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 第182章

作者:高月

僞齊軍的多次攻城也是解潛率領軍隊將他們擊敗。

解潛沉吟一下道:“宣撫使,今天僞齊軍沒有攻城,他們應該也知道陳都統到來。”

李綱也認爲是這個原因,他知道僞齊軍很畏懼陳慶的騎兵,現在陳慶率領騎兵又殺回來了,董先還能堅持多久?

“我現在考慮,要不要派兵出去和陳慶一起作戰,擊敗對方!”

“是陳都統的要求嗎?”

李綱點點頭,“他希望我給他一萬精銳之軍,他擺開陣型和敵軍決戰,解都統的意見呢?”

解潛想了想道:“我們現在還有兩萬三千軍隊,可以把備用的一萬軍隊給他,卑職用一萬三千人,完全可以守住漢陽城。”

李綱就怕解潛多心,不肯答應分兵,沒想到他竟然一口答應,心中大喜,連忙道:“這次漢陽保衛戰若能勝利,我一定會向朝廷保奏解都統守漢陽城大功!”

“多謝宣撫使,恐怕不止微臣一人的功勞。”

“我當然知道,副都統劉洪道堅守倉城,還有折彥質後勤保障得力,都是大家共同的功勞,我不會遺忘。”

這時,副使折彥質匆匆趕來,抱拳道:“宣撫使找我?”

折彥質之前出任湖南安撫使,負責剿滅楊幺,但因爲他和都統制王燮關係惡劣,內訌不斷,導致剿匪失敗,王燮被貶職,而折彥質改任湖廣宣撫副使,和解潛一起,成爲李綱的左膀右臂。

目前的一萬後備軍就是由折彥質訓練並統領。

李綱對他道:“陳慶已經到了,他準備和敵軍決戰,但兵力略有不足,想請我派兵一萬支援他。”

折彥質連忙道:“卑職願統兵前往!”

李綱給解潛使個眼色,解潛知趣地離開了。

李綱走到城頭,半晌對摺彥質道:“其實我不想讓你統兵前往,你的官職比陳慶高,我怕你無法接受他的指揮,但偏偏這支軍隊是你訓練並統領,你最瞭解他們,我又怕陳慶指揮不了這支軍隊,影響到決戰,折副使,我很爲難。”

折彥質不僅是湖廣宣撫使副使,還是從三品的龍圖閣直學士,同時也是天下名將,陳慶不僅官職比他低,名望也是後起之秀,讓折彥質指揮陳慶,肯定不行,但讓陳慶指揮折彥質,李綱又覺得不妥,所以使他左右爲難。

折彥質微微笑道:“其實也談不上陳慶指揮卑職,我們二人是配合作戰,只是由我來配合他,宣撫使不必多慮,再說,我也久聞陳慶的赫赫威名,能和他一起並肩作戰,也是我的榮幸。”

“折副使能這樣想,讓我深感欣慰,這樣吧!我再任命你爲漢、復鎮撫使,漢陽軍都統制,率一萬漢陽軍配合陳慶作戰。”

第三百二十二章 決戰(上)

陳慶當然也久聞折家將之名,世世代代鎮守陝北,甚至自己的甘泉堡最早也是折家修建,楊門女將的佘老太君,其實應該是折老太君,就是折家之女。

折彥質也是天下名將,只是他對陣金兵大多以失敗告終,最後一戰是在靖康二年,他和李回率十餘萬大軍守黃河南岸,結果金兵一夜戰鼓,十餘萬宋軍逃得乾乾淨淨,折彥質由此被貶爲永州團練副使,建炎元年又被貶去昌化軍,也就是海南島,在海島呆了整整五年。

他去年被相公王鼎大力舉薦而復出,出任湖南安撫使,率軍剿匪,卻又敗在楊幺的車船之下,好在王鼎替他說情,敗在楊幺手中並非他的責任,而是實際掌軍的王燮不聽將令導致,這纔出任湖廣安撫司副使,配合李綱剿匪。

可以說折彥質這輩子命途多舛,一方面是他手中沒有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宋軍的腐朽不堪將他屢屢連累。

