”
程昌寓爲了打壓陳慶的功勞,便指責陳慶最後放走了董先的兩萬軍隊,甚至解潛也有這個說法,這讓陳慶頗爲惱火。
李綱笑道:“我當然是實話實說,陳將軍的士兵經過一夜激戰,已經是人困馬乏,面對敵軍兩萬精銳軍隊,並沒有取勝的把握,最後能奪取敵軍輜重已是難能可貴。”
陳慶放下方案道:“其實我對戰利品分配並不像他們以爲的那樣,自以爲戰功卓著就索要大頭,我沒有這種想法,我只求公平而已,我回去給將士們也有一個交代。”
“那麼這個方案陳都統認可嗎?這是目前比較公平的方案。”
“這個方案我認可,只是我有一些特殊的要求,希望宣撫使能答應!”
“你說吧!你有什麼要求?”
李綱有心裏準備,以陳慶這麼大的功勞,他怎麼可能沒有特殊要求,他也會酌情考慮,關鍵是陳慶的要求不能過份。
陳慶笑道:“我想八萬擔草料沒有人會要,全部給我沒有問題吧!”
“可以,我現在就批准!”
“糧食、布帛、兵器、帳篷的份額我可以不要,但我要全部的火油和火藥,這個條件可以答應嗎?”
李綱心中長嘆一聲,這就是大問題啊!
以前大家都不重視火油,現在火油的威力大家都親眼看到了,所以大家都在爭搶,陳慶下手最快,把襄陽倉城內的所有火油和火藥都搶走了,要不是自己發現城牆下的臨時倉庫內還有幾千桶火油,真的就沒法向腥私淮恕�
可現在陳慶貪心不足,還要打自己手上幾千桶火油的主意,自己怎麼可能答應?
李綱苦笑一聲,“火油現在最搶手了,解都統提出來,他什麼都不要,就要三千桶火油,張鎮撫使也提出了一千桶火油的要求,其他人都把火油放在第一位。”
“漢陽倉城那邊沒有火油嗎?”
提到漢陽倉城,李綱的臉色頓時有點難看,“漢陽倉城那邊原本是有幾千桶火油,但被你家鄭平全部搬走了,剛開始大家不在意,現在大家都想要了,前兩天我還問鄭平那幾千桶火油的事情,他說水戰全消耗光了,陳都統,是這樣嗎?”
陳慶打個哈哈,“水戰確實很消耗火油,鄭胖子一向比較諏崳f用光了,那肯定就沒有了。”
“他諏崅�屁!”一向溫文爾雅的李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李綱對陳慶道:“我知道你爲什麼追趕董先,你不是去殺敵,而是要奪回他帶走的一萬袋火油和五千桶火藥,你達到了目的,所以你把人放走了,我也就不計較了,朝廷那邊我也替你掩飾。
但你不能太過分,漢陽倉城和襄陽倉城的火油和火藥都被你搶走了,我是從倉曹參軍那裏才得知。
上一篇:回到宋朝当暴君
下一篇:大明:开局摊牌穿越者,老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