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北宋是一個神奇的朝代,東京城的房價動則5000貫以上(約250萬元)。
稍微好一點的地段就是萬貫以上(約500萬元)。
許多官員,甚至高官都買不起房子,蘇軾就做了大半生的租房客。
後來到神宗年間,連皇帝都看不過去了,一些宰相居然租房住,國朝的面子掛不住啊。
於是就在左掖門這一帶修建了一批豪華的府邸,專門供給宰相級別的官員居住。
當然,由於大宋朝的宰相更換比較頻繁,所以這一帶的主人也更換的比較頻繁。
何慄,政和五年狀元。
對了,和他同年考試的還有一個歷史名人,秦檜。
秦檜是那一年的進士及第,並非狀元,狀元是何慄。
何慄此時的職位是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尚書右僕射(ye)相當於政事堂副相,二把手,如果不任命尚書左僕射,那他就是一把手,名副其實的首相,參知政事則是副相。
此時的秦檜,還在御史臺做御史中丞。
所以說,宋朝是一個極其看中考試成績的朝代。
何慄這個人,怎麼說呢?
沒用對地方,他沒有能力做宰相。
客觀點來說,秦檜的能力比他強悍很多,只是秦檜這個人連起碼的節操都沒有。
爲什麼說何慄不適合做宰相?
郭京就是他和孫傅一起找來的!
靖康的朝局非常複雜,朝堂上主要有兩派。
一派是主戰派,一派是主和派。
主和派一直沒有變,耿南仲、唐恪、李邦彥、張邦昌、莫儔那一批人。
但主戰派卻一直在變,從年初到現在的年末,主戰派幾乎換了一批人。
年初的主戰派是李綱、种師道這一批真正有能力的人。
但是年末,李鋼去職,种師道病故,主戰派變成了何慄、孫傅這些個草包。
好在城中的主戰派還有張叔夜這樣真正打過硬仗的人在。
此時,到何慄府上的是權知開封府尹徐秉哲,他表現得匆匆忙忙,很是焦慮。
徐秉哲在歷史上就真的是個不要臉到極點的人了,金軍入城,他第一個幫金軍在城內收刮美女和金銀,屬於標準的漢奸一枚。
徐秉哲語氣驚恐:“何相公,不好了!不好了!”
何慄端起一杯熱茶飲起來:“何事慌慌張張?”
“孫傅被抓了!郭京被處死了!”
何慄手一抖,霍然而起,面色大變:“你說什麼!”
“孫傅被抓了,郭大仙被處死了!這可怎麼辦呀!”
“誰幹的!”
何慄這話一問出來,就意識到自己問的多餘了。
孫傅是同知樞密兼御守使,郭京更是他向皇帝推薦的禦敵統帥。
除了皇帝,還有誰敢處死郭京?
可這不符合常理啊!
皇帝爲什麼要處死郭京?
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難道是主和派們又在皇帝耳邊吹了風,皇帝改變主意了?
徐秉哲說道:“是官家,官家在傍晚的時候,去了一趟城門,去之後,就處死了郭大仙,抓了孫傅,孫傅現在在刑部大牢裏。”
“壞了!壞了!”何慄趕緊放下茶杯,站起來,對下人說道,“更衣,快更衣。”
“何相公這是要去哪兒?”
“進宮面聖!”皇帝突然抓孫傅,殺郭京,這不是主和派們在使壞是什麼。
何慄是堅定的主戰派嗎?
倒也不是。
主戰是他的政治主張,是爲了上位,僅此而已。
他哪有什麼主戰的具體戰術,真要有,也不會把郭京這種神棍推出來了。
現在局勢突變,他先嗅到的是政治鬥爭的味道,而不是反思自己的行爲,
他認爲必然是耿南仲那一夥人又在皇帝面前說了什麼。
換上官袍,何慄出了門,便急匆匆往皇宮趕去。
左掖門離宮門並不遠,等到他去宮門要求進宮面聖的時候,被告知官家已經休息,誰都不見。
最後何慄動用了一些人脈,見到了王懷吉,王懷吉這才告訴他:“何相公,官家是真的休息了,明日早朝再說吧。”
“明日有早朝?”
