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秦檜來回走動起來,他想了好一會兒,突然問王氏:“我們家養了多少死士?”
“你問這個作甚?”
“多少?”
“京畿路大概有三百多人。”
“全部召集起來!”
“官人,這是要……”
秦檜的臉陰沉得可怕,聲音比冰雪還冷,他斬釘截鐵地說道:“截殺李回!”
“不!不行!李回此次回來,是皇城司押送,截殺皇城司,萬一敗露了,是滅族的大罪!”王氏說道。
“李回手中若是有證據指證我們,那纔是滅族的大罪!”秦檜再也不忍不住,一把將茶桌掀了,上面的茶具、糕點散落了一地。
“那只是河北的生意,沒有牽涉到金人,官家斷不至於爲了這點消失怪罪你的。”
秦檜臉色鐵青地說道:“萬一牽涉出金人來了呢!朝中現在有無數雙眼睛盯着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第1248章 雨中刺殺(第一更)
五月中旬,夏雨瓢盆。
黃河之畔的渡口,商人們趕緊將貨物都收拾到附近的塌房。
前面的酒肆中,旅客和商人正在喫酒。
突然,他們看到一羣人渡過黃河後,騎着馬在雨中飛奔,濺到地面水花飛舞。
酒肆裏的人立刻就認出來那些人是黑靴子,也就是皇城司。
不僅僅有皇城司班直,還有披着皮甲的武士,他們身穿蓑衣,騎馬飛奔。
有人一邊喫着冰渣子,一邊說道:“這渡口怎麼出現了這麼多黑靴子,該不會有大事要發生吧?”
他說完,忽然一道閃電映照得外面一片慘白,屋內所有人都一驚,再聽到炸雷滾滾而來,嚇得腥诵念^一震。
幾個商賈驅趕着騾子,朝這邊快步跑來,一看就是準備在酒樓裏歇腳的。
皇城司剛好路過那幾個商賈附近。
忽然,不知從哪裏飛來了一支箭矢,切開雨幕,直接刺進了一個商賈的面門。
那商賈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鮮血飛濺出來。
這一切來得太快,酒樓裏的人根本就還沒有反應過來。
隨即便有數十支箭矢同時切開了雨幕,朝那個方向射去。
立刻有戰馬中箭,哀鳴一聲倒在雨中,上面的騎兵也跌落下去。
“發生了什麼!”酒樓裏有人大叫。
腥梭@疑之間,卻見雨中不知從何處來了一羣人,這些人個個黑衣蒙面,有人手持大弓,有人手持長刀。
他們在雨中奔馳,雙腳飛快,不斷彎弓射箭。
箭矢如雨般朝騎兵衝去。
起初騎兵沒有反應過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有二十餘騎兵墜馬。
但很快騎兵們就反應過來,御馬朝對面衝殺過去。
對面繼續射箭,騎兵在倒了十幾騎之後,便衝殺到他們面前。
只見那些騎兵手起刀落,便是人頭滾滾,鮮血如注,染紅了地面的泥漿。
這一幕來得太快,驚嚇得酒樓裏的人個個神色驚恐萬分。
那些神祕的黑衣人的攻勢,很快被壓下去,他們顯然不是正規軍的對手。
但是,那附近的樹林中,卻忽然再次密集射出了箭矢。
一次射出的足足有兩百多支,密集地朝騎兵飛去。
而且那些箭矢個個力道強勁,卷得雨幕飛花散玉般。
騎兵一時間紛紛落馬,死傷甚重。
“後撤!”
騎兵隊伍立刻反應過來這些中途殺出來的刺客的計策,他們是先派數十人出去,將己方引誘到樹林附近。
樹林裏埋伏了大量的弓箭手。
在戰馬的哀鳴聲中,騎兵紛紛調頭,朝黃河邊上撤去。
騎兵後撤到黃河邊,那些埋伏在樹林裏的人紛紛出來。
他們着黑衣,用黑布蒙面,手中竟然都有大弓。
軍隊裏的弓箭手都是精銳,鄉勇中,會弓箭的,基本上會被徵調到正規軍中。
皇城司班直紛紛露出驚異的神色。
今日莫非遇到了正規軍不成?
但這不可能!
正規軍豈會黑衣蒙面,在這裏無緣無故對他們動手?
那些人手持弓箭,快速逼近渡口。
渡口是有渡口的武裝配置的,像這種渡口,還牽涉到收商稅,每一個渡口配置有三十名到五十名鄉兵,屬於廂軍體系。
這些鄉兵和附近縣的武裝,以及鎮的武力配置互補,在地方上形成網格武裝體系。
在一個州府中,又配置有裝備很好的廂軍大部隊,組建出地方防禦體系。
一般人是絕不會喫飽了撐着敢挑戰地方武裝力量的。
但今天,他們卻真實地見到了。
那些鄉兵快速取出盾牌,手裏拿着刀,還有大約六七個弓箭手,他們在黃河邊列出隊來。
爲首的都頭大聲喊道:“這裏是鄭州渡口,我們是朝廷官差,爾等速速放下武器投降!”