但另一方面和他性格高傲有關係,他一向瞧不起其他宋將,讓人反感,所以總是和同僚關係惡劣,甚至他和解潛的關係也不好,所以李綱徵求解潛意見時,解潛才毫不猶豫把他推出來。

折彥質在一個多月前招募了一萬漢陽子弟,大部分也從過軍,他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苦練,雖然還談不上百戰之軍,但也一支訓練有術,能聽令作戰的軍隊。

當然,折彥質性格高傲也是看人的,陳慶在陝西屢戰屢勝,不管對金兵,對僞齊軍,還是對西夏軍都創造了驕人的戰績,甚至短短一個月不到就剿滅了楊幺,陳慶實力擺在這裏,折彥質在他面前也高傲不起來。

更重要是,陳慶的老巢甘泉堡就是折彥質的父親所建,陳慶活躍在折家軍的地盤內,他對陳慶有一種天然親切感,他了解西軍的艱苦和善戰。

陳慶駐軍在一片樹林內,漢陽府緊靠長江,樹林內比較潮溼,士兵們不舒服,加上乾糧和草料支撐不了幾天,陳慶不想拖下去,決定儘快和僞齊軍決戰。

折彥質比較瞭解僞齊軍情況,給陳慶介紹道:“僞齊軍連續攻城七天,傷亡兩萬餘人,現在應該還有五萬人左右……”

“沒有五萬人了!”

楊再興忍不住插口道:“我們前天晚上又全殲了西北營的五千軍隊。”

陳慶看了一眼楊再興,微微笑道:“我們讓折老將軍先說完。”

折彥質呵呵一笑,“你們都是年輕人,後生可畏,楊將軍的提醒很及時,那對方只有四萬五千餘人,士氣也不高,我們雖然兵力比他們少,但我們有一萬騎兵,這可是西軍騎兵,一萬能敵三萬敵軍,其實我們兩軍勢均力敵,就看臨場發揮,和戰術變化。”

陳慶沉吟一下道:“我對老將軍非常尊重,我們生活在甘泉堡,對摺家軍的艱苦環境更是敬佩,但兩軍作戰,講究是統一指揮,具體作戰時,一萬漢陽軍還得靠折老將軍指揮,但諸軍之間的配合調度,還得懇請老將軍配合作戰。”

折彥質點點頭,“戰場上講究勝者爲王,陳都統不必這麼客氣,你儘管下令調配,我會全力配合。”

“那好,我們商議一下具體戰術,我這裏有一千重盾軍,我打算命令他們率先衝擊,應對敵軍的弓弩……”

……

大戰終於一觸即發,董先也聽取了袑⒁庖姡舷氯κ繗獠焕鈨绍姏Q戰。

戰場放在漢陽城北面的曠野裏,這裏原本是麥田,但沒有耕種,形成佔地數千畝的空地,正好擺開戰場。

旌旗如雲,號角嗚咽,雙方七萬大軍擺開了陣型,宋軍擺開的是金塔型大陣,五千步兵在前面,最前面是一千重盾短矛軍,後面四千人是長矛軍。

九千騎兵分成左中後三翼,劉璀和劉瓊各率三千騎兵進攻左右兩翼,楊再興率三千騎兵進攻敵軍後背。

最後是折彥質統領的一萬長矛步兵,他們將協同前面的五千步兵作戰。

陳慶親自統帥最精銳的一千騎兵作爲陷陣軍,專門衝擊敵軍陣型。

相當於宋軍步騎結合,僞齊軍的部署就簡單得多,他們的五千後勤軍沒有上陣,他們都是工匠、伙伕、馬伕、文官等等,沒有作戰能力。

四萬大軍分成四個大方陣,前後左右,其中前軍方陣有五千弓弩手,其他方陣都是刀盾軍和長矛軍結合。

從實力上來說,雙方實力相近,就看臨場發揮和士兵士氣了。

兩軍相距兩裏,陳慶眯眼眺望對方陣型半晌,見對方弓弩手已經到位了,顯然是準備應對宋軍騎兵的衝擊。

陳慶冷笑的一聲,他有騎兵,需要先發動進攻不假,但他們的騎兵可不是女真人,會硬抗硬地正面衝擊。

“傳令,出戰!”

進攻的戰鼓敲響了。

“咚!咚!咚!”

