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高太尉真是辛苦,結果如何?”
“這是供詞。”
高俅呈遞上去。
趙寧打開一看,目光中立刻流露出微微驚訝,這女人居然和這麼多官員有染?
“陛下要親自見她嗎?”
“不必了,朕要的是她的供詞。”
高俅猶豫了一下,又問道:“劉夢如何處置?”
趙寧站起來,走到門口,說道:“你看着辦,出了事,朕第一個要你的腦袋。”
“是!陛下放心,臣會處理好的。”
說完,趙寧便離開了皇城司衙門。
深夜,秦府的管家丁禩在秦檜房門口喊道:“秦相公!秦相公!”
秦檜猛地從牀上坐起來。
“官人,怎麼了?”王氏也驚醒了。
“丁禩在喚我。”
秦檜連忙點燈,然後穿好衣服,走出去。
丁禩說道:“宮裏傳信,說官家出了宮,去皇城司了。”
秦檜聞言大驚,問道:“因何原因?”
“沒說。”
秦檜心頭一沉。
第1251章 權力之爭(第一更)
“你先下去。”
丁禩先退下。
秦檜回房間後,王氏起身說道:“怎麼了?”
“陛下半夜去了皇城司。”
“陛下去皇城司作甚?”
秦檜坐下來,燭光映照得他的臉色陰沉無比。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按照時間和地點推算,今日死士會在皇城司諸班直進入京畿路的時候動手。”
又是一陣沉默,王氏披好了衣衫,坐在秦檜旁邊,看着秦檜。
“官人的意思是,李回已經被帶回來了。”
“只有這一個可能了,否則陛下爲何大半夜去皇城司,而且是高俅深夜入宮,請的聖駕。”
“死士失敗了?”
這已經是一句廢話。
“現在怎麼辦?”王氏又問了一句話,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但語氣中卻有掩飾不住的顫抖。
秦檜說道:“沉住氣,不要驚慌,當初那封信,李回未必還有,否則爲何不早拿出來?”
“那官家半夜去皇城司,又是爲何呢?”
“李回當年和金人做了不少買賣,其中牽涉到許多官員,是有實證的,未必有我們。”秦檜的語氣還算淡定。
都這個時候了,秦檜還能表現得如此淡定,足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之強。
“我們的錢,都是從一些無法查證的方式收上來的,要是有人敢拿這事說我,我不承認,並且在官家面前喊冤便是。”
說到這裏,秦檜緩緩深吸口氣。
“如今朝堂上鬥爭不斷,沒有確鑿的證據,官家不會動任何一個宰執。”
秦檜這一點看的很準。
其實這裏面,只有趙寧一人有上帝視角。
而對於朝堂上下其他人來說,秦檜和蔡懋是沒有區別的。
要說蔡懋是清廉的,那恐怕只是升斗小民的臆想。
甚至對於朝堂上下的官員來說,秦檜對於大宋的功勞,比呂頤浩要大一些。
如果證據不足而定他秦檜的罪,是無法說服百官的,連趙鼎都絕不會認可,甚至一心想要扳倒秦檜的呂頤浩,也會感到恐慌。
因爲腥硕紩耄慊实劢裉祀S便找個理由把執政砍了,明天是不是就輪到我了?
算了算了,告辭。
歷史上秦檜莫須有對付岳飛後,造成的政治惡果便是如此。
所以,爲了走捷徑般的把人做掉,眼前的麻煩是消除了,可潛在的影響卻是無邊無際的。
秦檜正是認識到這一點,所以他行事極其謹慎,只要不被人抓住把柄,他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撈錢和擴張自己的勢力。
而對於他這種人來說,擴張自己的勢力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嘴臉,那是極其正義凜然的,那是在爲大宋朝百年大計培養人才。
“睡覺吧,明日一大早,我進宮陛見,試探試探陛下。”
“真的沒有事?”
“沒事的,就算李回有那封信,他如何證明那是熺兒寫的?熺兒在東府之前所有的文書,我這些天都已經命人以無用的理由,銷燬了。”
王氏微微緩了口氣。
夜深了,趙寧回到文德殿,他全然無任何睡意。
他手裏握着一盞燈,走到地圖前,照亮了東方海域對面那座島嶼。
朝堂鬥爭總是伴隨着邊境的軍事力量。
拿掉秦檜,出現的權力真空,會由誰去填補呢?
