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763章

作者:画凌烟

學士院是兩宋時期,皇帝私人祕書處。

文官太中大夫(從四品)以上、武官觀察使(正五品)以上除授草制、誥,立皇太子、后妃,封親王,拜相、樞密使、三公、三少、使相、節度使草制,統由皇帝宜召學士院翰林學士典掌,且不經中書門下(三省宰執)。

所以,翰林學士又有“內製”之稱,相當於“內相”。

雖然沒什麼權力,卻是天子近臣。

範致虛一回來,就進了學士院,沒有人知道其中緣由。

但是範致虛自己卻非常清楚。

第1136章 靖康危機(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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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致虛剛回來,說低調,卻也低調,說不低調,居然帶着李良輔那個党項人去東華門外快活瀟灑。

那李良輔更誇張,一口氣叫十個妹子來一起飲酒,還到處吹噓自己口活好。

現在看來,範致虛是想要在這朝堂高調行事了。

範致虛繼續說道:“汪侍郎,你剛纔拿黑馬做比喻,核心表達的意思是,我們不能只看到我們看到的,然後武斷地認爲所有的都與我們看到的一樣,對嗎?”

“是的。”

範致虛說道:“雖然不是所有的馬都是黑馬,但是黑馬卻的的確確存在,而且數量並不少,我說的沒錯吧?”

汪博彥愣了愣,不待汪博彥說什麼,範致虛繼續說道:“杖唬瑏K非所有的民間私人借貸都去騙了老百姓的錢,再去放高利貸,我相信,一定有人願意本分做這些買賣,可是,青衣社絕不是個例,就像馬匹中的黑馬,不是少數一樣!”

林一飛神色微微一凝,汪博彥心頭也是一沉,卻故作鎮定,說道:“範相公所言極是,那就看,如何利用好其他的馬,而好好地管理黑馬了,莫非範相公認爲,要殺掉所有黑馬?”

顯然,汪博彥在下套。

這叫混淆視聽,故意着重強調黑馬,誘導人將注意力放在黑馬上。

如果範致虛說殺掉黑馬,意思就是嚴懲青衣社這類的違法者,那其他的非青衣社的私營借貸是不是就默認不嚴懲了?

這不就是汪博彥的論點嗎?

如果範致虛說不殺黑馬,那就是不嚴懲青衣社。

但青衣社案是趙官家在陝西親自辦理的,這不是與今上相違背嗎?

這樣汪博彥就能立刻給範致虛安排一個罪名出來。

大殿內依然安靜,氣氛甚至有些壓抑,稍微不留神,說錯一句話,那必然是會被對手咬着不放的。

範致虛卻不正面回答汪博彥的問題,而是說道:“莫非汪侍郎有辦法合理地管理這天下民間私人借貸?”

汪博彥卻不正面回答範致虛,繼續問道:“範相公,按照您剛纔所言,這黑馬,殺還是不殺?”

“黑馬殺與不殺,難道還需要我來回答?”範致虛反問道,“你是在質疑陛下的所作所爲?”

汪博彥說道:“陛下天心聖斷,臣自然不敢質疑陛下。”

“那汪侍郎剛纔追着我問這個問題,目的何在呢?”

汪博彥說道:“陛下,臣只是覺得,青衣社之流必然該嚴懲,但若沒有像青衣社那般作孽,還要全部禁掉,是有悖民心的。”

“汪侍郎,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在前線打過仗。”範致虛緊接着開始回懟汪博彥,“前線打仗,如何打,不是統帥坐在營帳內說得算,而是需要大量的斥候去查探情報,甚至統帥也要經常帶着人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否則如何瞭解戰場,又如何瞭解自己的士氣?”

“話說回來了,你說有悖民心,請問你汪博彥親自去問了多少人,調查了多少個州縣,就敢在大殿上大言不慚地說有悖民心!”

汪博彥神色一凝,範致虛確實不好對付。

但汪博彥身爲歷史上有名的奸臣,也非浪得虛名,他說道:“我走訪的州縣數量有限,若是如此,那在場的諸公,又調查了多少州縣,既然沒有調查,今日這議事意義何在!”

“大膽!”

