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764章

作者:画凌烟

“臣參見陛下。”

“怎麼從牀上起來了,快快攙扶張相公回牀歇息。”

“是。”

張叔夜老了,已經七十三歲,這些年的操勞,讓他老得更快。

“張相公身體如何?”

“承蒙陛下垂憐,老臣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朕回來得倉促,國朝事務繁多,現在纔來看望你,你心裏不要怪朕。”

“陛下能來看望老臣,已經是老臣的畢生榮幸。”

“朕時常想起靖康元年,卿率領勤王之師,奮不顧身到汴京來,是卿在朕最困難的時候,捨身相助,這些年,國朝軍政繁忙,事務繁多,也是卿一手處理得當。”

“老臣不敢居功自傲,現在西夏已滅,金人不敢隨意南下,老臣心中也頗感欣慰,只是眼下外重內輕格局已然形成,此番皆是老臣之責。”張叔夜眉頭凝重,憂愁勞頓。

“聽聞陛下沒有見金國使者?”

“是的。”

“老臣以爲,現在邊事該緩一緩了,整頓邊軍,刻不容緩,岳飛、韓世忠、吳玠、劉錡、李彥仙皆赤心報國,卻難免有其他人手握重兵,圖植卉墶!�

第1138章 新的軍政使(第三更)

“張相公所擔心的,朕心中清楚,不見金使,是想讓金國換人來談。”趙寧說道。

這些年每年都掀起數場打仗,且不說前線,後勤都已經疲倦了。

“陛下深诌h慮,遠非臣所能及,相信陛下已有打算。”

趙寧又問道:“張相公認爲,現在軍政格局該如何安排呢?”

“張浚不能再在西北待下去了。”張叔夜絲毫沒有買關子,他都七十好幾歲的人了,也爲大宋操勞了大半生。

他的觀點,必然已經有很多人支持,說明朝中有相當一部分人也是這麼想的。

西夏的威脅滅了,不代表西北危機就徹底解除。

“若是召回張浚,派誰去西北?”

“張浚的幕僚和參軍們逐步調到別處,提拔李彥仙,此人雖然暫無大帥之才,卻又捨身爲國之志,必不會辜負朝廷,人才都是能慢慢培養出來的。”

“如此說來,邊患尾大不掉之嫌,依然未解除。”

“其根本在於恢復更戍法。”張叔夜說道,“邊將的帥與將,要三年一調,不可再如以前那般。”

“若是頻繁調換,有將不知兵的麻煩。”趙寧又說道。

“如今這個現象會弱許多,我軍內部已經形成了一套完善的軍制,兵與將皆要遵守軍制,已然削弱了將的作用,尤其是軍督司和參軍制完善之後,練兵和軍團的指揮,都不再過度依賴將領。”

“真正依賴將的是戰場上的隨機應變,若是有嚴格的軍規和參軍輔助,能加強將對軍隊的指揮,是可以彌補將與兵之間因不熟悉的配合的。”

趙寧點了點頭。

趙寧想要的強軍,不是某一個人強,而是有一套完整的強軍體系。

即便哪天岳飛不在河北了,河北的神武軍依然按照那套強軍體系咦鳎皇鞘颤N都依賴在岳飛身上。

這樣弱化個人對軍隊的影響,就可以很好地管控邊軍,至少大幅降低反叛。

要建立這套體系,最基本的原則是:依法治軍!

最大程度弱化人治,弱化個人的影響力。

“陛下,老臣已經不能在輔佐陛下,請允許老臣請辭吧。”說着,張叔夜咳嗽了幾聲。

趙寧嘆了口氣,說道:“沒有了張相公,朕似失去了股肱。“

“現如今大宋人才濟濟,老臣也該退位讓賢了。”

趙寧知道,張叔夜這是要給張浚讓位。

張浚肯定不能繼續待在西北,但是張浚又立了大功,必須往上升。

樞密院早已被拆散,現在主導全國軍政的是軍政院,現在最好的安排就是讓張浚來主控軍政院。

這樣既能解決西北尾大不掉的隱患,也能維護有功必賞的軍功制度。

其實趙寧也是打算提張浚回來的,但是回來後必須給新的更高的職位。

否則如何服人心呢?

對於邊事問題,趙寧也有一套自己的處理方法。

他不想用強硬的手段處理邊事,因爲軍政和行政不同,軍政本身作風硬朗,不能一味只用強硬手段,還得柔和。

否則激化朝廷和邊軍的矛盾,幾大經略使不會有意見,下面的人難免也會出問題。

這本身就是極其敏感的事情,處理起來一定要小心謹慎。

這朝堂之上,總歸有人要讓出位置的,身爲人臣,最應該清楚的是,任何權力、地位,都只是一時的。

皇帝不可能讓某一個人一直待在某一個地方。

一旦局勢變了,英主必然會做出調整。

“恕臣不能再協助陛下解決如今的邊軍問題。”

“張相公操勞十數載,於國有功,朕又怎忍心你帶病之身繼續勞作呢,卿的請求,朕答應了,卿提的問題,朕也會好好考慮的。”