他趙官家能控制河北一個州府的地方官的填補嗎?
他也許能強行說得算,但他有足夠的精力去爲地方上下官員篩選每一個品德兼優的人嗎?
他了解那些人嗎?
退一萬步,他幫整整三夜不睡覺,看了所有吏部呈遞的名單,然後勉強把人安排過去,出了事,誰的責任呢?
往誰身上去推呢?
帝國權力的咿D,總是有它的規律在裏面,皇帝掌握着最高的權力,但他終究只是凡人。
它無法打破咿D的規律,只能利用。
蔡懋恐怕早已在一邊做好準備了,甚至吏部的一部分人都已經在提前物色一些替補官員。
當然,呂頤浩和趙鼎是否也已經捕捉到了風聲?
目前來說,是不能動蔡懋的。
趙諶東征,大宋支持的堅定立場,有相當一部分來自蔡懋的人。
趙鼎和呂頤浩的人基本持中立態度,如果順利,則支持,如果不順利,必然會風向轉變。
如果這個時候把蔡懋趁機弄下去,東征日本的支持體系會變得很脆弱。
這不是明智之舉。
但如果任由蔡懋佔據秦檜派系的位置,會不會對新政產生影響?
別忘了,蔡懋是個頑固的保守派。
趙寧並不想徹底幹掉保守派,但絕不想讓保守派勢力過大。
還有南海諸事,也足夠他頭疼的。
好在目前安北有岳飛,西北有劉錡和李彥仙,河北有吳玠,遼東有吳璘,日本有韓世忠。
若是少了這些邊帥,恐怕他對內做政治決策的緩衝空間會更小。
而且面對如此龐大的帝國,與當初的嬴政、劉徹、李世民等人一樣,他平靜的外表下,那顆內心,是充滿了焦慮和不安的。
華夏的威脅不僅僅在外面,也在內部。
不知不覺已經是後半夜,聽聞官家還在文德殿,朱璉去御膳房弄了一些喫的到了文德殿。
“官家,大娘娘求見。”
“進來吧。”
“參見官家。”
“坐。”
“夜深了,官家還在處理國事嗎?”
“一些小事而已。”
“先進些膳食吧。”
朱璉的溫柔的聲音,稍微撫平了趙寧的內心。
“大娘子,我近些時日一直在思考立儲君一事,你有什麼想法嗎?”
“儲君關乎到社稷,妾身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朱璉很客氣地說道。
讓趙寧驚訝的是,朱璉居然沒說讓趙諶復位。
她一直很疼愛趙諶,很想念趙諶。
“官家應當與宰執商議此事。”
趙寧點了點頭,說道:“那你覺得幾個孩兒中,誰最聰慧?”
“柔嘉倒是很聰慧,有志向,卻是女兒身,瑾兒爲人謙和,知禮數,瑜兒一心沉迷兵法,淳兒尚小,還在玩耍,凌兒才三歲,睿兒才一歲。”
是啊!
這些孩子,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
難怪古人會採用嫡長子繼位制度。
第1252章 新的執政人選(第二更)
趙寧喫完宵夜,便在文德殿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外面依然還在下着小雨。
殿內被燭火轟得乾燥舒適。
一大早,趙鼎便急匆匆到了文德殿。
“陛下。”
趙寧正在用早膳,但他沒有喫飯不說話的規矩。
“給大相公上一份早膳。”
“陛下,發生了大事。”
“何事?”
“昨日鄭州渡口出現數百黑衣人,截殺從北面返程的皇城司諸班直。”
趙寧手中的筷子突然停了下來,當他抬起目光的時候,眼神已經變了。
“截殺皇城司諸班直?”
“是的。”趙鼎感受到了趙官家的語氣從真正的若無其事,到若無其事下的狂風暴雨。
並且,趙鼎發現趙官家的眼神在極短的時間,發出了數次變化,如同變幻莫測的風雲。
趙寧站起來,也不喫早飯了。
他雙手叉腰,來回走動,臉上的表情,從放鬆的狀態,變成了冷峻,眉心明顯開始聚集怒火。
不過他的語氣還是很平穩的,他說道:“兇手的身份查明瞭嗎?”
“暫時沒有呈遞上來兇手的身份,聽說那些人極其兇狠,悍不畏死,最後被俘虜後,尚且有三十幾人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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