王宗濋立刻跳了起來:“汪博彥,今日議事乃是天子親命,宰相主正,你敢質疑天子!”

“臣萬萬不敢!”汪博彥連忙跪下來了,高呼道,“陛下,臣也是爲了大宋,爲了百姓,若是臣在這個戶部侍郎的位置上終日渾渾噩噩,便沉默不言就是了,臣何苦如此!”

“汪卿快快請起,朕自然是知曉汪卿爲了大宋,殫精竭慮。”

汪博彥這才起身。

趙寧繼續說道:“朕今日要召開這場議事,原因無他,此事牽涉甚廣,但諸位皆在京師爲官,對地方,乃至更廣的民間,所知卻並不多。”

趙寧似乎也不賣關子。

今天就把話說開了。

他站起來,走下去。

“昔年前唐授地方於大權,則藩鎮林立,國之不寧,今日大宋收權朝廷,諸公權柄甚重,於內維穩功不可沒,然則權柄爲虛,地方爲實,與打仗一般無二,嶽帥也要聽一線的斥候和將領的彙報,才能決斷於未然。”

趙寧這話的意思很簡單,權力再大,也得了解清楚真正的實情,才能決斷,否則空有權力,不知如何用,與沒有有什麼區別呢?

說到底,行之有效的管理,必然要求掌握關鍵信息。

趙甯越發感覺到,時間到了靖康十二年,他的穿越者優勢已經越發薄弱。

歷史的軌跡已經改變,原來那個大宋朝,在許多方面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不可能再按照他對書本上的認知,再去對症下藥。

“爲此,權知開封府府尹纔在京畿路查閱了民間私營借貸的諸多案例,僅僅京畿路已經有了不下三十餘個借貸點,這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範致虛和汪博彥所言皆有道理,青衣社之類,必然要嚴懲,民間自然也存在許多真正想要做點借貸生意的,可是,如何鑑定二者之區別呢?如果無法鑑定,莫非要任由青衣社之流僞裝後,爲非作歹?”

範致虛接過話說道:“陛下聖明,臣認爲,以現在的形勢,嚴格管制,對天下,對社稷安定,是一顆定心丸,此事絕不僅僅只是民間借貸這麼簡單。”

“哦,卿此話怎講?”

範致虛說道:“這些年在陛下的聖明裁決之下,我大宋對外征戰赫赫武功,萬民無不敬仰,然則……”

他欲言又止,大殿內其他人注意力皆在他身上。

趙寧平靜地問道:“大膽地說,今日朕不以言論罪。”

“然則前唐開元之時,亦是宇內清平,歌舞盛宴,卻在天寶之中,短短十數載,神州陸沉!”

範致虛此話一出,大殿內所有人神色都變了。

“此番,我大宋十之八九兵力皆在邊疆,若是有人效仿安祿山之舉,民間恰好有大量私人借貸,爲亂臣僮犹峁┐罅垮X財,購買糧食、軍備,又該如何!”

第1137章 康王要完?(第二更)

大殿內更是忍不住熱議起來。

這民間借貸一事,說到底,是民生問題。

民生出了問題,是有補救的餘地的。

但範致虛卻將這個問題上升到了軍政之上。

軍政一旦出了問題,那就是災難。

更別說到了靖康十二年,大宋朝的兵力部署乍一看,確實和大唐天寶年間十分相似。

內輕外重,已經證明了有人會址础�

而且不是安祿山一人有反意,是好幾個羣體有反意,並付諸了實際行動。

導致當年那個威震天下的盛唐,頃刻間瓦解。

根據《資治通鑑》裏的數據推斷,長達七年多的安史之亂,造成了三千多萬人死亡。

作爲穿越者,當然希望華夏能拳打羅馬,腳踩歐羅巴,幹翻一切外敵,凡是企圖內守的都是懦夫、無能、賣國伲�

畢竟21世紀的人不必擔心戰爭真的降臨到自己頭上。

但真正身處外重內輕的古代人,可就極其恐慌了,擺在他們面前的,絕不是要繼續教蠻夷做人,而是先確保自己明天能活下去。

安史之亂,影響了華夏千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此後的宋明,對地方和邊軍的掣肘,都是想天方設地法。

