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他抬頭望向前方,那裏已經傳來了無數如同潮水一樣的鐵蹄聲。
而且地面似乎有了輕微的震感,周圍的羊羣也變得惴惴不安起來。
更多的人臉上露出了驚疑之色。
“發生了什麼?”
“是騎兵!至少數千騎兵!”有人驚恐地大聲喊道。
“是宋軍!”蔑兀真笑裏徒臉色鐵青,他立刻意識到,宋軍不僅僅突襲了俱倫泊,還對啜河發動了奇襲。
這下他再也無法保持淡定,憤怒地大聲吼道:“全軍集合!快!全軍集合!”
此時此刻,他體會到了忽兒札胡思的感受。
他可能比忽兒札胡思更加狼狽。
克烈部精銳到了陰山,窩魯朵城兵力空虛,蔑兀真笑裏徒的兵力沒有被調集出去。
但他遇到的是岳飛的中路軍,是岳飛親自指揮的一支勁旅。
東方的天空,朝陽一躍而起,金色的光芒鋪灑在了草原上,也映照在宋軍的甲冑上,映照出奪目的光輝。
起初,宋軍像緩緩的溪流,在草原上流淌。
即便被早起的牧人發現,也沒有改變速度,而是繼續向前,越過樹林,躺過小溪。
待靠近塔塔兒部居住區,宋軍才真正開始加速。
近萬名騎兵,在草原上鋪開。
戰馬嘶鳴,鐵蹄震地。
從遠處看去,就像一排排海浪,在草原上往前推進,於塔塔兒部騎兵完成集結之前,壓了進去。
一瞬間,似乎所有的抵抗都變得如同朽木,快速被碾壓。
還在準備的蔑兀真笑裏徒大腦一嗡,趕緊調頭往後面衝,並大聲喊道:“集結!集結!”
他要在宋軍推進來之前,快速組織起反抗的力量。
他不信自己會戰敗,在草原上稱王稱霸的人,哪一個不是心狠手辣之輩?
豈會立刻認輸。
從睡夢中驚醒的塔塔兒人驚恐地走出來,在咆哮的鐵蹄聲中,聽見集結的號角聲,他們慌亂地拿起刀,穿好衣服,向馬羣所在的方向趕去。
“快!快集結!我的勇士們!”
“我們與宋人決一死戰!我們是草原上的蒼狼!”
一個個塔塔兒部戰士熟練地翻身上馬,騎兵羣剛開始還有些混亂,但很快就有了秩序。
“兒郎們,隨我來!”
人羣中,發出一聲如同雄獅一般的怒吼,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男人,長得五大三粗,披頭散髮,看起來像一頭強壯的熊。
他叫兀裏沉,是蔑兀真笑裏徒麾下第一猛將,他一人能輕鬆打十個。
在與克烈部、乞顏部多次作戰中,兀裏沉戰功赫赫。
一時間,原本驚慌失措的塔塔兒人,立刻士氣大振。
前方宋軍在擊穿一層又一層毫無組織的防備後,逼近核心區。
首領蔑兀真笑裏徒帶着人繼續動員。
這一帶,塔塔兒部至少有五萬可戰之兵,比當時被岳雲突襲的窩魯朵城實力雄厚得多,蔑兀真笑裏徒帶着人,以首領的身份,瘋狂地開始奔走。
無數塔塔兒人衝出營帳,他們在驚愕中準備戰鬥。
更多的號角聲響起,都在召喚着這些馳騁草原的戰士。
第一猛將兀裏沉則集結近三千騎兵,朝宋軍殺去。
雙方很快到了白刃相接。
宋軍鐵甲的優勢立刻彰顯出來,第一排塔塔兒人盡數落馬。
但那兀裏沉手持狼牙棒,狠狠抽來,砰的一聲,抽在了一個宋軍的頭盔上,將那宋軍抽飛出去。
另一個宋軍一槍朝兀裏沉刺來,刺中他的胸口,竟然無法刺進去。
再仔細一看,兀裏沉是披了甲的,不過是披了一層披甲,那披甲非常厚實,應該有好幾層。
不等這宋軍的槍收回來,兀裏沉手裏三十幾斤重的狼牙棒橫掃而來,砸在了這個宋軍的臉上。
第二個宋軍落馬。
兀裏沉的身體很強壯,但反應速度非常快,好幾個宋軍同時向他發起了進攻,全部落空。
而他本人極其兇狠!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連十幾名宋軍精銳命喪他手,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十秒鐘內。
有宋軍的頭盔被他砸凹陷下去,甚至有的戰馬被他一棒砸得哀鳴倒地。
前方的宋軍精銳氣勢竟然被他打破。
塔塔兒人頓時士氣大振,個個嘶吼起來:“殺!殺!殺……”
聲音震動天地。
然而,就在這時,一支鐵槍刺來。
一瞬間,不僅刺穿了兀裏沉的皮甲,且將他的身體對穿。
一聲如雷霆般的怒吼,兀裏沉兩百多斤的身體,竟被從馬上挑了起來。
那一刻,那個雄偉的身姿映照在太陽中,如同山嶽一般,手中的瀝泉槍似乎也發出如龍般的吼聲。
第1316章 春風中的鐵與血!(第一更)
兀裏沉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就像一塊破布一樣被甩出去,在亂軍中被馬蹄淹沒。
塔塔兒人見狀,無不震撼,剛燃起來的士氣被岳飛瞬間強壓了下去。