“是,明日有早朝,我正要派人去通知各部官員呢。”
何慄無奈地離去。
而此時,孫傅被抓,郭京被處死的消息,已經在東京城傳開。
尤其是在官場上傳開。
北宋末年的東京城內,各派鬥爭複雜,相互監視、收集情報、聽風便是雨的事時常發生。
這是王安石變法時代黨爭的遺留,新政派和保守派各自扯着大旗,維護自己的利益,將政治氛圍搞得烏煙瘴氣。
此時,主和派們立刻從郭京被殺這件事上敏銳地嗅到了政治風向。
一個月前,主和派的頭頭唐恪被罷免,皇帝的老師耿南仲也下臺,浪子宰相李邦彥被流放到亳州明道宮。
主和派暫時被壓下來,主戰派上臺。
但人人都知道,趙官家並不是一個堅定的主戰派,之所以主戰,也是臨時的無奈之舉,官家一直在主戰和主和之間搖擺。
突然將主戰派的骨幹抓起來,還殺了郭京,這說明官家有可能要主和啊!
第9章 朝堂罵戰開始了
風雪夜中,一個人正在敲眼前的朱門。
不多時,裏面的人說道:“這麼晚了,誰呀?”
“是我,王時雍!”
門被打開了,王時雍快速走進去。
“唐相公,唐相公!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唐恪正在書房看書,下面的人說王時雍來找他有急事。
唐恪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雖說被罷免了宰相的職位,但是唐恪的官位還在(宋朝職和官是分開的),人脈和威望都還在。
“是伯來啊,你這麼晚來找我有何事?”
“唐相公,出大事了,郭京被處死,孫傅被扔進了刑部大牢!”
唐恪心頭一震,忍不住說道:“真的?”
“千真萬確,是官家親自到城樓前處死的郭京,並且親自下令逮捕孫傅!”
唐恪皺眉頭沉思起來。
“唐相公,郭京是何慄和孫傅一起推薦的,官家殺了郭京,就是否定了何慄和孫傅。”
“你的意思是?”
“下官認爲,官家可能要議和了,現在朝堂上下想要議和的人不在少數,金軍已經圍城有一段時間了,根本沒有退敵之策,唯有議和,下一步恐怕……”
說到這裏,王時雍頓了一下。
“你繼續說下去。”
“下一步,官家恐怕要在城內籌款,和金軍再次開啓和談,給金人一筆錢,這件事,顯然需要人統籌操辦。”
說到這裏,王時雍看了一眼唐恪。
他繼續說道:“下官來之前還接到消息,明日要早朝。”
“明日要早朝?”
“是的。”
“看來官家又要換人了。”唐恪眼中燃起希望來。
在二十五天前,少宰的位置還是他唐恪的,當時還是權知開封府尹的何慄揚言主戰,民間主戰聲音高漲,唐恪被迫下臺,何慄上位。
本以爲何慄有什麼高論,能像年初李綱那樣凝聚腥酥模黄鹗爻强箶常Y果這丫的找了個神棍來了。
連主和派的唐恪和耿南仲都看不下去了。
唐恪的政治主張是議和,隨後遷都長安。
你也不能說唐恪這種議和派就很無恥,畢竟宋金的武力差距真的不是一點半點。
唐恪在歷史上做官還是很合格的,無論是年輕的時候地方治理,還是後來黃河救災,都非常負責任。
絕對算得上一個愛民的好官。
但這人實在不適合在中樞做大臣,或者說不適合染指軍事,种師道就是被這人活活氣死的。
“唐相公,大家都盼望您出來主持大局啊!”
唐恪說道:“明日早朝,你們靜觀其變,若是何慄被罷免,則……”
說到這裏,唐恪停下來。
“下官知道該怎麼說。”
雪慢慢下着,覆蓋了這座繁華的都城。
趙寧的突然到來,打破了原有的格局,各方勢力都蠢蠢欲動起來。
趙寧抱着朱璉,安心度過了他穿越到北宋末年的第一個晚上。
他知道,接下來面臨的局面是萬般難的,所以最起碼的睡眠要保證。
第二日一大早,趙寧換了一身龍袍。
宋朝屬火德,又稱炎宋,所以宋朝的龍袍是紅色。
當然,古代不會用“紅”來形容,被稱爲絳色。
龍袍爲絳紗袍。
爲了體現威嚴和層次,有黑邊,上面紋祥雲、龍紋。
趙寧更衣完後,便大步向垂拱殿走去。
原主人趙桓的身子骨是很虛弱的,趙寧心裏尋思着,這幅身體以後怎麼扛大任?
以後還得多多鍛鍊身體啊!
此時是五更三點(四點半的樣子),天未亮,大宋朝的早朝規定就是在這個時候召開。
趙寧雖然是21世紀的人,從小也沒啥睡懶覺的習慣,他倒是覺得無所謂。
進入垂拱殿之後,羣臣們早已在殿外恭候。
趙寧自己心中也有了初步的想法,主要有兩點:
一、向所有人表態堅決主戰,將主和派們先壓下去,以免接下來這幫主和派又從中作梗。
二、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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