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674章

作者:画凌烟

“你現在怎麼抓?”高俅冷聲道,“他現在佔據了大義,你現在心款ヮブ掳讶俗チ耍皇窃诟嬖V這裏所有人,朝廷認爲他說的是錯的嗎!”

“他說的難道是對的?”

“有一部分是對的,至少在場這些人認爲他說的都是對的,如果你現在衝上去抓人,會引起混亂,讓自己限於不義之境,不是明智之舉。”

“那任由他在這裏嚼舌頭?”

高俅淡然說道:“讓他多嚼幾句又如何,這種事處理起來要講究方法,自己要淡定,不要聽到一點言論就跳腳,官家不是經常教導我們,做事要沉穩大氣,切勿心急。”

“是,高太尉教誨得是。”

高俅對鄭喜說道:“你安排人去將樊樓所有的出入口封了。”

“爲何?”

高俅看着這個新人,笑道:“抓細作,這裏有金人的細作。”

鄭喜怔了怔,反應過來連忙說道:“是!”

此時,那王甫還在說道:“這一切都爲什麼會發生?”

“是趙官家要對金國用兵。”有人忍不住說道。

“不!不是!不是這麼簡單!”王甫說道,“今上英明神武,仁德聖明,愛民如子,乃是千古聖君。”

這話自然沒有人反對,這些年大宋民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善,內政同樣也在變得清明。

“但是,有些人爲了給自己邀功,爲了權勢,卻蠱惑人心,藉機專權,結黨營私,爲了一己私利,還要將無數人送到遙遠的邊境,這些人現在的地位,就是用無數人的命堆起來的!”

他此話一出,現場頓時一片死靜。

人羣中的高俅心頭也一動,他原本以爲這個王甫要麼是書生意氣,要麼是收了金國的錢。

但現在聽來,看來可能兩樣都不是。

而是另有目的啊!

第994章 正義之士(第二更)

王甫的話說的既直接,又含蓄。

什麼叫有些人爲了自己邀功,爲了權勢而結黨營私?

這話到底在說誰?

當今主軍政的是誰?

當今發起戰爭的官員又是誰?

樊樓裏已經議論紛紛。

人羣中甚至有人義憤填膺地大聲喊道:“河南地十數萬軍民戰死,爲何沒有支援?爲何沒有支援!”

人羣中又有人喊道:“岳飛呢?岳飛手裏那麼多能打的將士,他爲什麼坐視不理!”

“岳飛不是很能打的嗎,他爲什麼不去支援!”

“是啊!岳飛爲什麼不去支援!朝廷給了他那麼多兵馬!”

“岳飛過去打了那麼多勝仗,爲什麼在這關鍵時刻不去支援!”

“岳飛可是我們的英雄,他在哪裏,他在幹什麼?”

“這個時候,岳飛當然選擇自保,不動如山!”

“什麼英雄!不過是自私自利的人罷了!”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還認爲岳飛是我大宋的英雄!從現在開始,我再說岳飛一句好話,我不得好死!”

“我早就說過!我早就說過!那個岳飛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徒!我仔細分析過,之前那些勝利的戰爭都不是他打的,是他下面的士兵用命換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對!你說的對!而且後勤也是朝廷支援的!”

“岳飛不過如此!”另外一些人大呼道,“他不過是趁着朝廷大舉抗金,趕上了時機,邭夂枚眩瑩Q做其他人,換做你和我一樣可以!”

“對!他只是抓住了時機,當時換做我,我也可以!”

“……”

人羣議論紛紛。

“金俨瘢<倚l國,總有一些人要站出來的!那些人死得其所!”說話的是一個年輕人。

“又是你,李孟博,你以爲你爹是李光,你就敢在京師大放厥詞,這京師最不缺的就是官!”

“就是!說這種話!”有人罵道,“你怎麼不站出來!”

李孟博說道:“我今日便去報名,投筆從戎,此後征戰沙場!”

“就你!你去仗還沒有打起來,人就跑了吧!”腥唆堂大笑起來。

“我覺得李衙內說的對。”又有人說話了,也是一羣年輕人,他們穿着華美的衣衫,佩戴着名貴的香玉,摟着漂亮的姑娘,端着酒杯說道,“關鍵時刻,要識大局,都什麼時候了,金俣即騺砹耍缼讉�人怎麼了,他們的家屬要站在全局考慮,不要在這個時候給國朝添亂。”

在人羣議論的時候,一隊隊皇城司進來了。

看到這些黑靴子,還在憤怒中的腥司谷唤z毫不怕,他們衝着皇城司大聲吼道:“你們要幹什麼!”

“有人說這裏隱藏有金人的細作,今天樊樓暫停營業,我們要仔細盤查。”

何彬在腥说拇負硐伦吡诉^來。

“這裏沒有金人細作!”一個年輕人大聲喊道,“你們是想抓我們,不讓我們說真話!”