鼓聲驚天動地。

一千重盾短矛軍率先出動,他們列隊成一個小方陣,一步步向敵軍進發,在他們身後百步外,是四千人長矛步兵方陣,也開始列隊前進。

越來越近,弓弩軍王建大喊道:“準備射擊!”

僞齊軍三千張弓和兩千支弩一起舉起,一千重盾士兵忽然加速奔跑,距離對方一百五十步時隊伍散開,拉成兩條長線,並向前猛衝。

這時對付弓箭陣的經典戰法,在接近對方射箭臨界點時,隊伍散開,迫使對方不得不改變蓄勢已久目標,重新尋找目標,這就耽誤了時間,至少能減少對方一輪射擊。

這個戰術確實影響到了兩千弩軍,弩箭的殺傷距離是一百五十步到一百八十步之間,宋軍在一百五十步時忽然改變陣型,影響了弩箭的發射,等他們調整到位,宋軍已經衝到了一百二十步,整整耽誤了一輪射擊。

“放箭!”

弓箭和弩箭同時發射,五千支箭矢在空中密集成雨,呼嘯着射向宋軍,一千宋軍訓練有術,立刻半蹲下,呈六十度角舉起大盾,這個角度正好把全身罩住,沒有遺漏。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噼噼啪啪射在地上和大盾上,還有二十幾名士兵被箭矢射中,倒在地上,立刻有旁邊的同伴上前救助。

箭矢不像子彈會一槍打入體內致命,箭矢基本都是皮肉傷,射不進體內,加上有盔甲保護,一箭致命的情報比較少,除非正中額頭、咽喉之類的要害,否則基本上都是受傷,怕的就是救治不及時,流血過多而死。

這也是冷兵器時代死亡率最高的一個原因,所有宋軍士兵都有急救包,有止血藥膏,有狗皮膏,還有一卷布條,陳慶也在軍規中明文規定,旁邊同伴受傷,士兵必須救助,還有隨軍的救助醫軍士。

數十名士兵留下救助同伴,其他士兵繼續上前飛奔,已經到了五六十步,不斷有士兵在奔跑中被射倒。

距離敵軍還有三十步,弓弩手停止了射擊,向後撤退,改由長矛軍迎戰上前,後面的四千宋軍長矛軍也加快奔跑速度,漸漸和重盾短矛軍融爲一體。

兩支軍隊轟然相撞……

“嗚——”

數百號角同時吹響,三支騎兵出動了,他們如三股洪流衝出,殺向敵軍兩側的兩個萬人方陣,以及後面的後軍方陣。

這就形成了三支騎兵對陣三個萬人步兵方陣,而一萬五千宋軍步兵對陣前軍一萬人的格局。

第三百二十三章 決戰(下)

率先殺入敵軍的騎兵是劉璀率領左騎兵三千人,敵軍的大陣是面朝東排列,但騎兵卻是從南側面殺入,這就要求右路一萬僞齊軍的長矛大陣要改變方向,但改變方向並不是向南轉身就能完成,這涉及一個非常重要的間距問題,長矛長度爲一丈五尺,也就是四米五,這就要求士兵的前後間距至少在一丈左右。

但側面士兵們卻是肩挨着肩,根本就沒有任何間距,如果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他們會立刻調整間距,一排五百人立刻轉變成五排一百人,間距就出來了,但前提是訓練有數,但對於缺少訓練的軍隊,這種陣型調整絕對會亂成一團。

這種側面進攻的戰術並非陳慶發明,它其實是遼金騎兵對付宋軍的傳統戰法,宋軍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訓練,所以每次遼金騎兵從側面進攻,宋軍都會亂成一團。

僞齊軍雖然訓練比宋軍強一點,但騎兵留給他們的時間太短,根本來不及變更距離,宋軍就殺進來了。

僞齊練一萬右軍迅速轉換方向,但他們中間一丈寬的縫隙來不及填滿,被宋軍騎兵突殺進去,三千宋軍殺入步兵內部和他們激戰,這時候陣型就沒有意義了,原本整齊的隊列被攪亂,漸漸變成各自作戰,戰場也不知不覺變成越來越大。