但那些人似乎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那些人統一都配置有弓箭,而且弓術了得,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雨越下越大,酒樓裏的人都懵了。
一邊驛站裏的主簿趕緊對下面的人喊道:“快!快去軍營求援!快去!”
兩個驛站的驛員趕緊騎上馬,朝東面的京畿路軍營飛奔。
但他們還沒有跑兩步,就被箭矢射殺,嚇得主簿趕緊把驛站的門關上,屋子裏的桌子椅子全部搬過來了。
還是酒樓裏有人慌忙間從窗戶爬出去,匆忙騎上自己託貨物的驢子,拼命地抽打那驢子,一路朝東面的軍大營狂奔。
這裏距離東京城已經不到百里,在東面三十里,便是京畿路禁衛旅的軍營所在。
天子上六軍的捧日軍、拱聖軍精銳有一部分就駐紮在那裏。
京畿路乃是天子腳下,防備森嚴,一般人絕對不敢亂來。
今日卻沒想到有人膽敢在此襲殺。
黃河邊的廝殺又開始了,騎兵朝那些人衝殺過去,密集的箭矢在雨中穿梭。
讓人震驚的是,那些人面對騎兵的衝殺,卻沒有人後退。
就算前面的人腦袋被砍飛,後面的也不退。
他們好像沒有任何恐懼的行屍走肉一樣。
皇城司的人且戰且退,顯然是不想在這裏跟這羣人硬拼把自己耗沒了,但又不想讓這羣人跑了,他們在拖延時間。
直到下午的時候,一支披了鐵甲的捧日軍飛奔而來,開始快速圍殺那些人。
傍晚時分,一艘大船從北岸發出,南渡黃河。
鄭喜穿着一身蓑衣,看着密集的雨落在黃河中泛起的無數漣漪出神。
李回問道:“鄭官人,我們其實可以走黃河,在解州登船,一路順溜而下。”
“走黃河?”鄭喜回頭看着李回,“不要命了!”
“難道有人能在黃河上刺殺我不成?”
“只需要買通二十艘船,將路堵住,在晴天一把火把我們燒了,你在黃河之上插翅難飛!”
說到這裏,李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看來搞政治和權郑约菏巧瞄L的,這刺殺一類的事,自己還真不擅長。
“鄭官人讓我們與主力分開,難道也是爲了吸引敵人?”
“如若不然呢?”鄭喜望着南岸,那煙雨中的汴京。
李回關乎到當今朝堂格局,他絕不能死在路上。
第1249章 做實林一飛(第二更)
夜已深,高俅急急忙忙進宮。
這個時間,除了宰執,也只有高俅能進宮了。
王懷吉苦着一張臉說道:“高太尉,有什麼事不能明日再議呢?”
高俅把錢袋子塞得滿滿的,他笑道:“王中官,很重要的事,通融通融。”
“還得是高太尉,其他人這個時候,可一定不行的。”
“有勞有勞。”
王懷吉揉了揉惺忪睡眼,帶着高俅到了福寧宮外,隨後走到殿門口,輕聲喚道:“官家,官家。”
裏面沒有動靜。
“官家,官家。”王懷吉又喚了兩聲,還是沒有動靜。
王懷吉只好說道:“高太尉,這實在不是我不幫你,官家每日處理政務繁多,實在太累,喚了好幾次都不醒,總不能強行喚醒陛下吧,萬一惹怒的陛下,誰擔當得起這個責任?”
高俅的臉苦得像這大雨天裏熟透了的苦瓜,王懷吉這意思就是不願意再喊了。
如果今晚陛下不下令,萬一秦檜反應過來,化妝從汴京跑了,可就麻煩了。
這個責任誰承擔?
想都不用想,一定不會是眼前這個死閹人承擔。
終究還是要他高太尉承擔下所有。
想到這裏,高俅趁着王懷吉不注意,突然朝福寧宮的大門撞去,並大喊道:“陛下!”
這個舉動,立刻驚動了周圍的禁衛軍,他們拔出刀,朝高俅撲過去。
要知道,皇宮裏的禁衛軍可不歸高俅指揮,高俅有僭越之舉,禁衛軍也是可以隨時捉拿的,如果行爲更出格,直接捕殺。
高俅嚇得連忙蹲下,雙手抱頭,大聲喊道:“不喊了!不喊了!”
瞬間有十幾把刀放在了他的面前。
高俅縮在那裏瑟瑟發抖,眼睛都閉上了。
這時,裏面才傳來聲音:“何事?”
王懷吉趕緊說道:“官家,是高太尉求見。”
“官家,是臣啊!是臣!臣有要緊事!”
不多時,趙寧打開了大門,瞥了一眼蹲在地上,抱着頭的高俅,又看了看禁衛軍,說道:“退下。”
高俅這才站起來,連忙說道:“深夜驚擾陛下,臣罪該萬死。”
隨即,高俅向趙寧使了一個眼色。
趙寧立刻意會過來。
等更衣完,又召來荊超,帶着殿前司的禁衛軍,一路出了宮。
雨還在下,高俅與皇帝一起坐在馬車裏,他一言不發,趙寧正在閱讀李回最近的招供書。
上一篇:大秦:夺笋呐,祖龙偷听我心声!
下一篇: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