至於大宋嘛,距離大唐近,對安史之亂的陰影更大。

眼下範致虛所言,直擊腥诵闹型袋c。

林一飛心中大喜,他前幾日還與秦檜商議,從軍政入手,先找張浚的麻煩。

正苦於如何不着痕跡,沒想到範致虛先提出來了。

這下可以說是幫了他林一飛大大的幫。

說到現在的軍政,大家立刻都跳了出來,顯然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但不待腥苏f,趙鼎卻開口說道:“今日只議論是否放開民間借貸一事,軍政之事,暫且不議。”

林一飛立刻說道:“範相公說的有理,軍政問題與此借貸問題已經密不可分,必須放在一起議論。”

“要議論也輪不到你來議論!”一邊沉默不言的呂頤浩說話了,“縱然對軍政有影響,也只是一方面,今日重點是民間借貸!”

呂頤浩言簡意賅,且切中重點。

如果他否認這件事與軍政有關聯,必然引起大多數人的羣情激奮,反倒將眼下的局面玩得更加失控。

大多數能控場的人,都知道駕馭羣體,不能一味地打壓。

呂頤浩接着說道:“誰想議論軍政,先進軍政院了再說!”

腥诉@才安靜下來。

範致虛繼續說道:“諸位,軍政之事其一,按照我剛纔與汪侍郎討論,汪侍郎的意思是,只要嚴懲青衣社之流,這個問題就能迎刃而解,是嗎?”

汪博彥說道:“是的。”

“那我請問康王殿下一個問題!”

人羣中的康王走出來,康王神色淡然,氣質深沉,他很禮貌地說道:“範相公有什麼問題,小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據說康王最初也是對民間做了規定的,利息不能超過十一?”

“小王確實有這樣說過。”

趙構也避諱,青衣社案已經鬧到這個程度,趙構是沒有辦法完全撇清責任的,具體在於青衣社與趙構是否有直接關聯。

若有直接關聯,恐怕趙構的後果更嚴重。

範致虛的目光重新落到汪博彥身上,他說道:“康王規定了利息不能超過十一,京兆府的官員最初也滿口答應,甚至青衣社最初的利息很低,但爲何後來局面變了,汪侍郎,這個問題我不太明白,麻煩你幫我解答一番。”

汪博彥的理論可以說到此處,已經被範致虛摁死了。

汪博彥滿頭大汗,無話可說。

範致虛說道:“爲什麼呢?因爲每一個人最初的時候,都想做點好事,可是很快,這些人面對巨大的利益誘惑,大多數人都選擇了逐利,逐利本是人之常情,但合法的逐利實在太慢,損人的逐利顯然來得更快,諸位贊成放開民間私營借貸的,你們如何保證,這些人最初都在做好事,卻如青衣社一般,逐漸變得面目猙獰,吸人骨髓?”

周圍一片死靜,腥硕伎醋胚@個剛從陝西回來的傢伙。

這傢伙回來,顯然不是回汴京養老的。

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敢接範致虛的話。

想要放開民間借貸的,朝堂上下大有人在。

四京之地、地方官員,都有一百個理由闡述放開的好處。

但此時,卻沒有一個人能反駁範致虛的話。

趙寧回到龍椅上,說道:“諸位還有要說的麼?”

沉默,過了好一會兒,趙寧才說道:“今日到此爲止。”

說完,他便站起來,離開了大慶殿。

趙官家離去之後,大慶殿才又熱鬧起來。

“範相公說得真好啊!”王宗濋立刻過來,滿臉堆着笑容。

周圍也有不少人來向範致虛作揖,稱讚他。

之後,關於要放開民間私營商社的聲音,明顯小了很多。

兩天後,便有諫院的人,正式提及民間私營商社之事。

按照正規流程,御史臺的監察御史,開始以青衣社案彈劾康王。

流程走到這一步,基本上已經定調,要弄康王了。

不過具體怎麼弄,最終決定權在趙官家手中,康王黨現在只能盡全力保康王。

二月初一,氣候明顯回暖,汴京兩岸有了一絲絲綠意,河面的波浪都柔和了許多。

趙官家的御駕一路行至張叔夜府邸門口,隨後進了張叔夜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