步兵是靠密度和騎兵作戰,使騎兵的高速機動優勢發揮不出來,但步兵的密度一旦漸漸變得疏鬆,騎兵的優勢就顯示出來。

比如說一個步兵和騎兵在一丈範圍內作戰,雖然騎兵佔據高度,但步兵也並不會喫虧,他可以刺人或者刺殺,刺殺的範圍廣,騎兵也躲不開,這個時候其實是步兵佔據上風。

但如果步兵和騎兵是在三丈範圍內作戰,騎兵的活動範圍稍微變大了,這個時候是騎兵佔據上風,可一旦變成十丈範圍內作戰,那騎兵對步兵幾乎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但這個道理步兵都懂,但真的打起來,就很難把握住了,這就是一支精銳步兵和一支普通步兵的區別,我們說陣型多麼重要,原因就在這裏,一個高密度的陣型,一個騎兵是和十名步兵作戰,其他騎兵攻不進去,都在後面閒着。

可惜僞齊軍只是比腐朽不堪的宋軍要稍好那麼一點點,但也不是什麼精銳,否則就不會在西北被西軍虐殺了。

現在的僞齊軍只是一支普通的步兵,但他們遭遇的卻是宋朝歷史上最強悍的一支騎兵之一。

僅僅半個時辰,戰場就由一千多畝,擴大到四千畝,除了王鐸和折彥質統領的一萬五千步兵和敵軍一萬前軍戰成膠着狀態外,其他三支步兵都被宋軍騎兵全面壓制,騎兵以百人爲一隊,穿插分割,將步兵割得七零八落,三支步兵明顯不是騎兵的對方,儘管兵力三倍於對方,但依舊被殺的節節敗退,傷亡慘重。

這個時候,兩支步兵的僵局就需要一條鯰魚來打破,陳慶親自率領的一千最精銳騎兵,就是扮演這個角色。

陳慶率領的一千士兵是從後面殺進了敵軍大陣,他們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利斧,硬生生將敵軍大陣劈成兩半,陳慶一馬當先,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人頭亂滾,殺戮極爲血腥,僞齊軍士兵對他恐懼之極,看見他殺來,便嚇得跌跌撞撞奔逃,大喊大叫,“人魔來了!人魔來了!”

陳慶殺透敵軍大陣,隨即又從對角線殺去,一千騎兵無堅不摧,所過之處就像割草一般,一片片敵軍被殺死,衝透了五六個來回,原本密集的陣型已經變得一盤散沙,一萬多宋軍步兵就像衝破了一個薄薄的外殼,殺進了內部,本來兵力就佔優勢,有了騎兵的相助,更是全面佔據了優勢,殺得敵軍哭喊連天,四散奔逃。

董先見宋軍已經佔據了七成優勢,他們很難挽回頹敗之勢,與其全面潰敗,不如主動撤退。

他大喊道:“傳令軍隊向北撤退!向北方撤退!”

‘當!當!當!’的鐘聲敲響,董先率領千餘人率先向北方奔逃,與其說是撤退,不如說是潰敗,僞齊軍士兵的作戰意志崩潰了,全軍大敗,每個人都只想着逃命,丟盔卸甲,沒命地向北方奔逃。

這時,李綱也下令開城,解潛率一萬軍殺向敵軍大營,大營主將劉真卻比較聰明,開啓大營出來投降,他們寧可向李綱的軍隊投降,也絕不向陳慶的軍隊投降。

不過這一次陳慶沒有殺俘,一萬騎兵負責追殺敵軍,只要投降都可以放過,由折彥質的步兵負責接收投降。

騎兵一口氣追出三十多里,這才停止了追擊。

這一戰,除了後勤營全部投降外,四萬敵軍被斬殺了一萬三餘人,投降者超過兩萬人,董先在五十里外收集殘軍,只收到五千餘人,他心中惶恐,不敢久留,帶着殘軍向襄陽倉惶逃去。

而陳慶也同樣傷亡不小,他騎兵陣亡八百人,受傷兩千人出頭,步兵陣亡一千五百餘人,受傷超過兩千人。

這時,折彥質帶着陳慶來見李綱,這一戰,陳慶本人表現出來的統領能力和洞察戰機的能力心服口服,他們不僅有一個睿智果斷的主帥,也有很多能獨當一面的大將,還有精銳兇悍的士兵,組成了一支戰鬥力極強的軍隊,不愧是西軍精銳中的精銳,恐怕這也是宋朝最強悍的軍隊了。

陳慶向李綱見了禮,李綱笑眯眯問道:“陳都統能否教我,下一戰該怎麼打?”