“現在朝堂上有奸臣,害死了那麼多人!”

有人衝着皇城司班直大聲吼道:“那些戰死在邊境的人,他們的屍骨還在那裏!他們的父母還在等他們回家!”

這些人雙眼通紅。

接下來,陷入到混亂中。

不多時,外面電閃雷鳴,下起了暴雨。

到下午的時候,樊樓已經暫時被查封起來。

一份彙總放在了趙寧的桌上。

“你把人都抓起來了?”趙寧問高俅道。

“回稟陛下,鬧事的都給開封府抓了,臣沒有抓那些人。”高俅說道。

高俅心裏很清楚,有些人不該他抓,他不能抓。

皇城司作爲皇帝的爪牙,爲所欲爲是在一定的邊界內的。

例如掌握了充分的證據,或者趙官家授權,要捉拿一些官員和特殊羣體的時候,可以大張旗鼓,毫無顧慮。

但牽涉到民事糾紛,皇城司不能隨便亂動。

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允許下面任何一個團體隨意做大。

宰相不行,御史臺不可以,諫院只有噴的權力,皇城司同樣也有邊界。

人的慾望是無窮的,你只要給他五種權力,他就能踏碎五百條邊界。

皇帝哪有那麼好當啊。

按照憤青們的思維去當皇帝,要麼是楊廣,要麼是崇禎。

“王甫呢?”趙官家放下手中的筆,語氣輕描淡寫,“王甫抓了嗎?”

“王甫抓了。”

“什麼理由抓的?”

“奸俚募榧殹!�

“確定嗎?”

“有可能。”

“那那些滋事擾事的爲什麼不是金人的奸細?”趙官家問道。

“他們是被蠱惑的。”

“當中有沒有可能有金人的奸細呢?”

高俅猶豫了一下,他知道趙官家此時進入高智商模式,一個回答不小心,就要被罵了。

“有。”

“你將王甫說的話重複一遍。”

高俅重複了一遍。

“哪一句話說錯了?”趙寧問道。

“這……”

高俅於是語塞,想了想,說道:“他抨擊嶽鵬舉。”

“他有抨擊嶽鵬舉?”趙官家瞥了高俅一眼,冷冷道,“他連嶽鵬舉一個字都沒有提到,你如何認爲他抨擊了嶽鵬舉?”

大宋朝是沒有文字獄的。

大宋朝唯一的文字獄是蘇東坡的烏臺詩案。

大宋朝以言路暢通爲聞名。

事實上,古代的華夏,在南宋滅亡之前,並不盛行文字獄。

文字獄的巔峯是韃清。

政治遊戲也不是兩個蠢貨比蠻力。

高俅沉默不言。

趙官家繼續說道:“你把他抓了起來,說他抨擊嶽鵬舉,卻沒有確實證據,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臣一時疏忽。”

高俅完全就是偷懶。

你抓人可以,你找個能服械睦碛伞�

眼下這個理由最大的受害者不是別人,正是岳飛。

朝堂上一大堆人想往河北安插自己的人,早就有人想搞岳飛。

再從權力構造的角度來解析,抓人隨意捏造理由,最終受害的是誰?

今日以不存在的理由抓王甫,明日其他衙門就開始效仿。

一旦流程制度被破壞,各個團體的權力邊界膨脹,遭殃的是誰?

自然是弱勢羣體,也就是老百姓!

這古代的官僚,爲了偷懶,隨意捏造實事,美其名曰說是爲了高效解決眼下的問題,實際上是私權的膨脹。

“王甫現在得了一部分人的人心,你把他抓起來,明日就會有更多正義之士站出來對抗朝廷,現在看來不是王甫在給朕添堵,是你高俅。”

第995章 背後指使者(第三更)

高俅其實是不想抓王甫的。

高太尉是什麼級別?

怎麼可能蠢到去跟王甫去計較。

處理王甫這種事,自然有專門處理的辦法。

可當時局面已經亂了,皇城司一口氣把相關人等都給抓了回去。

這種事擱在大宋朝,還真不能隨便亂搞。

畢竟大宋不是韃清,趙官家不是麻子和十全老人。

韃清因文字獄猖獗,無數人不敢再說真話,致使無數人只知一味諂媚,將迎合和趨炎附勢當作人生至理。

最後國家的精英們變成了奴才,沒了脊樑。

顯然,趙寧要的不是奴才。

你可以抓人,但你不能用韃清的方式抓人。

同理,你可以搞死秦檜,但你不能用秦檜那種莫須有的方式搞死秦檜。

因爲程序正義是弱勢羣體最後的保護牆,它的背後是無數毫無反抗之力的普通人。