宋軍海嘯般的衝擊撲來,手中的長槍將敵人從馬上刺下來,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四濺。
塔塔兒騎兵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被宋軍衝擊、切割。
這第一道反擊,很快被徹底擊穿。
宋軍便如同掙脫了最初的藩籬,衝勢暴增,隊形也快速散開,衝擊面增大。
前鋒的快速潰敗,沒有給塔塔兒人爭取到主力大軍整頓隊形的時間,宋軍的鋼鐵洪流開始在塔塔兒人的核心區域滾動、咆哮。
營帳外的木架在劇烈顫抖,塵埃中,無數人企圖阻攔,被鐵蹄淹沒,踩踏成肉泥。
遠方的牛羊驚得四處逃命。
就連啜河的湖水錶面,也出現了大量的波紋。
那恐怖的騎兵狂潮卻越來越兇猛,隊形舒展得越來越開,在噴薄的朝陽中,起伏着一層又一層的金屬光澤。
那隨着大軍的衝擊而飄舞的旌旗,則連成一片又一片,彷彿草原上的雲一樣。
住在方圓數十里的塔塔兒人,已經全部都能聽到鐵蹄滾滾的怒吼。
氣勢蒸騰而起,開山裂地。
兵鋒摧枯拉朽,快速逼近前面塔塔兒人的主力。
在前面十數里的範圍,塔塔兒人的首領蔑兀真笑裏徒,已經利用遊牧民族全民皆兵的高機動性,動員了超過一半的兵力了。
而且方圓二十里之外的塔塔兒人也開始行動。
到處都是號角聲,這些讓遼國和金國都頭疼過的塔塔兒人,在危機來臨之時,爆發出極強的韌性。
這一刻,也展示出草原第一強大部族的實力。
數萬塔塔兒人,在方圓數十里匯聚。
那些強壯的塔塔兒人,騎上戰馬,拿着長刀,手握弓箭。
軍官們熟練地調動着周圍的人,這些場景,對於中原王朝的人來說,只有軍隊裏有。
但在這裏,他們平常狩獵,也是小規模的成羣結隊。
所以,軍事集結的記憶力,已經深入他們的肌肉裏。
無數人望着王庭的方向,那裏的戰鼓聲沖天而起,像是要將天空的雲都震散一樣。
“快!向王庭集結!那是汗王的戰鼓!”
“草原的勇士們,有敵人來了,讓我們的刀飲血吧!”
無數人舉起刀,大聲地呼嘯出來,聲音像是嘩啦啦的海潮,快速蔓延。
人羣如同河流在匯聚。
人山人海,戰馬嘶鳴,刀劍映照着晨陽,寒光熠熠。
蔑兀真笑裏徒所在的地方,已經再次聚集了數千騎兵,後面的騎兵正如潮水般朝這邊湧來。
塔塔兒人聲勢浩大,鐵馬如海。
“勇士們!勇士們!敵人來了!”蔑兀真笑裏徒舉着刀,大聲吼着,他的聲音混雜在戰鼓聲中,卻隱約有強悍的穿透力。
“敵人膽敢來到我們的領地!挑釁草原最強大的部族!”
“我們擊敗過契丹人的鐵騎,挫敗過金人的金戈!”蔑兀真笑裏徒在親衛軍的簇擁下,於大軍前快速飛奔。
“拔出你們的刀,拉開你們的弓,告訴那些卑鄙的宋人,來我們這裏,是要流血的!”
雖說不是每個字都那麼清晰,但塔塔兒人被自己首領的豪情點燃。
他們紛紛挽弓,看着前面衝來的宋軍。
鐵蹄聲快速靠近,就像海嘯滾滾而來。
草原上起風了,風中有鐵和血的味道。
塔塔兒人沉默地等待在那裏,他們每一個人都挽起弓。
他們信心十足,一如他們的先輩在對抗遼國鐵騎,也如同當年他們自己與金人作戰時候一樣。
然而,當那可怕的鋼鐵洪流咆哮到百米距離的時候,有人臉上忍不住露出了震撼和膽怯。
不少人胯下的戰馬都惴惴不安地嘶鳴起來。
甚至有些人呼吸變得急促,全身冒冷汗,連弓都拿不住了。
“射擊!”
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弓,無數人緊隨其後。
一大片箭雨拔地而起,朝宋軍射來。
立時,騎兵羣中響起了無數金屬衝擊的聲音,有人的戰馬中箭,崩潰倒地,後面的戰馬立刻繞道而過繼續飛奔。
那嘩啦啦的狂潮,沒有絲毫減速,幾個眨眼的工夫便將距離拉近到五十米以內。
這下,絕大多數塔塔兒人都露出無法掩飾的震驚和恐慌。
那是對死亡的恐慌,是生物的不能。
他們已經沒有再彎弓射箭的機會了,因爲雙方距離已經拉近到五十米以內。
如果再射一箭,他們就只能待在原地等宋軍來殺。
塔塔兒人在倉促之間發起衝鋒。
如此短距離,與速度已經拉滿的宋軍正面硬抗,無疑是以卵擊石。
可世界上許多事,行動起來的時候,已經無可奈何。
“殺!爲了大宋!”
宋軍中有人大聲喊道。
“爲了我們的榮耀!神衛軍戰無不勝!”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世界已經沒有別的聲音了,只剩下殺戮。
這一刻,宋軍全體將士都是英勇的,他們沒有任何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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