陳慶沉吟一下道:“下一戰我認爲應該分兵兩路,一路由宣撫使率領,收復郢州,準備向襄陽進發,另一路由卑職率領,率本部前往峽州,進攻蔣彥先的軍隊,卑職建議宣撫使不要急於進攻襄陽,畢竟他們還有兩萬多軍隊,最好等卑職前來匯合後,再攻打襄陽不遲。”

李綱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就先奪回長壽縣!”

陳慶又道:“我已派鄭平率兩千軍隊和三十艘車船前往襄陽,奪取敵軍的四十艘呒Z船隊,從時間上算,鄭平應該在襄陽附近了,如果得手,他會帶着船隊到長壽縣和宣撫使會合。”

“我很期待鄭統領的水軍,它一定會成爲我們奪回襄陽的翅膀。”

現在李綱也很看重水軍,也多虧陳慶提前摧毀了敵軍水軍,才能保證他們不再腹背受敵,有了鄭平的水軍,還能切斷襄陽各種援軍。

陳慶把傷兵留在漢陽調養,休息一夜後,重新補給,他率領七千騎兵和四千步兵乘船前往峽州。

碼頭上,李綱望着浩浩蕩蕩的船隊遠去,他笑着問折彥質,“這次決戰,折都統最深的感受是什麼?”

折彥質感嘆道:“各種感受都太深了,我可以舉個例子,宣撫使就明白了。”

“請說,我洗耳恭聽!”

折彥質沉吟一下道:“這次和我配合的五千軍隊,我很熟悉,他們原本是嶽州軍隊,我曾經統領過,當時給我的印象是一支很平庸的軍隊,但現在他們給我的印象完全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軍,個個奮勇殺敵,悍不畏死,完全就像脫胎換骨一樣,我感覺他的軍隊就像一個熔爐,一把平庸的砍柴刀也會被鍛打成一支鋒利的戰刀。”

折彥質嘆口氣,又對李綱道:“恕卑職直言,這樣的軍隊應該留在西軍,那裏纔是他們的天地。”

李綱點點頭,“我會向官家建議!”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夷陵(上)

船隊經過巴陵縣時,又從五千守軍中抽調了四千人,使成爲陳慶軍隊達到一萬五千人,其中七千騎兵和八千步兵,船隊和岸上騎兵隊繼續向西進發,五天後抵達了夷陵。

此時峽州已經被蔣彥先攻下,峽州數千宋軍後撤到白帝城以及秭歸縣繼續堅守,蔣彥先堅定貫徹完顏昌的戰略意圖,繼續率大軍攻打歸州。

峽州的關鍵在夷陵縣,也就是今天的宜昌,奪取夷陵縣,也就打開巴蜀東線的大門,可以沿着三峽道進入四川。

夷陵縣的守將叫做王賓,是蔣彥先手下一名統領,率領三千人守衛夷陵縣。

夷陵縣位於長江北岸,是一座中縣,正好扼守住進入三峽道的必經之路,在長江邊它還有碼頭,它是巴蜀出川后的第一站,這裏自古商業繁盛,從碼頭到縣城約有一里,大大小小的酒樓、客棧、茶館、妓院、店鋪密集分佈在道路兩邊,一旦有客船靠岸,立刻有大羣夥計、酒保上來熱情邀客,還不少妓女在一旁眉目傳情,暗送秋波。

自從楊幺被剿滅後,長江水道上的貨船明顯增多,出川、入川,夷陵縣顯得更加繁榮熱鬧,哪怕縣城剛剛被僞齊軍攻佔,但依舊商業繁忙,熱鬧異常。

這天下午,一艘貨船緩緩靠岸,船上走下一名中年商人,後面跟着十幾名夥計,挑着沉甸甸的貨箱。

一羣夥計酒保照例上前熱情拉客,“東主去我們店喝一杯吧!正宗的夷陵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