次日,張叔夜的辭呈便提報了上去。

賜張叔夜太保榮譽銜。

這是正一品,以示恩寵之極。

退休後,能有這種職位的,沒多少人。

張叔夜的突然請辭,在東京城的朝堂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眼下康王正面臨問責,張叔夜又此去軍政使一職,邊事的問題被範致虛當中提起,引起軒然大波,金國使者又被迫回去。

穩定了許多年的朝堂中樞,突然之間好像起了波瀾。

倒是有不少官員還在爲康王求情,至少堆在趙官家面前的奏札厚厚一堆,都從不同角度闡述了康王這些年對朝廷的功勞。

客觀來說,趙構確實有功勞。

哪怕歷史上的趙構,對宋朝也有很大的功,最大的過是殺岳飛,但不能將他的功全盤否定。

趙構是一個非常複雜的人。

或者說,人都是複雜的,不能用簡單的對錯、功過一言蔽之。

二月初三,汪伯彥下馬車,進了康王府。

“殿下。”

“你來了。”康王在後院種樹,倒是怡然自得。

“殿下好閒心。”

“要不然呢?”

“看來殿下去西北幾年,比過去更加與胁煌!�

“種種樹能有什麼與胁煌兀俊�

“現在朝堂上有不少人對您不太友好。”

“隨他們去吧。”

趙構繼續在挖土,一邊的下人將樹苗搬哌^來。

“殿下難道要任他們宰割嗎?”

趙構卻不回答他,而是將樹苗放下去,埋下土,澆了水。

“你們先下去吧。”

等下人們走了,趙構擦了擦汗,喝了杯熱水,說道:“這萬事,都忌憚一個急躁,官家自然有官家處理的方式。”

“殿下何不現在進宮,去主動請辭。”

“你是讓我以退爲進?”

“是的。”

“你說的倒不錯,本王也正有此意。”

“殿下,有一件事,下官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吧,我們都那麼多年的交情了。”

汪伯彥在趙構耳邊小聲說道:“秦相公與三皇子趙瑜走得很近。”

“各自奔波前程而已。”

“殿下也要早做準備。”

趙構向屋裏走去,吩咐下面的人爲汪伯彥上茶,他自己則去換了一身正裝出來,說道:“咱們的官家不是一直教導嗎,质略谌耍墒略谔臁!�

趙構一路向皇宮行去。

他其實並不擔心,朝廷接下來對西北有大動作,就目前的朝堂之上,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隴右都護府的民生和軍政情況。

倒是唯一最大的變化是,趙構對儲君的位置已經不抱太大希望,而是有了別的想法。

第1139章 康王卸任(第一更)

“官家。”

“你來了,過來陪朕釣會魚。”

內侍們爲康王準備了一副魚竿。

兄弟二人坐在後苑的池塘邊釣起魚來。

過了一會兒,有魚兒咬住了趙構的魚餌,趙構卻杵在那裏不動。

趙寧提醒道:“九哥兒,有魚兒上鉤了。”

“哦。”趙構愣了一下,連忙提起魚竿,果真有一條魚咬住了魚鉤,趙構將其提上來,“還得官家提醒,不然臣都不知道。”

“我提不提醒,這條魚都已經咬住鉤了。”

“臣完全不知情。”

“看來九哥兒很少釣魚。”

“臣確實不怎麼釣魚。”

趙寧放下魚竿,走到涼亭,端起一杯茶,說道:“我也不太喜歡釣魚,不過閒來無事,釣一釣。”

趙構也走過去,看見桌案上的一些文書,竟然都是一些圖紙,好奇地問道:“官家,這些是?”

“這些都是格物院畫出來的,最近格物院在研究幾何學和力學。”趙寧隨手拿起一本《靖康力學》遞給趙構。

桌上還有《陳規筆談》。

趙構哪裏看得懂這些,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

趙構說道:“官家果然知曉天下事,臣敬佩不已。”

“別人拍我的馬屁也就算了,九哥兒你這樣說,咱們就生分了些,都是自家人。”趙寧坐下來,吩咐人給趙構準備了茶點。

趙構坐下來,準備說點什麼,卻被趙寧搶先說了:“九哥兒是來找我辭官的?”

“官家怎麼知道?”

“因爲陝西青衣社案?”

“官家……”趙構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恐,之前見汪伯彥的那種從容淡定也沒了。

“九哥兒一心爲國,我是知道的,私自允許民間放貸,其實不是你的決意,而是民間本身就已經存在了,你是想嘗試着讓官員來控制一些私人借貸,在裏面尋找可以管控民間借貸的方法。”

趙構臉上的驚訝已經無法掩飾了。

“如果能找到一種辦法,使其規範化,便能爲朝廷所用。”趙寧說道,“我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

趙構心中頓時感動起來。

這些天,他表面很淡定,其實內心還是很慌的。

因爲青衣社案件,現在朝堂上下許多人都要藉機扳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